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迹》枫雪残影

38、耍赖 穿过拥挤的

　　杨凡站起身，深深地吸一口气，清新的气息，窜入身体，看到他的样子，几人以为他要喊出自己的心声，会有很强的震慑性，结果让他们有些失望，杨凡紧握双拳，伸开双臂，像是在和群山拥抱，‘啊…啊…’，声音嘶哑而带有哀伤，有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声音在周围回荡，同样带着悲伤，听着都让人心痛，喊声持续了许久，直到他无力的瘫躺到地上，几人看着他的样子，感到有些凄凉、哀伤。
　　回荡在群山里的声音停止了，周围陷入沉寂，清风从身旁轻轻吹过，发出‘沙沙’的声音，无穷无尽的黑暗渐渐袭来，笼罩着周围，似是要吞噬一切。
　　“我们回去吧。”从草地上站起，消瘦而孤单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顶，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林楠几人随即跟上。

　　“怎么玩这么晚，才回来，饭都快凉了。”阮璇笑着招呼众人，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忙着给杨凡他们盛饭。
　　“阿姨，你歇着吧，我们自己来。”
　　“好，那你们吃饭吧，我出去走走。”
　　奔走了一天，杨凡等人也饿了，全然不顾吃相，如饿狼般冲击着面前的美餐，不多时一桌丰盛的晚餐，被消耗的只剩下空盘安静的躺在桌上。
　　“你们先收拾着，我出去接个电话。”杨凡把清理‘战场’的任务交给了路嫚几人，自己向院子里走去。

　　“喂，小凡，在那里玩的怎么样？”电话里传来张思怡的声音。
　　“这里的风景真的很好，改天我带你来。”
　　“恩，好，一言为定。”张思怡兴奋的答应。
　　“看把你高兴的。”杨凡嘴角轻扬，脸上带着笑意，像是想起什么，“哦，对了，前天有个人给我打电话说你要出国，是真的假的。”
　　“谁给你说的。”听到张思怡急切紧张的声音后，他的心里传来阵阵剧痛，表情失落，但还是强颜欢笑。
　　“我也不知道，是一个陌生的电话，我也没信，应该是骗我的吧。”他没有告诉张思怡真实情况。
　　‘喂，你是杨凡吧，我是张思怡的父亲，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想和你聊聊关于思怡出国的事情。’电话里的声音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听完后，他一阵失落强迫自己相信这是假的，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你越是强迫自己不要相信，其实内心里已经相信那是真的了，‘我不在家，有事等我回去再说。’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张思怡柔声的问道。
　　“还不确定，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吧。”

　　挂断电话，杨凡静静的走到院子里的秋千旁，坐到上面，看着悬挂在高空的皓月，神色哀伤，眼睛朦胧，清风吹过脸颊，像一双温柔的手拂过，外面的温度却暖不了心里的丝丝冷意，如体内结了厚厚的冰层，把一切都冻住了，连呼吸都是冰冷的，轻微抖动的手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似是要驱赶体内的寒冷，一滴带有温度的液体划过清瘦帅气的脸庞滴落在手上……
　　张思怡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那个嘴唇微抿面带羞涩的笑容她，那个泪水湿润了眼睛却笑着扑向他怀里的她，那个洋装生气撅着小嘴不理他的她，那个为了泄气狠狠的在他手臂上啃了一块手表的她，那个……回忆是苦涩的印迹，回忆的人脸上有着莫名的笑意，是在嘲笑自己，还是……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他这样问，回答他的只是吹过的微风，和面前被银月照的朦胧的高山。

