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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凄凉的身影 雪花飘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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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冷的月光照亮夜空,薄薄的雾气升腾,几声犬吠,打破了宁静的夜,奏响一曲乐章。
“喂,妞,睡了吗?”
“还没有,你呢?怎么还没睡啊?”
“睡不着”杨凡沉默一会,“今晚的月色很好。”
“恩,好美哦。”张思怡条件反射般心里一阵发慌,每次听到他和自己谈一些“月色”、“天气”这几样东西,她都会有种不好的预感,每当他说起这些,那就说明他的心情不好,这似乎成了一个永恒的定律,被她牢牢的记在心里。“你怎么了?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没事,突然感到心里烦躁。早点睡吧,明天去看你。”
“恩”
挂断电话,点燃一支烟,思绪混乱。
张思怡坐在窗前,美眸望着高挂在苍穹的银月,思绪万千。
氤氲的雾气迷漫在空气里,冰冷之极,分不清方向,仰望天空,看不到它的尽头,一切都被笼罩,像是走进了一个迷魂阵,无论你走到哪儿,四周都是一样,遮住了太阳,没有一丝温暖。
城市的街道上,视线清晰了许多,眼前的一切也显露出它原有的面目,如一颗心久被黑暗侵袭,偶尔的一点光亮,就会加倍的珍惜,朦胧中一个女孩走来,紫色羽绒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如一个把自己装在套子里的人,只露出额前被白雾打湿的秀发和一双美眸,睫毛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美眸注视着前方,单看这些绝对分辨不出是何人,当她看到迎面走过来一个帅气的男孩时,笑从眼中生,如一对弯月,很是迷人。两人相视,男孩伸手轻轻拂去挂在秀发上的露珠,女孩同样伸手摸去男孩脸上的雾水。
“啊,好烫啊”男孩急忙捂住脸颊。
“烫你还捂住我的手,就不怕自燃?”女孩嗔怪的伸脚就踢。
“还差一桶汽油。”
“遗嘱写好没有?”
“哦,我把这个重要的事情个忘记了。”男孩拍了下额头,有些‘惊慌失措’。女孩借势抽回手,猝不及防之下“啵”的一声被男孩狠狠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男孩撒腿就跑。
“臭流氓,你给我站住,别让我追上你。”女孩在后面边跑边喊。
二人并肩走到一个院子里,推门走到屋里,一位老妪看到二人脸上露出微笑。
“小凡,你来了,快来坐,冻着没有?”孙素英拉过杨凡,上下打量他。
“哼,就知道偏心,真不明白他哪点好?”张思怡生气的坐到沙发上,不理二人。
“我看他就是比你好,你把自己包裹的跟蚕蛹似得,会冷吗?”
“怎么不冷,你看看我的手都冻的,看看这、这。”张思怡伸出手,混乱的指着。
“都冻的出汗了,额头上也冷的出汗了。”孙素英看着张思怡的手,平静的说。
“哼,不管怎么说你就是偏心。”张思怡赌气的跑到自己的房间,不知道干嘛去了。
孙素英想楼上的房间看了看,发现张思怡没什么动静,回头望向杨凡,“小凡,奶奶想跟你说件事。”
“奶奶,什么事,你说吧。”
孙素英表情平淡,严肃起来,杨凡也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慎重,疑惑的看着她。
“……丫头的父亲回来了,你知道吧。”
杨凡摇摇头,那个陌生的电话让他心里一凉。
“他这次回来时准备带丫头出国,手续都已经办好了。”
心里一阵疼痛,如一把锈钝的钢刀深深插在胸膛上,他看看楼上的房门,许久不肯回头,神色哀伤,即使今天来心里早有准备,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看着他的神情,孙素英深深的叹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无法接受,但是……”
“我知道。”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有一丝的变化,没人看到他望向房门的眼睛,已经泛红,泪水在眼里打转。
“丫头,从几岁就一直跟着我……无论你们怎么选择,我……”
“不要再说了”
“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你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杨凡点点头。
“我都希望你以后还能经常来看看我。”
“恩”
得到他的回答,孙素英扶着沙发站起身向门外走去,步履有些蹒跚,挺直的身躯也有些佝偻,一串泪水已经划过脸颊,杨凡没有看到,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个房间,应该说是房间里的人。
“噔……噔……噔”张思怡微笑着跑下楼,看到杨凡注视着自己,眼睛微红,惊疑的问:“怎么了?奶奶呢?”
