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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季清醇强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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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醇强撑着让自己清醒,他费力地撑起身子,清幽的眸子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一脸焦急的管家身上,吩咐道,“去据点一趟,拨五千兵马过来,让他们在城外待命,时刻关注离玥动向。”
兵符扔到管家手中,管家慌忙接过,“是!”
管家急忙退下,但心里有了主心骨,不再惶恐。
云舒在隐秘处,看到季清醇被赵玄儿气得蛊毒发作,险些丧命。
心头怒火再无法抑制,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小厮们一边打扫回廊,一边低声嘀咕,“刚刚小姐还和姑爷说要接凌云城过来。”
“嘘!别说了,姑爷一向神出鬼没,别让他听见。”
小厮忙捂住嘴,吓得战战兢兢。
前些天,小青姐还有几个下人说闲话,被姑爷知道了,第二天就被送回老家了。
这些天,大家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多嘴。
其实全府上下都知道姑爷失宠,大小姐看上了别的男人。
但没敢讨论。
赵玄儿一大早背着兵器走向练操场。
朦胧的雾气中,她看见一袭黑衣的女子就站在那里。
赵玄儿顿住了脚步,“你是谁?清醇的下属吗?”
云舒冷笑,“夫人,你倒是无忧无虑、自私自利得很。”
赵玄儿蹙眉,“你说什么胡话?”
云舒道,“当所有人都在拼命保护你时,呵,你倒什么都不关心,每日做一些无用功的事,还做起偷人的勾当。”
“你!胡说八道什么!”赵玄儿气得满脸通红。
莫名其妙来骂她一顿,这是谁啊?
“公子身份贵为皇子,在嫁去赵家之前从未受过如此侮辱,你,不过一介低贱庶民,竟敢如此三心二意、薄情寡义。”
赵玄儿被接二连三的莫名指控,气得浑身颤抖,“我做什么了我,什么三心二意……”
赵玄儿气得想用桃木剑抽向她,却被云舒的手握住木剑,用力一扯,木剑断裂一地。
赵玄儿被扯得踉跄了一下,下一刻她的衣领被死死扯住。
云舒死死地握住拳头,若不是赵玄儿是公子最看重的人,她早一拳砸过去。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赵玄儿脖子被云舒的手掐得喘不过气,一把推开云舒,气得举起拳头就要打过去。
云舒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手骨,痛得赵玄儿直冒冷汗。
“我说的每句话,你心知肚明。把为保护你而受重伤的人弃之敝履,实在可笑。若是公子死了,你活不过三日。公子如今重伤未愈,不吃任何东西,夜晚彻夜未眠,你可曾关心过?公子如今命在旦夕,还在为保护赵家苦苦支撑,你到底有没有心?”
云舒凑到她耳边,狠声道,
“你若是再伤害公子分毫,我杀了你。”
云舒猛地松开赵玄儿,敛去杀气,恭敬道,“夫人,我请求你,去看看公子。”
即使是请求的语气,也是冷冰冰的。
赵玄儿莫名其妙地被骂一顿,手骨几乎要被捏碎,直气得浑身颤抖,冲上去就要打云舒。
云舒却不躲,在赵玄儿的拳头触碰到她时,云舒迸发出的内力直接将她震出了数米远。
赵玄儿摔在木桩之下,后背狠狠砸在木桩上,木桩断裂,赵玄儿只觉得后背剧痛无比。嘴里也有血腥味蔓延。
赵玄儿震惊地抬起头看向云舒,她从未见过武功如此深不可测之人。
云舒冷笑,“不过是个废人罢了。”
她知道她来找赵玄儿一事,肯定会被季清醇所知。
以季清醇的性格,必定对她大发雷霆,甚至可能杀了她。
可是云舒宁愿一死,也不愿看到季清醇被人如此糟践。
云舒离开后,赵玄儿愣在原地,指尖拭去嘴角血迹,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一座大山压着喘不过气。
途中遇到匆匆赶回赵家的管家,管家看到她,想到刚刚季清醇被气得昏厥,实在又气又急,“小姐,现在正是生死存亡的时候,你也别胡闹了,对姑爷好点吧。”
赵玄儿扯住管家的衣袖,“清醇他到底怎么了?”
管家急道,“快被你气死了。”一向疼爱赵玄儿的管家也忍不住斥责她,“小姐,如今赵家是由姑爷在支撑,没有他,赵家就完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赵玄儿越听越慌乱,“什么生死存亡,还有清醇到底怎么了?”
管家因有急事要忙,没时间解释,只得开口,“离玥莫名其妙要造反了,不过姑爷已经有了对策,老爷也被姑爷保护起来了。小姐,总之你别想着凌云城了。你去看看姑爷吧。”管家说罢匆匆离开。
赵玄儿站在原地,发愣许久,“造反?”