　　踏上回家的旅途，天气逐渐变冷，几人开始一层一层的往身上添加衣服，路嫚先与几人分开，而后是程超、林楠和陈静，杨凡继续北上，孤零零的一人坐在车厢里，看着车窗外疾驰而过的景物，神伤。人生的旅途必须自己往下走，沿途陪同自己的人有一天终究会下车，外面的风景再美，也只不过是昙花一现，下车观赏，就错过了这辆车，要等待着下一辆的来临，这时你已经赶不上别人的脚步，只能远远的观望，成为别人生命中过客。
　　转过几次车，又见那熟悉的街景，曾经在这里走了三年的街道，踏进这座城市，总有一种熟悉的味道，背着行李包，脚步匆匆，有人说：想念一座城，是因为这座城里有你的留恋。这里有着杨凡的留恋，有着他最为难忘深刻的记忆。
　　“老四我回来了。”
　　“老大，等会儿我去接你？”
　　“不用了。”
　　……
　　“老五，我回来了。”
　　“老大，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用了，改天我们再聚。我先回家报个到。”
　　一连串拨通了几个电话，那些离别多时的兄弟，还是如往常一样，听到他们的声音，杨凡有些热血沸腾。
　　走到一家餐厅前，他停下了脚步，那个熟悉的身影，梦回牵绕的女孩，站在餐厅门前，焦急的向远处张望，看到背着行李包的归人，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那个让杨凡难以忘怀的笑，此时他是归人不是过客。
　　张思怡满怀欣喜的跑到他面前，不在乎路人的眼光，搂住他的腰，紧紧的搂着，不舍得松开。杨凡轻轻抚摸着张思怡柔顺的发丝，很是疼爱。
　　“美女，你踩到我脚了。”
　　张思怡松开手，‘狠狠’的在他的脚上踩了几下，瞪了他一眼，气愤的转身走开。

