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迹》枫雪残影

169、第十九章 伤离别（1） “你还留着

　　“你还留着它们。”杨凡突然问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她。
　　张雨婷从阳台走进来，换上了睡衣，手里拿着一双拖鞋，放到他面前，“有些东西是扔不掉的，先换上吧。”坐到床边，伸手抱起那只毛茸茸的熊。
　　那只熊是千雪托他送给她的，夏凉被是他们一起去买的，杨凡也有这样一条，这些物品她都可以扔掉，但是回忆能扔掉吗？
　　“我可以抽根烟吗？”
　　她点点头。
　　杨凡走到阳台，点上一支烟，望着漆黑的远方，消瘦英俊的脸上带着悲凄。
　　“你和我爸爸签的那份协议是真的假的？”
　　“都是过去的事情，何必再提起呢？有那么重要吗？”
　　无论是真是假，现在他们已经分手，那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他这样认为，不是每个人都像他那样把很多事情看的很淡。
　　终究还是没有抵过她哀求的眼神，吐了一口烟，“是真的。”
　　她并没有预想中的生气，对他拳打脚踢之类又哭又闹，脸上反而带着微笑，“我知道了，你早就知道慕老师和我爸的关系对吗？”
　　“是”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慕老师走了，说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张雨婷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下，所有的委屈都化作滴滴泪水，伤心的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恨谁？我们像闺蜜姐妹一样，有什么话我都会告诉她，相识七年，她却把我的家庭拆散了，想恨她，脑子里全是她的好，对我的宠爱，从没想过她会做那样的事情……”
　　房间里只剩下她伤心欲绝哭泣的声音，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头埋在毛毛熊的长毛下，从一位骄傲的公主变成怜悯的少女，为了杨凡的事情和自己的父亲闹得不可开交，被逼之下和王阳交往，自己最尊敬的老师成了破坏幸福家庭的元凶，一件件事让她心力憔悴，却没人可以诉说，得知第三者是慕悦蓉时她整个人都感觉魂不守舍，这些天家里每天都在争吵冷战，她想逃避，远离那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却无法割舍，加上杨凡在学校和老师闹得一出戏，人都瘦了一圈，一个人苦苦的支撑，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些，现在却让她尝遍辛酸苦辣，心中的不快与何人说？
　　时间流逝，走过两人的身边，哭声渐渐停歇，杨凡坐在她身边，拦着她的肩膀，泪水滴湿他的肩头，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她累了，身心疲惫，靠着他的肩膀闭上双眼睡着了，在他面前她像个未长大的小女孩，可以肆无忌惮，完全放下心里的防御，安静的入眠。只有他在身边，才会感觉安全，不去想不用担心任何事情，她知道即使天塌下来，他会去为她撑起一片安全的地方，那里没有烦恼和忧愁，有的是他温柔的笑和充满爱意的眼神。他会包容她的坏脾气，替她处理棘手的问题，她知道纵使自己闯下大祸，他也会挺身而出。忙碌到很晚她也不曾担心害怕，因为她知道，有个人在默默的等着她，无怨无悔的等待。
　　她笑了，轻扬嘴角，在他肩膀上蹭了几下，似是在找舒服的睡觉姿势。

　　周围如黑暗笼罩，看不到一丝光亮，不知何时下起雨，打湿了秀发、衣襟，不多时全身淋湿，冰凉的衣服贴在身上，她抱紧自己，身子瑟瑟发抖，大雨愈下愈大，秀发不停的往下滴水，她感到很无助，不知道该怎么办，泪水顺着脸颊不停的流下，夹杂在雨中，分辨不清，她想喊，可是不知道该喊谁，他还相信我吗？轻轻蠕动发紫的嘴唇，声音连她自己都听不到，她绝望了，停止挣扎，蜷缩着身躯，等待着死神的到来，‘如果我走了，他会想我吗？应该会吧，他很重感情，说不定看到曾经我们一起走过的那条小路，他会想起我；看到树林里那张圆圆的石桌和石凳，他会想起我；走到图书馆的楼顶，对着夕阳，俯视整个校园，他会想起我；听到那首忧伤的歌曲，闻到薰衣草的香味……’
　　她死死地搂住他，眉头紧蹙，泪水涌出眼眶，痛苦的表情让人心酸。许久她含泪笑了，幸福的笑了，像个开心的孩子。
　　他看的真真切切，伸手拭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珠，‘什么事情让你伤心流泪，又破涕而笑呢？’他不知道睡梦里张雨婷如胶似漆的粘着他，一切又回到那段幸福的时光。
　　杨凡保持一动不动的保持一个动作，担心惊扰她的美梦，轻柔的呼吸声，清秀俏丽的脸庞上挂着微笑，熟悉的淡淡的发香，几缕发丝趴在他的脸上，顽皮地不肯离开。
　　回忆泛滥，蹦出脑海，往事浮现，一切都那么熟悉而又陌生，曾经属于他们的欢乐，如今只留下被时间侵蚀残缺的记忆，眼前的容颜被深深的刻在心里。
　　四年里有多少刻骨铭心的瞬间，他也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少年，牵绊也从一个人转移到另一个人，始终没有摆脱分手的命运，忧伤被隐藏，骨子里的傲气内敛，被岁月磨平了锋利的棱角，内心平静，古井无波，付出的代价如此沉重，伤痕累累，每一次真心的付出，得到的只是回忆和创伤。把自己披上厚厚的伪装，连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独自在街上彷徨，躲在黑暗的角落里舔舐道道伤痕，偌大的校园竟找不到一片安静的地方。
　　外表看似无所谓，内心很多事情还是无法释怀，关于爱情，辜负了太多，亏欠的也太多，友情亦是如此。
　　他摸出手机，打开收件箱，密密麻麻的文字在频幕上闪烁：小凡，谢谢你！很高兴能够认识你们。这些年我一直活在黑暗里，被周围的人说三道四，我固执地坚持着，认为只要他爱我，所有的一切我都不在乎，现在想想除了浪费几年青春，我什么也没得到。当我知道他编造了那份协议时，很生气，也决定和他断绝一切关系，冷战了半年多，最后一次他来找我想和解时，被小婷发现了，欺瞒了她这么久想对她说声‘对不起’，我如实的告诉了她，想挽回些什么，结果她没说一句话就走了，她现在应该恨我入骨吧。也是我自作自受，如你说的你可以接受却不赞同我的做法，你当时能这样说，我很高兴。
　　不知道从何时起，心里多了你的地方，也许是你对小婷的执着，我看在眼里，为你感到难过，渐渐的和你接触多了，产生很多想法，感觉我也应该为自己的爱情而活一次，我的生活中心发生了变化，你却在我生活中占据的位置越来越重要，可能你只是把我当成姐姐或者老师，而我却陷得越来越深，我知道我不可能取代小婷的位置，我也不敢奢求，所以我决定离开这里，寻找一片安静的地方生活。前天，我终于鼓足勇气说出了我最想对你说的话，我知道以你的秉性，不会拒绝我，也不会接受我，我只能强势的逼迫你答应做我男朋友，我很高兴，即使做了你一天的女朋友，也已经心满意足。
　　谢谢你们给了我难忘的回忆。
　　我走了，你也不要自责，我离开和你无关，是我自己有些事情想不通，你不要找我，该出现的时候我会站在你的面前。
　　好好照顾自己！！！

　　他转头看了看熟睡中的张雨婷，轻轻地轻吻她的额头，泪水模糊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