“没事,风吹到了眼睛,奶奶她出去了。”收起忧伤的表情,脸上挂起微笑,温柔的看着张思怡。“……妞,刚才老四打电话说有事找我,我先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张思怡微笑着望着他,微笑着点点头,幸福的看着他走出院子。
天色如墨,无边无际笼罩着这座城市,同时也覆盖了一个人的心。
他不知道该如何做,是放弃还是挽留?
喧闹的街道上,他迈着沉重的脚步,面色如纸,脸颊上挂着两行泪水,手里握着几张纸,漠然的走在街上,如抽空灵魂的躯壳,不小心有人撞到他,都没有一点感觉,看到他的表情,那个撞到他的人吓得两腿都软了。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空中开始飘起雪花,冷风吹袭,冰冷了身体,也慢慢冻结了一个人的心。
雪花飘落,路灯将整个城市照的灯火通明,霓虹灯装扮了这座城市,街道上人烟稀少,餐馆里觥筹交错,没人会注意到街上一个年轻人孤独的身影,‘凄凉’此时唯有这两个字能够形容那个背影。
“啊”一声仰天长啸划破寂静的夜空,声音悲惨,回荡在天际,如苍狼哀嚎。
街道上,一个人影东倒西歪的行走着,如蹒跚学步的婴儿,身上几处沾着污泥,一只红肿的手拎着酒瓶,不多时还会喝上一口,嘴里喃喃自语,脸上冰冷的笑容,有些苦涩,也有些悲哀,像是在嘲笑自己。
“噗通”一声,不知碰到什么东西跌倒了,又慢慢的爬起来,继续前行,念叨着同样的话语,仿佛已经不知道疼痛为何物,任由自己跌倒,爬起,再跌倒,再爬起,这样不知重复了多少次。
走了多远已经记不清了,或许是累了,在一个角落里停了下来,眼泪划过脸庞,滴滴落下,哽咽声从角落里传出,听着让人心酸,寒风凛冽,‘呜呜’作响,如悲凉的哭泣,是在为他而伤心痛哭吗?
是谁说的‘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此刻都是扯谈。
皑皑白雪覆盖大地,也将角落的人埋了起来。
张思怡将她所有能够想到的人都问了一遍,没人知道他的下落,唯独杨凡的家里,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家里。
张思怡强压住焦急的情绪,紧咬着嘴唇,握住电话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喂”电话还没有接通,她就喊出来。
“喂”一阵急促的喘息声,通过电话传进她的耳朵里,她愣了,忘记了自己正在打电话,脑海里只有那沉重的呼吸声,“喂……喂……”
被电话里的声音惊醒,“喂,阿姨,杨凡在家吗?”
“他早上就出去了……还没回来……你找他有事吗?”声音的粗重,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没事”泪水无声无息的留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而流泪,是为了他?还是他的生活?
“他回来……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阿姨,你身子怎么样了?”唇边出现清晰的齿印,每说完一句话,她都用手紧紧的捂住嘴,担心自己不争气的哭出声来。
“二十几年的老毛病了,没什么大碍。”
“那你多注意身体,早点休息。”
松开电话的那一刻,她浑身感觉无力,坐到地板上,眼泪已经打湿了脸庞。从她认识杨凡的那天起,这还是她第一次和杨凡的母亲通话,以前每次问起杨凡家庭的时候,他都会转移话题,‘今天的天气真不错,雨都下了’,‘这个菜有点淡了’,‘快看,那有两个蚂蚁在打架唉’,久而久之,张思怡也知道了他的这个毛病,便不再多问,他也从来不提,直到此时,张思怡才明白为什么。
漫天飞舞的雪花,徐徐飘落,掩盖了这座城市,就如杨凡所说;“它能掩盖世间的丑陋”以前的垃圾堆现在成了一座雪山,同时也把一个人掩埋,连他的心一起冻结了。
找了许久,最终张思怡在街道的角落里找了他,当张思怡看到眼前已经完全被白雪深埋只露出一张失魂落魄憔悴的脸时,泣不成声,扒开身上的雪,她吓呆了,一双木讷的眼睛没有光亮,双手红肿,一只手紧紧的握着纸张,另一只手顺着手指凝结成血红色的冰柱,整个人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微弱的呼吸,没人会相信他是个活人,急忙脱下羽绒服,把杨凡裹了起来,急救车来时,他身上的冰柱已经融化了,整个人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漠然的瞪着双眼,空洞的眼睛里满是悲伤。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坐在急救车里的张思怡不停的问,像是再问躺着的人,也像是在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