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迹》枫雪残影

33、第一场雪 点点雪花悄

　　舞蹈表演结束，台下观众似是余犹未尽，齐声高喊“再来一个，再来一个。”杨凡走到台上，笑着要宣布今天的晚会要结束了，刚要开口，一个身影从身边闪过，手里的话筒已经消失，轻柔的发丝划过他的脸庞，迅速站到他的身边，看着身边的张雨婷，他感觉有些不妙，不知道她要干嘛。
　　“我和今天的主持人一起合唱一首我最喜欢的歌，希望大家能够喜欢。”张雨婷平静的说道，话刚落音，台下尖叫声想起，“喜欢，喜欢……”
　　杨凡愣了一下，‘她要干嘛，怎么又拉上我了。’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
　　轻柔的音乐升起，林楠把话筒扔了过来，张雨婷向背后的几位女孩点点头，她们随着音乐再次起舞，张雨婷笑着看向他，温柔的眼神，在霓虹灯的照射下显得五彩斑斓，他故作神情淡定的握着握着麦克风看着前方，躲避张雨婷的眼神。
　　久未放晴的天空
　　依旧留着你的笑容
　　哭过却无法掩埋歉疚
　　……
　　我睁开双眼看着空白
　　忘记你对我的期待
　　……

　　台下一阵骚动，不知道是唱的太好还是另有其他原因，程超拿着早已准备好的花环走到台上，不知道这小子又要打什么坏主意，杨凡小心的提防着他，以他对程超的了解这花环绝对不是给他的，果然程超走到张雨婷面前，把花环挂在她的脖颈上，还给她来了个热情的拥抱，这小子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吃美女豆腐的机会，这次亦不例外，更何况眼前这位也算得上是倾国倾城之色了，他岂能放过，邪恶的笑笑，对杨凡做了个挑衅的动作，他是在向杨凡炫耀，搞得杨凡哭笑不得真想狠狠踹他一脚。
　　花也送了，拥抱也得到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原以为程超会心满意足的下台。不料想他拿起花环把杨凡也套在了里面，猝不及防他来了这一招，本来那个花环就没有多大，现在把两个人套在一起，空间瞬间缩小很多，杨凡险些要摔倒，程超顺势又给他加了一点力，倒向张雨婷的力道又增加了些，赶紧扶着她以至于自己不会摔的太过狼狈，脚步随即向前跨了一点，以支撑身体的偏移，那一瞬间，杨凡僵住了，他的嘴唇距离张雨婷脸颊的距离目测不到一公分，能够很清晰的闻到她身上散发的香气，夹杂着发丝飘的淡淡清香，顿时脸像被火烧了一样，面红耳赤，滚烫的应该能烧开一壶水，还好霓虹灯的光线五颜六色，看不清他发红的脸庞，迅速站直身体，掩饰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故作镇定，却忘记了还有个花环连着他与张雨婷，张雨婷被花环带的微微有些倾倒，杨凡慌忙去扶她，还没有从刚才的慌张中回过神来，感觉胳膊也变得无力，支撑不住她的倒来，胸口被撞击了一下，张雨婷倒在了他的怀里，真是越慌张越乱。
　　程超奸诈的笑着，对这一场突袭的恶搞他似乎很是满意，台下的同学顿时像发了疯一样，狂喊，吹口哨……现场一片混乱，凳子发出破碎的声音，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不知道是看到杨凡的狼狈还是为程超的恶搞？
　　各种声音夹杂已经淹没了音乐声，台上二人依旧淡淡的唱着《搁浅》。
　　放声开怀，肆无忌惮，一切都终会结束，所有的都会过去，未来在不远处等待……