她就躲了季清醇几天,闭关修炼了几天,一回神,好像天都变了。
“清醇怎么了。”她猛地转身,朝她的小院跑去。
书房空荡荡,房间也空荡,季清醇平日爱待的的竹林也空荡一片。
药房内,阿容蓬头散发,满脸崩溃,双手不停地捡药扔药,“为什么又多了这么多工作量!我才刚救了你,季清醇你个畜生!”
他堂堂一代名医,使命是悬壶济世,治病救人!
却因为化尸散不够毒而被季清醇惩罚。
还因为见到了季清醇狼狈的样子,多嘴问了一个问题,“自愿服下蛊毒,你是受虐狂?”而惩罚加倍。
赵玄儿经过药房的时候,一直听到里面传来“季清醇你这个畜生”的怒吼。
她一脚踹开药房门,“嘭”的一声巨响,吓得阿容一哆嗦。
此时的阿容早没初见时那慵懒轻佻的模样。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扭曲的脸。
“阿容,清醇今天的伤势如何?”赵玄儿急步上前。
“死不了!”阿容暴躁道。
赵玄儿其实一直很担心季清醇的伤势,但不想接近季清醇。
她只得每隔一日让阿容定时去给季清醇上药,毕竟阿容是专业大夫。
阿容曾跟她说过,季清醇的伤口没有伤及要害,无碍,她以为阿容是名医,会很快治好他,所以并没有太担心。
听到云舒与管家的质问,赵玄儿不放心,前来询问阿容。
只是阿容对季清醇积怨颇深,听到赵玄儿的提问,阿容说话都不好好说。
赵玄儿一把抓住阿容的衣领,把阿容扯到面前,拿起桌上的碾药石杵咔嘣捏碎,说道,“好好说话!”
老爹给她的言传身教是:当别人不听话时,武力威胁最有效。
赵玄儿那极美的容颜就在眼前,阿容却觉得像见了鬼。
“他长期操劳,营养不良,体质较差,伤口几乎不愈合,不乐观。”阿容忙说道。
赵玄儿愣住,缓缓松开手。
长期操劳,营养不良……
是啊,季清醇一直是操劳不停的人,为了赵家做了太多事。
而且他身娇肉贵的,又不是她这种练武的粗人。
她的手伤两三天就能完全痊愈。
而季清醇的伤在过了七天后,还是一丁点好转都没有吗?
阿容捂着喉咙咳嗽不止,刚想开口骂人,却见赵玄儿神情落寞。
美人忧郁,分外动人。
阳光洒落下来,给她镀了层光晕,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娇美动人。
即使是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
阿容的心刚被撩动,一下子想到赵玄儿刚刚把石头捏碎威胁他的场景。
心直接被一盆冷水浇透。
“白长了一副好皮囊。”他评价道。
赵玄儿没理会阿容的嘲讽,失魂落魄地再次回到属于她和季清醇的小院,推开书房门。
她不知道季清醇去了哪里。
这些日子,她一直躲着他。而他也没有来找她。
估计他是生她的气了。
赵玄儿呆坐在书桌前,胸口堵得慌。
“不吃东西,彻夜不眠么?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不是故意对季清醇不闻不问的,她只是害怕面对他。
她一直想着的是以后她会因他而死,所以害怕他。
可现在的季清醇并没有做错什么,她没有任何理由这样对待他。
她明明答应过会保护他的,就像保护老爹一样。
可是,“保护”二字,何其可笑。
后背的剧痛仍在提醒她,刚刚她是如何轻易地被黑衣女子所伤,如何的不堪一击。
在书房等了许久,没能等到季清醇,她转身离开。
而管家也不知所踪,她想找管家问清楚情况,都找不到人。
只见到路边扫地的小厮,她不得不叫住他,“最近府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厮一见大小姐向自己搭话,受宠若惊,但很快忧惧重重,一直怯懦不敢说话。
赵玄儿实在是要被急死了,“说话!”
小厮被吓得转身就要跑,但很快又被赵玄儿逮住。
小厮怕死会被季清醇看到他与赵玄儿亲近,府里的人谁不知道季清醇的刻薄善妒?
