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穿越）》阳春七月

24、24

　　我们继续聊着，气氛却变得古怪。卡罗琳娜似乎不太有讲话的欲望，我也有点心不在焉。只剩下娜塔莉的兴致还在。
　　“黛安……”
　　“……什么？”我坐直了些，睁大了眼睛看着娜塔莉，以掩饰自己刚才的走神。
　　“黛安，你这么年轻漂亮，真应该好好打扮一下，不要总是穿这些死气沉沉的衣服。”她嫌弃地上下打量我的衣服。
　　我疑惑地审视了一下穿着的毛衣、裙子和皮鞋。我的衣服有什么问题吗？虽然不是时髦的款式，而且都是旧衣服，但是干净整洁。大家不是都这么穿吗？
　　“你一定是没看过她去宴会给我伴奏时的样子。”卡罗琳娜挑了挑眉，“我简直不愿意去回想。”
　　“真的吗？快给我讲讲！”
　　我无语的笑了笑，听着卡罗琳娜略带夸张的向她妹妹描述我当时的衣着打扮。娜塔莉兴奋地拉着她姐姐，想要知道更多细节。
　　我忽然不太确定娜塔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了。她关心她姐姐，同情犹太人，至少看起来是这样，但是好像又都不是那么的坚定。她表现出某种情绪，却马上又跳转到另一个。
　　或许现代人的思维，让我总是认为，某些行为必然有其隐含的目的。又或者人性本就是很复杂的，尤其是在这种吃饱穿暖都很奢侈，能保证生命安全更是难能可贵的时代。看着欢快笑着的娜塔莉，我实在是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也许她仅仅就是个被她姐姐保护得太好的孩子。
　　又坐了一会，我起身告辞。卡罗琳娜只是斜倚在沙发上，冲我挥挥手。娜塔莉却热情地将我送到门口，和我依依不舍的告别。我走出很远，回头还能看见她站在门口目送我离开。
　　其实，我应该更喜欢娜塔莉才对，但是毫无道理的，在我看来，我和娜塔莉不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我总有一种直觉，也许有一天，不管是不是出于本意，她会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谁知道呢？
　　我一路想着卡罗琳娜姐妹的事情回了施密特家。一进门，安佳就扑了上来，指着客厅，高兴地蹦蹦跳跳。
　　我疑惑地和她一起走进客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角落里摆放着一架钢琴，很新。
　　“快试试怎么样。”施密特太太从后面走了进来，微笑地轻轻推推我。
　　我走过去，抚摸着钢琴光滑的表面，然后坐了下来，打开琴盖。自从战争开始，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弹钢琴了，但是这么多年的练习，似乎有一种弹奏的本能，门德尔松的无词歌就这样流畅的响了起来。
　　一曲终了，身后响起了掌声。我以为是施密特太太，回头却发现是海因里希。我有点不好意思，起身向他问好。
　　“海因里希今天下午送了这架钢琴过来，一直陪着安佳等你回来。”施密特太太笑着看看海因里希，又看看我，然后带着安佳走了出去。
　　“抱歉，长官，我不知道您在等我。我下午出去……”
　　我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介意和我一起弹一首吗？”
　　“……我的荣幸，长官。”
　　他走过来，坐在了琴凳的左侧。我在另一侧坐了下来。
　　他翻动着曲谱，转头看向我：“舒伯特的 f小调幻想曲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用眼角感受着他看我的目光，心砰砰的跳，手心也开始冒汗。见我点头，他将双手放在了琴键上，开始弹奏。我深呼吸了一次，压下慌乱的心情，跟着他弹了起来。
　　无论是演奏技巧还是节奏，海因里希都控制的非常好，算得上是专业级别。我被他带动，也渐渐沉浸在乐曲里。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是我们配合的还不错。当结束的时候，我居然有点意犹未尽。
　　我的手并没有马上从琴键上拿开，和他的手离得很近。他动了一下，小手指碰到了我的手。我吓了一跳，猛地将手收回放到膝盖上。
　　他似乎是被我的动作逗笑了。我窘迫地将头转向另一边，不敢看向他。我感到我的脸在发烧，有点无措地将手在腿上来回搓动着。
　　“我明天回柏林。”
　　回柏林？我的手一下子停了下来。我很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还回来吗？但这不是我能够问的问题。
　　“祝您一路顺风，长官。”我转过头，将视线停留在琴键上。
　　一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气氛有点沉闷。他站了起来，站在琴凳旁边面对着我。
　　“如果你想回巴黎的话，还是再等等。这段时间，请安心住在这里。”
　　我点点头。他转身往出走，但却在我的身后停了下来说：“别做危险的事，不管怎么样，一定等我回来再说。”
　　这已经算的上叮嘱了。我没有办法再无视那心动的感觉，回头看着海因里希。他的面容仍旧冷峻，眉头一如既往地皱着，低头看我的眼神却是那么柔和，是那么的让人深陷。
　　他点头致意，走了出去。我坐在琴凳上没有动，听着他在门口和施密特太太告别的声音，关门的声音。心里想要流泪，眼睛却酸涩得什么都没有。
　　我到底在干什么，到底是怎么了，我明明知道不会有结果的，但是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见到他，想要了解他。心里那一丝窃喜，正在和罪恶感、恐惧一起，在不断的撕扯着我，并且渐渐占了上风。我想要冲他喊叫，不要给我希望。但我更想对他说请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