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穿越）》阳春七月

95、95 没

　　没过多长时间，海因里希所在的步兵团就移师梅斯。那也是我从德国返回法国时的第一站。
　　知道他的驻军地点后，我稍微把心放下了一些。可能是因为梅斯被德国统治了太长时间，当地人和法国人很长时间都没办法彼此信任，所以梅斯人即便不喜欢德国人，对于法国其他地方的人也没有太亲密的感情。德国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弱点，听说在这次战争中，所有阿尔萨斯和洛林籍的法国士兵都被就地释放，因此那里基本处于德军的绝对控制之下。
　　“所以，施罗德调任过来接受那个任务。”海因里希言犹在耳，更加坚定了我远离这个人的决心。原本我只是对他比较顾忌，尽量不想产生什么联系，现在则满心只剩下恐惧。
　　这天，我结束咖啡馆的工作后回到家，随手把店里送的一小块蛋糕递给在门厅中打扫的奥黛丽，正准备去看看父亲，却被她一把拉住。
　　她压低声音说：“又有一个德国人搬进来了……”
　　面对着我诧异又疑惑的眼神，她点了点头确认着，然后小心地朝楼上看去。我顺着她的目光也往上面看了一眼，刚刚开始有些恢复的心情不由得又沉了下来，对如今的情况感到越来越担忧。
　　“现在，大家做任何事、说任何话之前都需要好好想清楚才行。总之尽量小心，离他们远一些总没有错。”我也没有什么其他办法，说到底，我们不过是一群普通人，想要的也仅仅是安全而已。
　　“……嗯。”奥黛丽低着头，含糊地回答着。
　　我有些搞不清她的态度，但也没有深究，以为她不愿意提起和德国人或者如何小心翼翼生活有关的话题，也没有再说什么，离开了前厅。
　　我为着今后不可预知的走向而越发焦虑不安，因此和父亲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父亲以为我还没有从海因里希离开巴黎这件事中恢复过来，虽然还没有完全接受他，但是为了安慰我，也还是说着一些让我宽心的话。
　　路过海因里希之前住过的房间时，我停下脚步在门前站了有那么一小会儿，最后也只能叹了口气。正要迈步回屋，这时房门突然打了开来。我下意识抬头去看，却一下子怔在那里。
　　“好久不见，黛安小姐。”
　　我呆愣地看着从屋里走出来的鲁道夫。他眯着眼睛静静地看着我，说话的语气也算得上平和。如果忽略他嘴角略带嘲讽的笑意，以及我错愕的表情，这甚至勉强可以算作一个久别重逢的场景。
　　他向前走了一步，我不由得往后退去。突然的，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出现在脑海中，他说“就算你回了法国，我们也还是会再见面的”。
　　他背着手停了下来，站在那里倾身向前，对着我上下打量着：“似乎见到我不太高兴的样子，而且看起来有点害怕。”
　　“并没有，长官，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我垂眼看向地面，想要尽量忽略由于他的靠近而产生的那种压迫感，却没办法控制头脑中的混乱。
　　他轻轻的“哼”了一声，既像是嗤笑又像是讥讽。我的心都随着这个声音搅在了一起，一下一下地抽搐着。
　　我发觉在这么长时间之后，我仍然从心底对他感到恐惧。这不同于面对施罗德所产生的，那种从所知道的历史中反推出的，理论上的害怕，而是那种真正经历过而产生的无法忘却的记忆。
　　但是同时，大概是因为知道他内心隐约的情感，潜意识中我又对现在的情况感到松了口气，庆幸于搬进来的人是他，而不是完全不知底细的陌生人。这种相互矛盾的感受，让我在抗拒和安心之间反复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