　　“干杯”餐馆的包间里，摆放着一张圆桌，周围坐着一群人，相互碰着杯子，发出清脆的声音。
　　“为了这次晚会，大家都辛苦了，我敬大家一杯。”杨凡站起身，端着酒杯，环视四周。
　　“本来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你敬大家是什么意思啊，还是我们一起干杯吧。”路嫚似是和他作对，直接把他的嘴给塞住了。
　　“好，干杯。”
　　“慕老师，没想到你会来看我们演出。”千雪眨着眼睛看着一位年轻的女子，此人大约二十六七岁的模样，淡淡的容妆，脸上挂着笑容，平添了几分艳丽，此人杨凡认识，正是他的英语老师——慕悦蓉。
　　“我也是听到礼堂的欢呼声，才进去看看，没想到竟然是你们。”慕悦蓉扶摸着千雪秀发，像是对孩子的溺爱。“在课堂上，我是老师，课下就别叫我老师了，我也只不过比你们年长几岁。”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对这位老师应该怎么称呼，“你们的演出很棒，也让我也想起我上学那会儿，和你们一样的疯狂，现在想起来，我还有些激动呢。”慕悦蓉完全没有把眼前的这群自己的学生当做后辈，而是像朋友之间聊天一样，不掩饰自己心中所想，“我听说那段开场白说的很好，很多人都议论纷纷，可惜我错过了。”慕悦蓉脸上略显失落的表情，“小雪，你的钢琴弹也不错，你们班是人才辈出啊。”
　　众人沾沾自喜，都为这次晚会取得的成功而感到高兴。
　　时间在一群人不知不觉中流逝，从晚会结束众人都沉浸在还未褪去的激情中，连周围的空气都活跃的跳动着。
　　青春真好！
　　慕悦蓉看着周围一群活力四射的年轻人，笑意更浓，眼光在杨凡身上短暂停留，又转向其他人，此时杨凡正低着头喝水，眉头微皱，很痛苦的表情，默不作声，脸色微白，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看他，无声无息走出包间，从兜里取出一个白色的瓶子，倒出一粒胶囊，放到嘴里，‘这是要逼我戒酒么？’无奈的苦笑着摇摇头。
　　凌晨的钟声敲响，打破了死寂一样的夜空，寒风凛冽，喧闹的街道悄无人烟，唯有泛黄的路灯还傲然挺立，灯光充斥着自己的一片天地，即便无人从其身旁走过，它还在为离人照亮着前进的道路，与霓虹灯闪烁的别样色彩相比，它的光线很单调、枯燥却有着暖人心扉的温度。
　　一个人静静的站在玻璃门前，望着寂静的街道，指间的青烟熠熠而升，时间仿佛定格这一刻，那个清瘦帅气的脸庞盯着门外，蓦然无声，孤独而冷傲，似是要看透眼前的一切。玻璃上映出一个人影，他却浑然不知，在他的眼中像是只有心中那个世界，与外界无关。
　　点点雪花悄然而下，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任何华丽的开场，只是静静的飘落，像空气中落下的尘埃，随风飘摇。
　　“下雪了！！！”一个柔美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恩”他点点头，依旧盯着外面。“慕老师，也喜欢雪吗？”
　　慕悦蓉走到门前，“恩”了一声，“晶莹剔透，洁白无瑕，带有童话般的梦幻……”
　　“也能掩盖令人厌恶的事物，埋藏世间的丑陋。”杨凡淡淡的说道，表情淡然，似一个经历了世间沧桑的人，看透了这个世界。
　　慕悦蓉心里一紧，用复杂的眼光看着身边这个年龄与话语极不相符的人，消瘦的身形，白皙的脸庞上无任何表情，只有嘴角那一丝笑意，眼眸盯着前方。
　　二人无语，站了一会儿，“回去吧，我们也该走了。”杨凡点点头，迟疑了一下，从兜里掏出手机。
　　“谁啊？”
　　听到这个熟悉中带有模糊的声音，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也不能就此挂断电话。
　　“妞，外面下雪了。”他压低了声音说道，风吹着飘落的雪花，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倾诉着自己的心情。
　　“什么声音？你在哪儿啊……？”张思怡关切的问道。
　　杨凡原以为打扰到她睡觉会被狠狠的骂上一顿，同时也做好了挨骂的准备，这种事情以前就已经发生过，前车之鉴，默默地等待着劈头盖脸的怒骂声到来，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听着张思怡急切的询问，声音中已没有了睡意，有的只是焦虑，心头莫名的一热。
　　“风吹的声音，是不是听着很恐怖啊？我在外面呢，班里的晚会刚结束不久，现在在外面吃饭……下雪了。”他把最后三个字故意的强调了一下，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张思怡拉开与阳台隔开的一道门向外望去，也不禁惊讶了一下，“好大的雪啊，好想出去玩会”。
　　“外面很冷的，小心着凉……。”
　　“恩，……”
　　……
　　听到电话传来“嘟嘟”声后，方从耳边取下电话，沉静的望着前方，看着满天飞舞雪花，陷入沉思，脸上挂着一丝微笑，是欣慰和惆怅。
　　怎奈相距甚远，相见太难。

　　回到包间，众人正准备收拾东西向外走。
　　“杨凡，你的外套。”路嫚伸手将外套递给杨凡，笑着向外走去。
　　“啊，下雪了。”千雪像是发现新大陆似得，冲出门外。众人听到都向门外望去。
　　一群人走出餐馆，原本宁静的街道，迎来了新的喧闹，众人在路灯下相互嬉戏打闹，千雪和陈静最为活跃，在人群中跑来跑去，宽阔的马路上此刻仅有这群人，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缩短。
　　“你怎么来了？”程超看到张雨婷一路小跑朝向他们冲来，惊疑的说道。
　　张雨婷翻了他一眼，看向杨凡。
　　“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现在又回来了？”杨凡也被张雨婷的突然到来感到惊讶。从晚会结束，她与杨凡打声招呼就走了，不曾想现在突然冒出来。
　　“吃完饭，我爸说他有事就先走了，我就跑来找你们了。”张雨婷喘着粗气，一层层雾气漂浮在她眼前。
　　杨凡看了看她，眉头微蹙，对着她说：“回宿舍吧”。
　　一群人嬉笑着朝宿舍方向走去。
　　“我在那边住，有时间你们可以去我那玩。”慕悦蓉指了指远处的几栋建筑，“你们回去小心点。”
　　“老师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