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迹》枫雪残影

151、第一章 失败者 张雨婷贝齿

　　张雨婷贝齿轻咬薄唇，看着他的背影，消瘦的身躯一根根肋骨显露无疑，一条弯曲的伤痕趴在后背上，高高隆起，清晰可见，顿时鼻子像是泡进醋坛里，泪花模糊了双眼，她不自觉伸出手，想触摸一下，她不曾感受那种伤痛，也无法体会，手伸到半空，杨凡已经套上一件长袖T恤，衣服与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擦过，掩盖了那道伤痕，她从未想过会留下清晰的痕迹，如此触目惊心，让她想起那天发生的一切。
　　“怎么了？”他转过身，脸上挂着微笑，睡意朦胧的眼睛有些血丝。
　　她急忙看向一边，揉了揉鼻子，不让眼泪留下来，俏丽的脸蛋上浮出笑容，“没事啊，想起刚才某些人闭着眼睛开门，就不怕有坏人吗？”
　　“坏人？你没来之前，这间屋里最值钱的就是那台笔记本，有谁会光天化日之下为了一台笔记本入室抢劫啊。”想想也是，巴掌大的地方能有什么值得抢的。
　　“你不值钱吗？”
　　“十块钱买仨，还找送二十的优惠卡。要喝水吗？”
　　她点点头“嗯”了一声。
　　“嘿嘿，自己倒！”
　　“你……”张雨婷气的怒目瞪着他，嘟着小嘴，很是不满意。
　　他装作没看见，抬头看着屋顶，发现今天的屋顶特别漂亮。
　　“诅咒你今天感冒，哼！”
　　“你们两个怎么一见面就吵，婷婷，他又怎么惹你了，我替你出气。”慕悦蓉拎着一袋水果走进屋里，杨凡立即抢过一个苹果塞进嘴里。
　　“你看看蓉姐，还知道给我带些吃的，某些人两手空空的就来了，我招待客人是自备干粮滴。”张雨婷‘噗嗤’笑出了声，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客人自备干粮的。“你已经算是个例外了，能喝口热水，换做别人想喝水就去外面的水管去接。”
　　“就你贫”慕悦蓉没好气的说。
　　“我是贫农，穷的只剩一亩三分地了。”
　　张雨婷笑意不减，她知道慕悦蓉说的是他嘴贫，被他理解为贫穷，真是拿他没办法，跟着说道：“只有地主才会有地，杨白劳什么时候翻身了？”
　　“这个问题要从二十年前说起，”张雨婷二人竖着耳朵想听他要说什么，结果换来的只有一句话，“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Gameover！”
　　三人走进一家餐厅，也不算太高档，本来就没有外人，她们也从没对他要求过什么，如果是以前就随便找个小餐馆凑合一下，现在他也是拿工资的人，再怎么也不能寒酸吧，点过菜，闲聊起来。
　　“小凡，我发现待遇明显不同，上次我来就蹲路边吃饭，这次怎么换地了？”慕悦蓉明显的是在拿他开玩笑。
　　“时代不同了，我们要与时俱进跟得上时代的潮流，赶着发展的列车，开拓创新，带动经济发展，增加GDP，为祖国出一份绵薄之力，是我们的艰巨使命。你那是不请自来，怨不得我吧，还有刚才来看我没带礼物的，一会儿自己端盘菜蹲门口吃，看什么就说呢，别给我套近乎，给我倒水也不行。”
　　“哼，别蹬鼻子上脸，两个美女陪你吃饭，你就心里乐吧。”张雨婷佯装着生气道。
　　“是、是，是我的福分，我蹲桌下吃行不？”
　　“不行，门口，记得带个破碗摆面前。”张雨婷一点也不含糊。
　　“蓉姐，给咱说句好话呗。”
　　“怎么你不乐意去啊？”看他连连点头，慕悦蓉笑着说：“这事我管不着，爱莫能助啊”她坏笑着双手一摊。
　　“婷姐，你看我们都是有身份——证的人，那样出去是不是丢你们的人。”
　　“我们可以装作不认识你啊，那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
　　“我的梦想现在换了，换成陪美女聊天吃饭，你看行吗？”
　　“小凡，看来也只有婷婷能制住你啊。”
　　“好男不给女斗，以德服人，用我的帅气感化，以我的大胸怀包容……”
　　三人的边吃边聊，引来周围羡慕的目光。
　　吃完饭，还是张雨婷结的账，用她的话说‘我担心某些人因为这次来没给他带礼物会把我记恨一辈子，我还敢再来吗？’
　　临走时，慕悦蓉回头问：“你什么时候会学校？”
　　“还不确定，怎么了？”他有些担心，以为学校里出了什么事。
　　“小雪那丫头，天天嚷着让我陪她来看你”她又回头看了看车里的张雨婷，“她更难缠，赖在我的公寓赶也赶不走，才带她来的，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的，学校那边就交给你了，下次来请你吃好吃的。”
　　“我们走了”她冲杨凡摆摆手，走上车。
　　他点上一支烟，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你还是找来了！”

