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迹》枫雪残影

137、第十章 身不由己 昏黄的灯光

　　昏黄的灯光洒在她的身上，安静、孤独，街上的行人早已见怪不怪，对期末的狂欢已经烂熟于心，慕悦蓉惊讶的望着蹲在路边的人，张雨婷平时滴酒不沾，而眼前喝的伶仃大醉的人很难与那个冷傲、美丽的姑娘联系在一起，事实摆在眼前，她不相信也不行，眉头紧锁半蹲在张雨婷身旁，深深地叹了口气。
　　夜晚的凉风习习而过，张雨婷蜷缩着身子，依偎在慕悦蓉的肩头，什么话也没说，眼睛盯着前方，失魂落魄的样子全无往日的活泼，慕悦蓉不尽心伤，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树叶随风而摇曳，吹拂着二人的面颊，暖暖的很舒心，本该凉爽欢乐的时光，不知何时起心头蒙上一层伤感的薄雾。她回头发现杨凡悄然离开，心想‘他不在这里也是好事’然后自嘲一笑，责怪自己太过敏感。张雨婷出现的地方，王阳也在附近，他们二人相见，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没多时，杨凡拿着一瓶矿泉水、两包酸奶走到她面前，递给张雨婷，后者犹豫一下，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无声的接过，漱过口，一口气喝完一包酸奶，像是几天没有进食的饿狼，喝完第二包时，打了个饱嗝，胃里也舒服许多，捋了捋凌乱的秀发，就要站起来，脚下一软，身子不稳向后倒去，杨凡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待她站稳才松手。
　　“谢谢！”
　　杨凡漠然，对着她笑了笑。
　　又歇了一会，慕悦蓉开口说“我送你回去吧？”。
　　“你们先走吧，我等会再回去。”说着她向餐馆里看了看。
　　慕悦蓉明白王阳肯定就在里面，她也不好再说什么，望向杨凡，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带张雨婷一起走，还是把她下来。夹在二人中间的滋味很不好受，一个执意不走，另一个却像死人一样不说话。
　　正在慕悦蓉犹豫不决时，王阳已经走近，温和的说：“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好久了，我们回去吧。”不等张雨婷回答，他已经拉着她的胳膊准备走人，把杨凡和慕悦蓉当成空气般的存在。
　　眼看张雨婷毫无反抗，慕悦蓉也急了，无视她的存在也就算了，现在又要强行拉人，连个招呼都不打，即使从陌生人手里抢东西也总要喊几声‘打劫’之类的话，难怪千雪说他‘IQ和EQ达到了人类有史以来之最——最低，连最基础的礼貌都处在出生婴儿阶段’，而且他明知道张雨婷喝很多酒，在门口呆了十几分钟了，才下来找人，被他带回去，也不会好到那里去。
　　她顿时抓住张雨婷，急切的喊“小婷。”
　　张雨婷回头嫣然一笑，“我没事，蓉姐，你们先回去吧，改天我们再聊。”
　　慕悦蓉哀怨地看着杨凡，希望他能阻止，随后她发现自己错了。杨凡无动于衷的站在原地，五彩的霓虹灯洒在他沉默坚毅的脸上，很安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没人知道他此时在想些什么？锐利的目光闪闪发亮，让慕悦蓉身上发冷，松开张雨婷，目视着她离开，消失在餐馆里。

