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迹》枫雪残影

167、第十七章 眷念（1） 曲径幽幽几

　　曲径幽幽几时回
　　寒月绮梦惹人醉
　　靓影虚幻紧相随
　　梁祝情深恋蝶飞
　　杨凡嘴角泛起笑意，温柔的能够融化千年的坚冰，她却看不到，二人谁都没有挪动脚步，静静的望着对方，那张容颜就在眼前，却怎么也看不清，只是模糊的轮廓，周围静的出奇，风吹过耳畔，如窃窃私语般诉说着内心的激动、伤感、思念……
　　熟悉的香味浸入他的每寸肌肤，如病毒一般感染他身体里的每个细胞，如痴如醉，唤醒沉睡中的往事，往日的洒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连脚步都不曾移动。
　　凝视着他的轮廓，心里的酸楚涌出，泪水模糊了双眼，几缕发丝调皮的挡在眼前，轻咬嘴唇，双手扣着裙角，掩饰内心的悸动，却忘记了他看不到。
　　四目相对，二人如两尊相望的塑像，一动不动，时间悄悄地走过他们身旁，不留一点痕迹，他们丝毫没在意，眼中只有期盼依旧的他（她）……
　　许久，杨凡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更浓，尴尬的看了看地面，又望了望她，觉得很不自在，他明白了欧阳静说的‘有缘自会相见’，但是不知何时他们竟成现在这样，双手插兜，走到她面前。
　　张雨婷望着他向自己走来，双手死死的扣着裙角，嘴唇咬的泛白，她想跑过去抱住他，附在他的怀里，可是脚掌如钉了钉子，怎么也抬不起来，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震动着她的内心深处。她不知道他是否会擦肩而过，是否会像普通朋友见面一样‘好久不见’或者说声‘你好’，是否会紧紧的抱着她不舍得放手，经历太多的事情让她不敢相信迎面走来的人，既陌生有熟悉，她有些害怕，双腿不停的抖动。
　　走到她面前，杨凡伸手撩起她眼前的秀发，她的身子不自主的向前倾，在等待着那个宽阔的他胸膛，温暖的拥抱，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期盼已久的脸庞，深刻在内心深处，多少次夜半惊醒，想起它就会平复，魂牵梦绕的微笑，深邃明亮的眼眸，温柔如春天的风，平静如秋水，伴随着她入眠，幸福了梦乡。
　　床头的相册每天不知翻了多少次，手机里的照片每一张都熟记于心，望着墙上的海报发呆，那些喜欢的文字她此时才理解真正的含义，刻骨铭心，伤感而无奈，向欧阳静探听关于他的一切，故意走进他的生活，不求再次拥有，只为与他说句话，看到那张容颜。
　　眷念像一种蛊毒，深入骨髓，浸染身体的每个细胞。
　　张雨婷身子僵直，连呼吸都有些急促，她许久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的和他接触，感觉陌生而熟悉，时间改变周围的环境，不变的是那种心境，淡了记忆深了想念。
　　看她紧张的模样，杨凡笑了笑，“谁女朋友掉了，没人要我捡走了！”说着看了看周围，对面站的像是经常见面的朋友，没有客套话和拘束，他了解她，若是见面问句‘还好吗？’或者‘好久不见’只会增加她的紧张感，使二人的距离拉大，不欢而散。这次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不想让彼此怀着遗憾而离开。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迷惑不解的看着他。
　　没有回答他，又自言自语的说：“我捡走不会还的”
　　张雨婷才明白他说的意思，嘴角浮出微笑，轻松了不少“下午照相的时候，我去找千雪她们，本想着和你们一起留张合影，等了好久也没有看到你，不会是找哪位美女了吧？”张雨婷也放松下来。
　　“和厕所有个约会”他不敢说是在躲着她，整个下午王阳一直在她身边，相见不如不见。
　　她‘噗嗤’笑出了声，露出甜美的笑容。
　　二人漫步在幽静的小道上，如往昔一样，只是她不在挽着他的胳膊，和他亲密的接触，两人并肩前行，之间有意无意的拉开一些距离。
　　走在偌大的校园里，那些他们一起走过的地方，如今故地重游，难免有些惆怅和留恋，同样的两个人，却早已物是人非。
　　没人关心时间的流逝，走了不知多久，脚下的路有多长。路上的行人陆陆续续往宿舍方向走去，渐渐渐少，二人都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心里都明白过完了今天，明天甚至以后是否还会再相见呢？
　　“小凡！”张雨婷转过头。
　　“嗯！”
　　一阵沉默，只有行人匆匆的脚步和风吹树叶的声音。洁白的月光渐渐没入云朵，乌云环盖，苍穹漆黑如墨，风声转急，一场狂风暴雨降至，六月的天变幻莫测，刚才还是月明星稀，现在狂风大作。任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二人都没有返回宿舍的意思。
　　“对不起，小凡！”
　　“干嘛要说这些？你又没做错什么。如果有错，也是我的错，不该喜欢你，不该出现在这所学校里，不该相信我自己可以改变什么，不该赖在你的生活里不肯离去，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谁对谁错现在又有什么关系呢？杨凡感觉对她的伤害太沉重。
　　“好吧，我接受。”张雨婷又回到那个喜笑颜开的小姑娘模样，嘻嘻的笑着。“我恨你！”
　　他一时哑然，不明白刚才还笑嘻嘻的人瞬间变回那个不苟言笑的‘冰霜女郎’，他却没有发现在张雨婷眼里闪烁的泪花，和幸福的光芒。
　　风猛烈的吹着，雨点落下，二人并肩走在校园寂静的道路上，似是在追寻那些曾经走过的印记和往事，这所校园里留给他们的是青春的羁绊和美丽的伤痛，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想找回属于他们一起的回忆，留给对方一份真诚。
　　“四年前我们在这里相遇，绕了一圈我们又回到原点，却让我拥有一份独特的感情，温暖而绵长的爱，那么安静像湍流不息的河流，时刻环绕在我身旁，包容了我的一切，没有波澜壮阔，没有华丽的海誓山盟，平静如水悄无声息，让我深深地沉浸在里面，渐渐习惯了那种感觉，也忽视了它的存在，没有细心地去感受它的温柔和细腻，总是固执的认为，你还不够爱我。一味地去享受它宠溺，从来没有考虑过给它回报，没有想过它累不累，是我太自私了，我也曾羡慕那些从早到晚相伴的情侣，嫉妒他们说着甜言蜜语，恨你不会说动听的情话。分开后我才明白，有些爱不需要太多的话语，你的每个动作都已经诠释了它的意义，在我忙时无怨言的等待，问我吃饭了没有？累不累？在我有问题摸不着头绪时，从不同角度帮我分析问题；在我遇到困难感到无助时，你站在我的背后，默默的支持我；在我要撞到电线杆时，却撞到了你的手；逛街的时候，你固执的把我拉到右边，为了我，你伤痕累累，徒增白发，而我看到的始终是那张温柔的笑脸。一直以来我都是在你的庇护下，为我遮风挡雨，我却没有看到，嫌弃你给的不够多，贪婪的奢求更多，使小性子、欺负你和你怄气冷战，你也没有半点怨言，待我如初。”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你也知道我比较懒，不想和你争辩，你出了什么事情受害人还是我，索性就把事情扼杀在萌芽期。”
　　对他的辩解，张雨婷没有多说，她心知肚明，何必要去捅破。
　　雨越下越大，两人不知不觉身上都淋湿了大半，狂风肆虐，吹断了树枝，吹不去心中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