　　车子安静的行驶着，轻缓的音乐萦绕耳旁，慕悦蓉望着窗外，张雨婷关小了音量，轻声问：“蓉姐，谢谢你带我来。”
　　慕悦蓉淡淡一笑，“你这丫头也跟我客气，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躲着你和千雪，我想是因为考研吧，不想耽误你的时间。他没告诉你吗？”
　　“没有啊”
　　“哦，军训检阅那天他说是要告诉你的，我以为你知道呢。”
　　张雨婷在心里暗恨自己，没有花更多的时间陪他，和他在一起时，每天都是忙碌，陪他的时间少的可怜，觉得他会理解自己所做的一切，他也没表现任何不满，现在她才明白，对他的关心还没千雪，慕悦蓉她们多，连给他向自己诉说心事的机会都没有，作为女朋友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失败者。
　　“那天我有事情先走了，后来就没见过他，如果我知道他要找工作，我会帮他的，至少工资待遇什么的要比现在的好很多。”
　　“他想靠自己的能力，你应该了解他的性格，他不想给你添麻烦，你如果真想帮他这段时间就好好复习考研吧，现在他的生活还不错，比上次强。”想起他住的简陋的房子，慕悦蓉现在想想觉得很想笑，‘不知道换做我，会怎样？’
　　“嗯，你笑什么呢？”
　　“笑他吹牛，他以前住的房子和乞讨者住的差不多，甚至还不如他们呢。”
　　“怎么？”
　　“屋子比现在的还要小，还要简陋，站在屋里抬头都能看到天上的星星，墙壁我估计一脚都能踹踏……小心，前面有车！”
　　张雨婷猛地一下踩下刹车打转向，险些发生交通事故，二人吓得脸色都变了。

　　冬天悄悄来临，树叶凋零，留下光秃秃的树枝迎着凛冽的寒风，校园里一片肃杀的景象，湖面上还浮着薄冰，映着耀眼的光线，柳枝自然垂下，摇曳不停，树下卿卿我我的情侣不知去向，留下无人问津的石凳，行人匆匆而过，躲避刺骨的寒冷。
　　杨凡裹紧衣服，走进图书馆，让他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看惯了车水马龙，习惯了日夜忙碌的工作，忘记了世间还有如此美的地方，久违的书香气笼罩着他，唤醒了内心里的安宁，有种家的温暖，一路走来看到的不再是忙着工作的人，而是谈笑风生、悠闲的学子，走到自习室门前，看到和以前一样挂着两条厚厚的棉被，他笑笑，感觉很亲切，拨开棉被，进入自习室，那副早已忘却的景象重新回到脑海里，整齐排列的桌椅坐满了人，无人大声说话，都在默默的低头看着书，安静的让他有些不适应，环顾四周，无一空席。
　　在靠近窗的一张桌上，意外的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