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穿越）》阳春七月

105、105 我

　　我原本计划等海因里希回来的时候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他，我挪到隔壁房间和奥黛丽住几天。但是如今的情况，总不能带着安佳三个人挤在一起，于是只能作罢。海因里希也没有留下来的意思，午饭前就离开去了党卫队的营地。
　　快到傍晚的时候，送生活用品的人却突然又出现了，不但带着木材和煤油，而且数量还不少。以前他们每次来的时候，恨不得把东西仍在门口就马上离开，可是这一次却完全不一样。他先是失望地看了我几眼，但是转而又一边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一边左右打量着房子的陈设。
　　他转过头来神神秘秘的问我：“莱格利斯家是不是和布尔热瓦先生很熟？”
　　“布尔热瓦先生？”
　　“看来你是不认识这位政府里的红人了。”
　　他略带鄙夷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因为不认识这位先生，无形中使得我在他眼里的地位变得更低了一些。但是这种嫌弃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而且也没能阻止他对莱格里斯家和布尔热瓦先生之间关系的猜测。
　　“莱格里斯先生有没有提起过他在政府里面很有地位的朋友？……或者是莱格里斯夫人的亲戚？你知道她结婚之前的姓是什么吗？……总不可能是他们家的小姑娘吧？……哈，也许有这种可能。那个小姑娘多大了？……”
　　他的话噼里啪啦的跳出来，吵的我脑仁都发疼。好半天，我才大致上把情况弄清楚。原来那位从不关心这些琐事的布尔热瓦先生今天下午特地将他叫到办公室，不但对他早上没来送生活用品的事情十分生气，而且特地叮嘱他一定多送一些取暖用料。
　　这的确是一件看来非常诡异，让人想不注意都难的事，也的确怨不得他如此好奇地打探。大概我们这些东方人在他眼里，和这样有权势的人是不可能有什么联系的，于是他立刻就把关注点放到了莱格利斯一家身上。
　　我确定我们都不认识那位布尔热瓦先生。今天对我们的优待，大概也仅仅是有对他来说更有权势的人帮我们说了几句话，给这位先生施加了压力。不用细想也能猜得出，无非是海因里希或者鲁道夫，也只有这两个人才有这么做的可能。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位好奇先生，我上楼将拿到的用品交给劳拉婶婶，又把一直呆在他们那里的安佳带回我的房间。
　　我把自己的衣柜挪出了一部分空间，以便用来放置她的行李。我一件件整理着她带过来的衣物，间或转头看向在旁边坐着的安佳。她将手撑在椅子上，双脚并拢着在地面上前后滑动，显得有点沮丧，又有点烦躁。
　　“你在干什么？”我用波兰语问她。
　　她抬头盯着我看，然后用德语对我说：“为什么不说德语呢？我还是德语流利一些。”
　　我在心底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衣物坐到她身边。
　　“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我认真地看着她，又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你哥哥已经和你说过了吧，从今天起你要住在这里和姐姐一起生活。”
　　她点了点头，对于我和她说话的时候仍然坚持用波兰语没再说什么。
　　“现在的情况很复杂。除了在那些德国军官面前，或者其他必要情况以外，说德语会让我们变得不那么受欢迎。让别人知道自己是德国人，也不是那么的安全。”
　　我心平气和地说着这些话，尽量不在其中掺杂任何感情，却不知道自己这种规避重点的解释，安佳能不能听明白。我真的不希望在这种和身份有关的问题上让她面临危险。从血缘上来说，她毕竟是波兰人，如果不怎么开口的话，应该不会带来什么怀疑。而在法国人的眼里，说波兰话的人相对更加容易让人接受，甚至会带有几分同情。我只是想保护她。
　　她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耸了耸肩：“我知道大家不喜欢德国人，即便是没做过什么错事的，也不喜欢。”
　　我默默地松了口气。刚刚那句话，她已经改为了波兰语，虽然听起来有几分无奈和抱怨，但是看来是答应了我的这个要求。我为她做出了不得已但是相对安全的选择，只是不知道这是否正确。我压下心中微微荡起的疑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回去继续整理行李。
　　过了一会儿，安佳开口叫我；“姐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回头看她。虽然她的语气犹豫，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很坚定。
　　“问吧。”
　　“我爸爸还会回来吗？会不会像妈妈，还有我亲生爸爸妈妈一样死去？还有海因里希哥哥和他的爸爸。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看我的吧？”
　　我刚刚一直避免提及这些事，害怕让她难过，却没想到她自己问了出来。我尽量忽略心里针扎一样的疼痛，小心地组织着语言：“别担心，他们一定会小心的。”我真的没法向她保证他们都会平安归来。
　　她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我心里也越发沉重了起来。她刚才的那些问题不也正是我一直以来最担心，却又不愿去正视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