　　杨凡尾随，怎奈张思怡就是不理他，还故意加快脚步，就差跑起来了，杨凡也加快脚步跟上，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搞的狼狈不堪，这又能怪谁呢，只能怨自己惹错了人。
　　背着沉重的行李包，一会儿累得气喘吁吁，无奈的笑了笑，笑中没有苦涩，亦没有悲伤，满脸的幸福状，在别人看来他就是一个神经病，惹自己女朋友生气，还得意的笑，不是精神有问题，又是什么？只有他知道怎么回事。
　　“前面的那位美女。”听到杨凡的声音，张思怡装作他是在叫别人，像路人一样，左顾右盼，在寻找他口中的美女。“就说你呢，走的快的那个，你别东瞅西看了。”
　　“你是再叫我吗？”张思怡完全把自己当做了路人。
　　“恩。”
　　“有什么事吗？”张思怡笑着问，她想看看面前的这个人怎么继续往下演。
　　“你掉东西了？”杨凡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很淡然。
　　“什么？”
　　“你男朋友掉了。”杨凡平静的说道，表情严肃。路上的行人，顿时停下脚步，用惊疑的眼神看着杨凡，仿佛在说着‘这是哪来的神经病？’，‘这人脑子有毛病吧？’。
　　张思怡走到他面前，伸手挎住他的胳膊，幸福的微笑挂在脸上。
　　杨凡嘴角扬起，看了看惊呆的路人，向前走去。
　　身后依旧凌乱的行人，议论纷纷。
　　“这哥们真牛，泡妞达到了这个境界，佩服。”
　　“这两个人脑子坏掉了吧。”
　　“这样也行？”
　　……
　　穿过拥挤的街道，走过一条曲径通幽的羊肠小道，二人在一家小院前停下，这条道路杨凡当然很熟悉，已经走过很多次，高中时送张思怡回家的路他怎能忘记，即便这座城市再变，他也不会忘记被自己踏过无数次的路，它通往心灵深处，承载着一个人的希望。
　　推开门，院里几颗粗细不一的小树光秃秃的矗立在花圃内，他记得那是几个果树，夏天的时候果实挂满了枝头，花圃旁侧，一位老妪躺在藤椅上，晒着冬日的暖阳，微眯着双眼，看到二人进来，笑着起身。
　　“小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可好久没来看我了。”老妪神色饱满，精神矍铄。
　　“奶奶，我这不是刚下车就来看你来了。最近身体怎么样？听思怡说你最近咳嗽，好些了吗？……”不等老妪回答，杨凡问了许多关心她的问题。
　　“你这孩子，还是那个样子。”老妪高兴的拍着他的手，很亲切，“别再外面呆着，走进屋，我给你去拿好吃的。”
　　看着老妪高兴的样子，杨凡也一扫路上颠簸的疲劳，坐在沙发上，四处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一点也没变，做了一会儿，老妪端着一盘樱桃大小的东西放到他面前，又去准备其他吃的东西，这让他想起第一次来时的情景。
　　“奶奶，你别忙了，歇会吧。”
　　“你能来，我很高兴。”老妪递给他一个橘子，坐了下来。“那些是什么‘夏威夷果’你尝尝怎么样？”
　　“奶奶，我刚回来时，也没见到你这么热情，太偏心了。”张思怡在一旁看到他得宠，洋装生气的撅着嘴。
　　老妪看看她，伸手拍了她一下，“你这妮子，诚心气我。”转头有看向杨凡，“别理她，她除了气人还是气人。”杨凡得意的给张思怡做一个胜利的手势。
　　现在有些乱了，老妪原本是张思怡的奶奶孙素英，但是对他很亲切，每次他来，都会得到隆重的欢迎，也难怪他能够得宠，装作一副可爱懂事的样子，一阵嘘寒问暖，这就增添的不少印象分值，对此他还得意的在张思怡面前炫耀‘看看，这就是人缘，这就是魅力，懂吗？’换来的往往是她愤怒加鄙视的眼神。
　　临走时，孙素英给杨凡带了很多吃的东西，如果不是包小，她还一直往包里塞，撑得包鼓囊囊的，实在塞不进去了才放弃，对此杨凡也已经习以为常，以前的每次来也同样是如此。
　　从城区到家坐公交车要一个小时的路程，张思怡送他到车站，看到车消失，才离开，虽然依旧依依不舍，此时二人的距离也近了许多，心里也没有了那种相隔千里的感觉，相距甚远，相见太难的情景此刻被打破，近在咫尺，却不能长相厮守，顿时神伤，是她的期望太高，还是……
　　汽车在村口停下，肩背行李包，走过坑坑洼洼的土路，像往常一样，刚看到一座房子，杨凡就喊了起来：“妈……妈……”脚步情不自禁的加快，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赵凤英从大门里走了出来，看到脚步匆匆的杨凡，笑容在脸上浮现。
　　在家呆了几天，他寸步不离赵凤英，以往的那些兄弟知道他回来，都纷纷前来叙旧，家里也无往日的冷清，在赵凤英面前他不喝酒也不抽烟，十足一个乖孩子。
　　“老大，你什么时候出来啊，我们聚聚。”这样的电话几天能够响好几遍，想想在家已经呆了很多天了，也该出去一趟，和那些兄弟聚聚，顺便看一下张思怡，打定主意，他向赵凤英说了一声，就奔往县城。
　　一家餐馆里，坐着几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谈笑风生，杨凡也在其中，周围做的几个人都曾经是他最要好的兄弟，平常时候不打电话，有事只要说一声，都会尽力去办。饭后的疯狂是他这一代人的最爱，闲逛，KTV都会出现他们的身影，一直玩到半夜也是正常，对酒当歌，拿着麦克风狂欢，无所顾忌。
　　夜半人静，几人散去，他们也不会担心杨凡无去处，都心知肚明，明白他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在孙素英的家门前，他停了下来，“小凡，快进来，怎么玩这么晚。”
　　“几个人出去喝了点酒，刚出来。”
　　也不知他喝了多少酒，几个人临分开前，去喝了一些，孙素英闻到他身上散发的酒气，慌忙去倒开水，关切的问着问那，“你这孩子，真拿你没办法。”孙素英苦笑，她的认知中杨凡也是一个乖孩子，偶尔也会被他的举动感到惊讶，那些都不影响他在孙素英心里的地位。
　　在他极力的劝说下，孙素英才去睡觉，由张思怡照顾这个‘不良青年’，这正中他的计谋。
　　走进一间房里，一阵香味扑来，房间布置简单而温馨，很有格调，但不奢华，小跑过去‘噗’的一下趴到床上，肆无忌惮的滚来滚去，拿起一个毛绒绒的玩具熊，枕在上面，手里举起一个，无聊的揪着它的耳朵，拍打着它的脸，这个房间他并不陌生，正是张思怡的房间。
　　“看你那一副无赖的样子，真不知道我奶奶怎么会喜欢你。”张思怡气愤的嘟着嘴。
　　“偶像的魅力，你不明白的。”
　　“就你还偶像，哈哈，笑死我吧。”
　　“小妞，来，这是大爷今晚的过夜费。”他从兜里摸出一个1元的硬币，抛给张思怡。
　　接过硬币，张思怡挥舞着拳头就往他身上砸去，“去死吧你。”一阵拳打脚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