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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变故 雨下了一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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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整夜,荒草丛生的路面上坑坑洼洼的。呼啸而过的风也在为这一家哀嚎。
七八岁的女孩跪坐在地上,怀中抱着一个小男孩。旁边躺着一个女人,似乎已故去。
碎发凌乱的女孩摇了摇女人的手,却再也得不到回应了。
白天的时候,讨债的人走上门,砸碎了本就寥寥无几的家具。说是家具,其实就是一把破木头椅子,少了半条腿的桌子,缺了一个口的碗——乞讨的人家。
长歌抱着怀中的弟弟,他已经昏了过去。如果不是自己没用,如果不是上山的时候,弟弟就不会被蛇咬伤。母亲就不会为了给他治病,去找人借钱,就不会被讨债。就不会,遭受那些不该遭受的。都怪自己!长歌闭紧双眼,一滴无声的眼泪从眼角落下。
自己的声音,早已在白天的折磨中哭哑了。两个脆弱的孩子看着母亲在那些讨债的人身下挣扎,直到昏死过去。没有一个邻居过来看看,没有一个人过来帮忙。可怜的孩子。
“孩子,不哭了。”门口响起一声叹息,是云真和尚。
长歌随着声音看去,用虚弱的声音叫唤了一声:“云真爷爷!”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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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醒来已经是三日后了。
最后一根针从头上拔出,长歌醒了过来,救她的是云真和尚。
云真和尚:“孩子,醒了就吃点东西吧。”说完把手上的粥放到桌上。
长歌没理他,呆呆地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棉被。她知道,这是在国庙里。
云真见她如此,又是一声叹息,劝到:“好歹,为了你弟弟,你也要吃一点啊。他还等着你照顾,你自己先垮了,你弟弟怎么办?”长歌点点头,总算有了反应。径自下床,颤巍巍地走到桌子前面,端起碗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为了弟弟,为了以后,为了给母亲报仇,她一定要振作起来。
正吃着,外面却有了一阵响动。
“云真长老,你让洒家进去。洒家要去看看西郊来的小姑娘有没有好一些了。”
云真长老早已走出门外,拦着外面的人。边拦边劝道:“她刚好一些,正用斋饭呢。你别去打搅她。”
外面的蛮和尚吵吵嚷嚷地说起来:“洒家知道啊!可恨那狗娘养的讨债狗,这么可爱的孩子,这么脆弱的人,居然还狠心下得去手。皇家干什么去了!杀了人都不犯法。长老你看长歌,从小我们就是看着她长大的,如今被人这么欺负,我气不过!”
云真长老说:“我知道你想见她,等她用完斋饭,我再让你进去。”
蛮和尚正要说好,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打开它的不是别人,正是长歌。
长歌刚吃了点饭,憔悴的脸上又不见丝毫血色,鬼白鬼白的,很吓人。
长歌说:“不用了,云爷爷。我现在就可以见他。”
长歌对着蛮和尚和云真长老跪下来,说道:“谢长老的救命之恩!谢谢云畏叔的关心!”说完,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云畏和尚(蛮和尚)和云真长老慌忙扶起她,说道:“丫头啊,你这是何苦?我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我们以后就是你的亲人。”
长歌点点头,说道:“云真爷爷,云畏叔,以后长歌不会再让你们担心的。”
云真长老的眼里流露出了一丝赞许。
云真长老又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
长歌摇摇头,说:“暂时没有思绪,我想先去见我弟弟。”
云真和尚点点头,道:“你随我来。”
云畏和尚和长歌一同随着云真长老,去见长歌的弟弟。
路上的景致很美,温暖的阳光透过竹叶,投下斑斑驳驳的影子。零零碎碎的,拼不起来,倒是多了几分闲适。
长歌无心看这些,她的心中只挂念着弟弟。
打开门,她看到躺在床上还没有醒的弟弟,很安详。云真和尚嘱咐道:“不要吵醒了你弟弟,他还在睡。”长歌无声地点点头,看着弟弟没事,她心里很高兴。
看着弟弟,长歌的心中想了很多。自己,不可以再这么沮丧下去了。至少,先过好现在。也不能让云真爷爷他们担心啊。走什么样的路,是别人选出来的。走得怎么样,却是自己选的。
至少,先过好现在。
替弟弟掖好被子,就听到云真长老在唤她。
云真长老让长歌看了一会儿,便唤她出来了。
云真:“丫头,想好以后怎么办了吗?”
长歌点点头。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坚定信心说:“我想,先过好现在。机遇,该来的总会来。”
云真:“长歌丫头,老衲要告诉你,明天,有客人要来国庙祈福。”
长歌:“??”
