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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篇 ...

  •   幻想的境界建立在几个世纪的神秘和黑暗之上。
      古时候那些无邪之术,被认为拥有秘密。
      传承的切断就如同大提琴拉扯出撕裂的尾音,以此作为一曲结束着实是缺失太多。
      他放下琴,双颊在焰火中明灭,大堂安静寂然了无喝彩。
      他介乎男孩与男人之间,透过重重幕帘看那舞动的身影,雪白的胴体如同魅族的长蛇。
      “够了。”他说,“这足够了。”
      窗外尽是暮色,万里夕阳垂地大江流。

      有些人或许天生不适合被看透,所以他们始终是一个个静默的谜团。
      有些人或许天生蒙在鼓里,所以他们始终是一个个静默的谜底。
      “我想了很久,觉得这般做法未免太过纵容。”肖烬抖着烟灰,修长的手指在墙壁上烙下跃动的影子,“说实话,对我来说由谁继承这个位置都无所谓,可你们着急了,这并不好。”
      说着他撵灭了烟站起身来,整理好风衣的衣领,再不看满桌的元老精英,径身推门走掉了。
      众人互相对视,只有苦笑。

      肖烬向着繁复古老的大殿去。
      其实这座大殿建起也不过百年罢了,只是地处偏僻,在密林中阴森恐怖,而且年久失修。
      外围拉着电网,门口竖着牌子,上面只有四个字。
      禁止入内。
      肖烬才不理会这些,十多年来那个人一直住在这里,一想到他肖烬就会笑,卸下坚硬笔挺的,身为男人的伪装。
      是啊,他十八岁,长的老成了些,心性也早熟了些,而且过早肩负起沉重的一切,所以在有些不值得也没必要防备的人面前反倒会更加天真。
      “黎明黎明,我来看你啦。”
      他竟从怀里摸出半只烤鸡来,有些凉了,还是中午宴会时剩下的,谁会想到被他偷偷装了来。
      这应是一片好心。
      “说了很多次不要总给我带这些油腻的东西,对身体很不好。”
      话音从阁楼传来,远远的,又似近在耳边。
      “可你平时吃不上啊...会瘦。”
      肖烬娴熟的踏着满布裂纹的楼梯爬上阁楼,阁楼上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这是他早就知道的,光影里肖烬只能模糊的看着那人顷长的剪影。
      窗外仍是暮色,万里夕阳垂地大江流。
      肖烬卷起舌头发出音节。
      “黎——明。”
      “嗯,我在。”
      那道剪影转过身来,笑容被阳光雕琢。
      肖烬想到琉璃瓦,想到故乡澄澈如洗的天空。

      “但是不管少主怎么想,总是要离他远一点的。那根本就是恶魔啊。”
      肖烬看着说话的年轻女奴,觉得很是矛盾。
      只是...为什么要矛盾呢?或者说,又有什么必要去矛盾呢?
      他看着她打扫房间,听她嘴里哼着过时的流行歌。
      是了,是他父辈那个年代的歌,就在他大约三岁的时候,他的父亲总听着那些歌。
      他呆愣愣的朝外看,看到久雨初晴,日头清凉,无力又顽强,别人都以为那是青年才俊沉稳的思考。
      可他漫无边际的想着,想着毕竟只有黎明的那扇窗是永无止境的万里夕阳垂地大江流。
      于是彩虹出现又消失,似乎哪里都不对。
      肖烬拉起琴弓,大师级的演绎在尾音撕裂,大概只有撕裂的尾音能带给他心悸的感觉。
      眼底隐约有素白的人影幻灭。
      他想着...黎明怎么会是妖魔呢。

      晚风吹进来,穿过厅堂又绕过回廊。
      “所以...我是说...你是魔鬼么?”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要问出这个问题。
      “我是,我们都是。”
      黎明很认真,非常认真。
      “可我不是。”
      肖烬莫名的感到了怒气,它们沉默的在胸膛堆积。
      “可是我不是!”
      他喊了出来,可是他不是。
      “你连自己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还配谈论自己是什么么?”
      这一次不是认真了,黎明站起来,仰起头,满心都是嘲讽。
      真抱歉,肖烬想。
      毕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也许...你在这里,本来就是疯子。
      彻头彻尾的恶魔。
      梦的理论。