　　“姐姐，别总是用那种深深暗恋我的眼神看着我，虽然我人很帅，你也不能这么直白吧，会把我吓跑的。”
　　慕悦蓉没有被他逗笑，她现在心急如焚，满脑子都在担心张雨婷，刚才杨凡一直保持沉默，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似悲伤，似高兴，‘他真的如此绝情，对小婷的那份感情当做从未发生过？至于她发生什么事情都和他没关系，就像看到陌生的路人，可是，为什么她又会给她买水？’她想不通身旁的他为什么要这样，‘你到底怎样想的？’她打量着杨凡，发现对他既陌生又熟悉。以前他可以对除了张雨婷外任何事情都无动于衷，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变了。
　　杨凡笑笑，像是明白她的心思，缓缓说道“追上她又如何？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明天、后天同样会出现，根本不能解决问题，你刚才那样不是在帮她。”他点上一支烟，星星的火光燃烧着心里的无奈，“她的事情我们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越帮越乱”他想起了张国宏的话，怅然若失，又继续说道“她也是身不由己，能做的我们都已经做了，其它我们无能为力……”
　　慕悦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心里越听越生气，对着他冷哼一声，转身原路返回。
　　他跟在她身后，走到餐馆的门前，停下脚步，看着她推门而入，没有回头的意思，对这位‘慕老师’他无话可说，也只好跟着进去。
　　对杨凡和慕悦蓉的到来王阳并没感到意外，和一桌的几个人继续喝酒，张雨婷只是向他们看了一眼，手紧紧握着杯子。
　　“婷姐，你怎么不喝了？是不是嫌弃杯子里的酒太少了？”周围一阵哄笑。
　　“你和阳哥喝个交杯酒怎么样，我们都等着呢？”
　　王阳在一旁已经做好喝交杯酒的架势，笑的合不拢嘴，“你们这群混蛋，好今天就满足你们的愿望。”。
　　周围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望向张雨婷，她缓缓起身，一手按着桌子，身子轻轻的晃动，秀美的容颜有些惨白，如冰似霜，漆黑的美眸看了一眼杨凡，凄婉悲凉。
　　慕悦蓉走上前从她手中夺过杯子，重重的放在桌上，啤酒溅出，怒目以视张雨婷，拉着她的胳膊就要走。
　　周围寂静无声，都被刚才慕悦蓉的架势吓住了，不明白是何方神圣，也不敢多嘴。一位喝的晕乎乎的男生，走到她跟前，伸手搂住她的腰“美女，我们喝一杯。”她转手一巴掌扇在男生的脸上，清脆有声，男生扔下杯子就要还击，不料手举到半空再也落不下来，男生回头看到杨凡冰冷的眼神，顿时像失去水分的树叶瞬间枯萎了。
　　王阳笑呵呵的说道“杨凡，好久不见，坐下来喝一杯，大志喝多了，既然来了，都是朋友。”完全没把刚才的事情当回事，给杨凡开了一瓶啤酒，“来，干，小弟这个面子我想你还是会给的”。看杨凡没有要接过的意思，王阳也不在意，笑意更浓，“小婷，快给你的朋友敬酒，难得他会来。”
　　杨凡拿起桌上刚开的一瓶啤酒，一口气喝完，将空瓶放下，又从兜里掏出五十元钱扔到桌子上，“我们走吧。”拉起慕悦蓉像门口走去。
　　‘对不起，小凡！’张雨婷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在心里默默地说道，她也不知道自己说过多少次‘对不起’，也无法衡量给他多少伤害，千言万语都说不清，唯独那一滴滴滚烫的泪水才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些，酒精的麻醉使自己忘记心里的痛，‘你能原谅我吗？’他抱着种种的幻想和美梦，希望能够回到从前，就是刚认识的时候也好，时光不能倒流，他们之间的距离逐渐被拉远，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这辈子你都是我的人了，属于我个人私有财产，除了我，谁也没有权利欺负你……’曾经的‘以身相许’现在变成了现实，而说这句话的人也确实做到了，除了她别人给不了的伤害，深深地刺痛着他。
　　“小心啊！”张雨婷带着哭声喊道。
　　杨凡回过头，看到一把椅子正在向自己飞来，匆忙用身子护住慕悦蓉，双臂死死地搂着她的头，椅子结结实实打在他后背上，尽管他有所准备，强烈的震击让他发出一声沉闷的咳嗽，身子向前趴在了慕悦蓉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