云真:“把握好这个机会。”说完,慈祥地摸摸她的头,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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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博文候府邸。
华贵的马车上了路。
许夫人张彩霞在马车里揉着眉,问身边的侍女似水:“似水,今天行程都办妥了吧?”似水点点头,表示已办妥。似水:“夫人,昨天……”张彩霞笑道:“似水,你跟着我也很久了,昨天那瞎眼的算命的你也信?”似水福了福身,继续说:“夫人,奴婢觉得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张彩霞眯了眯双眼,回想起昨天,昨天是五皇子的满月宴,从宫里回来的路上却碰到一个自称算命的人。她那时候兴致正好,便让他一算,谁知,那瞎眼算命这么说:“夫人有贵命,但是,夫人的孩子……”她皱皱眉头,追问下去。那瞎眼算命说:“夫人的孩子自小命运多舛,要有人好好保护,假如夫人的孩子熬得过,瞒得住,将来成就霸业不在话下,而且夫人的孩子,对所爱,求而不得。”
张彩霞是不信这些的,但是……那算命的最后还说,自己的孩子并不在身边。这不是白说吗,自己当时根本就没有把映希带出来。只不过,成就霸业,映希是个女孩,怎么可能成就霸业?难道自己的孩子最后会成为皇帝的女人?皇后?
这个想法让张彩霞自己吓了一跳。
但她更担心的是映希的安危,皇后什么的,都是以后的事,也要看映希熬不熬得住。
虽然自己回府后马上让自己的心腹去保护孩子,但为娘的总归会为孩子担心。且那心腹是个男人,还是得找个女人,但是哪能这么快呢?陌生的人是不可信的……
张彩霞又揉了揉眉头,现在,先为女儿祈福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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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看着国庙外停下的马车,心里生生地发出一丝羡慕。
这,是贵客吗?
不管是不是,自己都要把握好机会!
为了弟弟,为了母亲,为了活下去!
从马车里走出来一个贵妇人,一步一步透着无比的尊贵。
听云畏叔说,这位夫人是要在这里待到晚上的,现在青天白日的,还很早。长歌猜着,她是会在这里用斋饭的!唯一的机会!
很快,就到了中午。
用斋饭的时候,那妇人旁边伺候的丫鬟似是出去了。庙里的和尚是不能进那妇人的厢房的,于是斋饭便让长歌端进去。
长歌迈着颤巍巍地步伐,端着斋饭,进了厢房。进门后,长歌对妇人先是福了福身,才敢往里走进去。张彩霞有点奇怪,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询问道:“你这小丫头长的面生,也不是我的人,莫非是庙里的人?”
长歌点点头,放下斋饭。双膝跪下,磕了一个头:“求夫人帮帮长歌。”
张彩霞:“长歌?你认为我凭什么帮你?”
长歌:“长歌可以为夫人做任何事情,只求夫人善待我弟弟。”
张彩霞挑了挑眉,心道:“弟弟?看来这小丫头还很单纯,到是可以为我所用,而且有个弟弟,有个把柄在手里。我倒是可以让她保护希儿,小是小了点,但是却可以自己培养。”想到这里,张彩霞笑了起来,小心地扶起地上的长歌,说道:“孩子,哪里的话,快起来。”
张彩霞又说:“我可以帮你,但你要把命交给我。”
长歌点点头,说道:“我答应你。”
张彩霞让她晚上随着马车一起走,便让她出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长歌出了许夫人的厢房,就去找云真长老和云畏和尚。
云真长老正在大厅里念经。
长歌想了想,估摸着云畏和尚像以前一样在国庙不远处的亭子里偷偷喝酒呢。
来到观仙亭,果然看云畏和尚正在那抱着酒坛子喝酒。
长歌远远地叫道:“云畏叔!”
云畏和尚吓了一跳,看来人是她,松了口气。
云畏和尚:“长歌丫头啊,你吓死洒家了,怎么,找洒家有事?”
长歌先是点点头,然后道:“云畏叔,你怎么又喝酒?”
云畏和尚不好意思地笑笑:“习惯习惯~”
长歌也没有继续责怪他,毕竟云畏叔虽然是和尚,但是吃肉喝酒打架可是样样会做的,起初庙里会管管他,久了也就麻木了。而且云畏和尚上次还救了他们,正因如此,母亲才会常常来寺庙帮忙,长歌才会与云畏叔和云真长老相识。云畏和尚人很好,也不近女色。
长歌把话切入了正题:“云畏叔,晚上,我要走了。”
云畏和尚又吓了一跳:“啥?丫头,不要吓洒家啊,你这么小,要走哪里去?”
长歌:“还记得今天来的那个贵客吗?她收留的我。我要带弟弟一起走。”
云畏和尚摇摇头:“丫头,不行!”
长歌:“我已经决定了,没有人可以阻挠我,麻烦云畏叔告知云真长老。”
长歌说完很快跑开了,只留下云畏和尚的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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