      也许...也许。
      很多年后肖烬坐在窗前独自看夕阳,看荒原上流淌了数万年的江。
      那时候,本该安静的世界里会有一声声呼唤吧?
      “肖烬——肖烬——”
      那喊声低沉嘶哑,贴近地面,步履蹒跚。
      他蓦然惊醒,万物的万物,空无一人。
      连带他自己。
      “不是现在,至少不是现在。”
      心有余悸。
      差一点点你就要死在黑夜里。
      为了一些...你没有理由忘记的东西。

      曾有水妖在琴弦上跳舞,现在那舞台已然断裂。
      曾有夜蝶在琴弓上翻转,现在被制成标本束之高台。
      那是怎样高亢悲凉的不幸终不可告,天青日灼于苍劲之内纨绔之外,频频转之疾。
      正是午后,困乏感侵袭上来,肖烬在书桌上趴着睡着了,甚至微张着嘴,有些稚气的神态。
      百叶窗映出难以描状的光影,惠风和畅,酷似黎明。
      四野具寂。
      错误在梦中描绘了成百上千遍,终于化作正确的破碎瓷器。

      紧接着有船横渡过江水,只是一叶小舟,在江水上显得萧瑟又寂寥了。
      肖烬第一次看到那画面的变化,窗外本没有活物,连飞鸟划过天空的影子都没有。
      像一副风景画。
      肖烬忽然有种奇特的意境,幼时死记硬背下来的古诗映入脑海。
      似乎是野渡无人可又太空旷,似乎是独钓寒江可又毫无寒意。
      只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而他见证历史,活在过去与未来的交汇点之中。
      常有人说,那是现在。
      又有人说,那是宿命。
      心忽然绞痛起来,冰冷在其里穿梭。
      黎明忽然想问他一句宿命安有,苍生何辜。
      但还是算了。
      他看着肖烬痛苦,眼底依旧是笑意。
      温润醇厚,如茶胜酒。

      “你活在臆想里。”
      “什么?”
      “喂——回答啊!”
      此时此刻,天地皆白。
      夏日里的南极冰盖,便当如是。

      有人下了船,很慢很慢的走来。
      “那是来接你的,那个人。”
      黎明端坐着,双手垂在身前。
      身上竟是厚重唯美的十二单,汇做冰冷沉重的海。
      “我走了之后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你?”
      肖烬只觉得压抑,身体被压在地板上难以爬起。
      他轻笑浅笑无声的笑,笑容中渗出苦涩的泪滴。
      “我可以..抱抱你么。”
      没有什么回应。
      肖烬奔跑下楼,落在夕阳里。
      而背后轻缓的拥抱落在肖烬身上,凉的像风。
      他回身弹开那搭在他腰上的手跑了出去。
      “黎明黎明,你怎么知道他是来接我的。”
      莫名其妙的惧怕,莫名其妙的颤栗。
      莫名其妙的寒意好像死亡的讯息。
      “肖烬的哥哥...我...自然认得。”
      良久,肖烬在风里吐息。
      曾有日那些人们挥洒下新鲜的血驱赶魔物,风里便有着类似的叹气。

      也许...也许。
      那是很多年前的往日,肖烬爬上故乡的后山山顶。
      整个世界都缩小了,长街门市化作一个个小小的方格子。
      肖晏注视着弟弟奔跑欢呼的身影,努力抬起头让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
      十六岁的他每天都要调整阳光的角度,好让自己看起来好看些。
      对了,还要营造出一副我很强大般的气场来。
      “不要老看镇子啊,不想到另一面去看看么,我可以帮你爬上那一块巨大的岩石。”
      “那样就什么都能看到了么?”
      “甚至更远更远。”
      于是他们拉扯着爬上去,纵然石面光滑难以攀登。
      他们站在巨石上遥望远处的远处。
      那远处有着夕阳江水,有着渔人晚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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