《锈色茉莉花》秘命

9、第九章 村

　　村子里出去的年轻人回来了，但是人少了许多，枪手骑着白马走在前头，风儿将空的陶罐踢落，在地上滴溜溜打着转儿。一个女孩静悄悄地站在小屋前等着他，白裙被轻轻吹起，长长的秀发飘在肩头，枪手用力挥舞着马鞭，总觉得眼前的距离太过漫长。
　　奇奇闻见了白马身上的臭味，这让她想起了乌鸦，那只小心眼的乌鸦，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
　　枪手痴痴地盯着眼前的女子看，脸上的疲惫一扫而光，轻轻拉起她的手，她的脸是天际的晚霞，红得让人心醉。奇奇沉默不语，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生怕自己的一举一动暴露了身份，眼前的男子就像一座大山，能让她依靠，能让她倾慕。他牵着她的手，如潮起潮落那般自然；她靠在他身上，是点点粼光的湖面那样平静。
　　麦田里的种子发出新芽，阳光又赋予了生活新的活力。
　　几日后，枪手的婚礼在小屋里举行了，人们欢呼、呐喊，用微笑来告别离开不久的悲伤。奇奇很高兴，因为她是他的新娘，她很满足，即便她失去了心，但空缺的地方早就被悄悄地填满了。鸟儿们给她送去祝福，可却少了乌鸦，她似乎有点想念乌鸦喋喋不休的声音，乌黑的羽毛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看！不知道他又飞到哪里去了，她希望乌鸦不要再整天游手好闲，好好安一个窝，找一只漂亮的女乌鸦听他永无止境的唠叨，生一堆可爱的小乌鸦每天叽叽喳喳吵着大乌鸦，奇奇想着想着出了神。
　　枪手已经不再用枪，他说他用枪抹去了太多的生命，不想再杀戮，但他到处寻找他那把心爱的手枪，他翻乱了所有的柜子，走遍了田野，钻进了无数的洞穴，最后还是没有找到。奇奇在一旁偷着乐，心里默默对他说：你的枪一直都在你的身边。他们在草原上追逐，在溪流边歌唱，看到水里倒映的和洗衣姑娘一模一样的脸庞，奇奇会想起她，她是多么的善良、多么的纯真，奇奇会哭，每次都把眼睛哭得肿肿的。
　　每个人的希望飞上天，变成了云彩。
　　奇奇失去了心，身体一天天虚弱起来，枪手坚持要带她去看一种会随着太阳转动的花，她十分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她笑着、闹着，不知不觉已经不再像以前的洗衣姑娘，反而越来越成为她自己。头上的花环掉了，枪手俯下身为她去捡拾。奇奇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四处张望之时，她瞥见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黑暗中隐藏着一个蜷缩的身影，她仔细一看，天哪！是那个可恨的公爵！奇奇扑在枪手身上，缓缓地倒了下去。
　　失去了一切的公爵成了一个平民，他狰狞地躲在灌木从里扣响了复仇的扳机。枪手疯狂地朝他冲过去，他惊慌失措地逃跑了，他被枪手吓坏了，一溜烟消失在树林里。
　　奇奇躺在草地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极力想要睁开眼睛，仿佛看见了乌鸦，冲她呀呀地怪叫，她艰难地开口。
　　“我不是你的爱的人，她已经在瘟疫中死了！”
　　“我只是一把爱上你的枪。”
　　奇奇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消失在草地上，坐着白云飞走了，就跟乌鸦消失的时候一样，消失的地方只留下一把手枪，枪上的茉莉花生出了锈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