他为了尽快摆脱困境,直接跪下求饶。
“大小姐,你可饶了我吧。”
小厮直接哭得涕泗横流。
赵玄儿忙松手,把小厮吓哭,她不是故意的,忙软下声音道,“抱歉。”
小厮一见她松手,忙转身跑得不见人影。
赵玄儿有些憋屈地站在原地,偌大的赵府气氛变得诡异,但没人可以告知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边境的小镇并不繁华,赵玄儿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即使面无表情,但她内心早已处在崩溃的边缘。
被臭骂了一顿后,她才发现自己真的一无是处。日日沉迷修炼,连身边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本以为自己每日在梦中修炼,可以让自己变强,可自己却弱得不堪一击。
她甚至碰不了黑衣女子一根手指头。
她确实是废人一个。
她日日困在噩梦中焦虑自己的死亡命运,却不知何时,世界已经变了,所有人单独抛下了她。
没有人拉她一把,告知她真相,告诉她如何前行。
眼泪在眼眶打转,她强忍着没有落下。
只是难过得厉害,喘不过气,她缓缓蹲在隐秘的街角处,不停地抹泪。
在未穿越之前,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按部就班地生活着,连杀鱼都不敢。
来到这个世界,为了变强保护亲人,日日入梦与恶鬼厮杀,灵魂被恶鬼啃噬得支离破碎。
她已经在拼了命地活着了,可是她还是一个废物。
赵玄儿哭得不能自已,不敢哭出声,只能将头埋在双膝之间,任由泪水滑落。
这时她才意识到,她没有朋友。
她一个朋友都没有。
即使此刻难过得想死去,诸多烦恼压在心头,也无人可诉。
她抽噎着喘不过气,只能把脸上的面具摘下,低着头不停地擦泪。
“公子,如你所料,离玥偷偷调兵,意图包围赵府……”跟在季清醇身后的探子手中拿着书信,跟季清醇汇报情况。
忽然见季清醇停下脚步,望着街角的方向。
那里有个女子正抱着双膝哭泣,凌乱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脸,只露出一小部分侧脸。
只是一小部分侧脸,也能看到她惊人的美貌,她抽噎着不停抹泪。
“公子?”
季清醇向女子的方向走了几步,“玄儿……”
“公子。”探子再次提醒,“那五千兵马已经在城外等候,我们该走了。”
季清醇顿住了脚步。
他双拳微握,回看女子最后一眼,转过身与探子一同离开。
街道外面熙熙攘攘,赵玄儿躲在无人的角落,本以为没人会发现她,却听到轻轻的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
她没敢抬头,忙想将面具戴上。
但一只白皙如玉的手将她的面具拿了过去。
赵玄儿一愣,抬起头,却见眼前之人面容俊美清冷,一袭青衣,神情疏离。
“赵玄儿。”青渝叫出了她的名字。
即使之前多次接触,但她在他面前一直戴着面具。
如今容貌暴露,而且还是在她哭得一塌糊涂的时候暴露。
赵玄儿忙用衣袖遮住脸,粗着嗓子道,“你认错人了。”站起身就跑开。
青渝没有追上来,已跑远了的赵玄儿松了一口气。
青渝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真如传闻所言,赵玄儿容貌绝世。”
她那梨花带雨的绝美容颜,足矣倾倒众生。
难怪她时刻戴着面具。
他听闻女尊国军营出现神迹,镇守边关的离玥被拥护为王,连军旗也变了。
他特意前来调查真假。
再加上,他最近家中祖籍失窃,关于瑶国的秘密被盗走。
他的手下追踪盗贼至此,已确认幕后主使是季清醇。
青渝看着手上的银白面具,想起以前听到过的传言。
赵菱也是瑶国后人,赵玄儿是赵菱的女儿,必然有着瑶国血脉。
季清醇为了守护赵玄儿,可真是煞费苦心。
赵玄儿因见到了青渝,伤春感秋的情绪被打断,也哭不出来了。
很快就调节好情绪,想到那黑衣女子,心里暗暗发誓: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把你打趴在地上。
回到赵府,她将在路边采的野花放到房间内的花瓶上,房间依然空无一人,也不知季清醇到底去了哪里。
路上因走神差点碰倒一个人,听到那人痛苦的闷哼,她抬头一看,竟是季清醇。
原来刚刚她撞到了他的伤口。
赵玄儿还没来得及惊喜,就又被他的渗血的伤口吓得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季清醇捂着腹部轻喘着,额头渗出细汗。
他抬眸看向赵玄儿,看到她紧绷着脸,一言不发,看都不看他一眼。
而实际上赵玄儿又是愧疚又是心虚,越是愧疚越不敢看他。只呐呐开口道,“对不起……”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季清醇离开的脚步声音。
她连忙抬起头,看到季清醇捂着腹部的手指缝隙流出的鲜血。
赵玄儿心中一酸,忙忍不住上前,把手伸到他面前,想要扶他。
可他却避开了,自顾自往前走。
一句话也没说。
赵玄儿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季清醇离去的背影,心一沉:他生她的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