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迹》枫雪残影

164、第十四章 心的流浪 清风徐来，

　　清风徐来，树叶作响，金黄的光线穿过树林，照在湖面上，校园里变得喧闹起来，篮球场热汗淋漓，操场的草地上坐满了人，三五成群，打牌、说笑，情侣依偎而坐打情骂俏，舞蹈爱好者在夕阳下慢舞，乐队进行着训练，寂静的操场迎来它热闹的时刻。
　　点上一支烟，从操场旁走过，他记不清这里留下多少回忆，记录着他的点点滴滴，时光荏苒，白驹过隙，已经到了和这里说再见的时刻，他曾像那些情侣一样与张雨婷相依而坐，围着草地漫步，总觉得时间永远都不够用，也曾在这里堆雪人、打雪仗，挥洒汗水，这一切都将远离他而去。
　　垂柳依依，随风摇曳，湖中的亭子传来欢声笑语，小桥上几对情侣在向湖里撒着鱼食，引来成群结队的鱼群，此时这里出没的都是成双成对，单身的人很少会在此时出现，坐在湖边，静静地回味，脸上浮出苦涩的笑容。
　　等待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有多少爱情败给了等待，有多少人在等待中度过余生，又有多少等待让人心力交瘁。
　　既然选择了等待，就要忍受它带来的煎熬和未知的结果。
　　望着湖面荡起的圈圈涟漪，指间的青烟随风而逝，夕阳西下，天色渐暗，时间悄悄划过他的身旁，路灯亮起，人潮如水，涌出校园，像是最后的狂欢。
　　肩膀被一只手按住，杨凡没有回头，轻吹了一口烟，“你来了？”
　　“嗯！”身后传出轻微的声音。
　　二人陷入沉默，只听到风吹的声音，彼此都不知道说些什么，这样的见面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烟头带着星星之火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远处，杨凡揉了揉鼻子，“时间过得真快，我们认识已经四年了，刚入学时我们第一次相遇，记得那天早上的阳光很温暖，你穿着一身运动服在跑步，我带着耳机听歌散步，刚走过拐角就撞在一起，你还骂我‘走路不长眼睛’瞪了我两眼，当时你还不知道你的裤子被划破了。”
　　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不自主的颤抖一下。
　　“若是那天我没有出门，或者躲开你一下，若是你的裤子没有被划破，若是你没有从背后把我推到，我们也不会认识，我们的生活也不会有交集，最近的距离也只会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就不会发生那些事，你做你骄傲的公主，过着幸福无忧的生活，我悄无声息的走过大学的时光，或许走不完就已经被开除了，谁知道呢？”他苦笑着低下头。“也许是命运开的一个玩笑，让我们相识，又在不明情况下喜欢上你，若我早些放手，打消那个念头，也不会有现在的结局。和你相处之后，才了解到家庭背景的悬殊，成长环境的不同，那时我已经放不下那份感情，我的自私、贪婪和软弱，还有些轻狂，认为凭借自己的力量能改变，努力使自己变得优秀，那样才配得上你，燃烧我所有的激情，还是被现实泼了一盆冷水，凉透心扉，就像你父亲说的，‘我能给你什么？幸福？我的幸福在他面前一文不值’他说的没错，我什么也给不了你，只会拉你下水，耽误你的幸福，我才明白即使我再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什么，那一刻我真的绝望了，甚至……甚至有轻生的念头，我不敢看你伤心的流泪，连欧阳都看出来了，你却还是那么的相信我，你真傻。”他笑了，笑出了两行泪水。
　　“她一直都很相信你，真羡慕婷，有一个人那么执着地爱着她。”
　　杨凡一愣，听出说话的声音不是张雨婷，疑惑地回过头，“欧阳”迅速起身，双手掐着她的脖子，“你活腻了吧，敢偷听我说话。”
　　“啊，我死了。”欧阳静顺势闭上双眼，低下头，深处舌头。
　　杨凡哭笑不得，松开了手。
　　“我不是有意要听的，我一直拍你的肩膀，你就是不回头看看是谁，也不能怪我啊，不过今天收获不小。”
　　“你怎么来了，她呢？”
　　“她不会来了”
　　听到欧阳静的话他有些失落，静静的看着湖面，整个心像是沉入湖底。
　　“她有事回家了，临走时她告诉我说‘有一个傻瓜会在这里等她让我来这里告诉那个傻瓜不要再等她了’，我还以为是哪个‘傻瓜’呢，真巧，没想到是老大你。”
　　看着欧阳静嬉皮笑脸，他没好气的说：“你怎么不早说，害的我等了一个多小时。”
　　“我故意的。”
　　“你……”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批评教育她。
　　“你的那些话还是留着明天给婷说吧，走啦，我请你吃饭，向你赔罪道歉。”

　　一路上杨凡都有些心不在焉，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着欧阳静的话，心头泛起不详的预感。
　　聪明如欧阳静看在眼里，轻叹一声，杨凡对很多事情都可以掩饰的很好，唯独张雨婷是他的软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杨凡如梦初醒，对着她笑了笑。
　　点点星光点缀苍穹，弯月悬挂于云边，华丽的灯光闪烁不停，装扮着街道，过往的行人络绎不绝，谈笑风生。
　　“老大，真的不想离开你们”欧阳静的话音有些哀伤，冲击着杨凡的思绪，在她心里除张雨婷外，他是最为亲近的人，如邻家大哥哥一般。
　　“你是不想离开小超吧。”他故意转移话题，谈离别的话题太过伤感，徒增心中的伤悲。
　　“没有啦，都过去的事情，再说我喜欢的可是老大你。”
　　“你放过我吧，被你惦记不是什么好事。”
　　“你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要在别的树上多试几次，for example me。”
　　“别借用我的话。准备以后呆在这个城市吗？”
　　“看情况吧，我对这些还没有计划。”欧阳静望着前方的街灯，淡淡的说道， “婷走了，你还会留在这里吗？”
　　杨凡心头一紧，他不愿想这个问题，灯光透过树叶照在他的脸上，迷茫中带着疲倦，从兜里掏出一支烟，轻轻点燃，黄色的火苗映在他空洞的眼眸里，望不到头的悲伤，燃不尽的眷恋。
　　安静的走着，默不吭声，香烟燃了快一半，才缓缓说：“我只是匆匆的一个过客，值得留恋的也仅仅是这片校园，怀念的是这里的人。”
　　因为这里的人才会使他对眼前的这座城市产生眷念，人不在，他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叶落秋已逝，曲终人散尽，剩下的仅有回忆，心没有了栖息之地，无论到哪里都像是在流浪。
　　‘在远方的你是否也是一样呢？’他在心里问自己，抬头仰望，风吹起他的头发，吹动树叶，也在吹动他的思念。

　　朝阳初升，温和的光线笼罩着校园，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味，丝丝凉意浸入心扉，清爽宜人。
　　早起的鸟儿飞上枝头，拍打着翅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似是在练习歌喉，奏响一曲乐章，校园里人头攒动，不紧不慢的赶往教室，笑容挂在他们脸上，有人吹着小曲，有人提着早餐，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洒脱，开始新的一天。
　　在他们中间有着一群人显得格格不入，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喜悦、激动、自豪、苦涩……走在路上惹人注意，引来周围人羡慕的目光，瞬间成为议论的焦点，不是他们的神情如何，而是他们的衣着。
　　对有些人这不过是普通的一天，对这群人来说，确实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毕业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