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还》桃小柒shiro

3、村长家——看不见的女人和无法拨出的电话 村长的家位

　　村长的家位于村子的正中央，与周围民居明显不同，气派而高大。
　　当村长披着外套开门的瞬间曲彦差点儿“噗”一声笑出来，村长的形象实在是太经典了，简直就是活生生从电视剧上走下来的，阳春三月还披着蓝色的袄子，黑黢黢的皮肤，一张严肃的脸配上一支烟斗。
　　苏伟戳了曲彦一把，曲彦才咽下差点出来的笑声。转过脸时，苏伟看到了许润，她冷漠的睁着双眼，抿着嘴唇，从再次见面开始，她就对他们的自救行动极其冷漠，在他们醒来之前，许润究竟看到了什么，苏伟又想起残碎的甲板上深红的血迹。
　　听几人说明来意后，村长沉吟片刻道：“我们这里好久没有客人来了，你们进来坐吧，电话可以随便用，不过轻点儿，我老婆怕吵。”
　　几人跟村长穿过院子。
　　“哦，来了几个外乡人，没事儿，你歇着吧！”一进屋村长向左侧里间说了句话。
　　蒋小涵不自觉顺着村长的目光望向里间，里面闭着窗帘，也没有灯光，一片昏暗，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半垂的门帘一动都没有动过。蒋小涵从小体质就比别人敏感，神经纤弱同时感官能力很强，她的眼睛可以在黑暗中看到细小的物品，听力也格外好，里间并不大，从他们进门到现在转过的角度已经可以将屋中的角落都一览无余，小涵看得很清楚，里面根本没有人，只在炕下整齐地摆了一双暗色的绣花鞋，屋子里一片死寂，连细微的呼吸声都听不到。当屋子的最后一角划过小涵眼际之时，她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全身汗毛倒竖，好像无数毛毛虫在身上爬过，她用力抓着苏伟的胳膊，咬着紫青的嘴唇。
　　苏伟根本看不清里屋是什么情况，他以为小涵一日连受惊吓无法恢复才会全身发抖。他伸出右手拦住小涵的肩膀，小涵却完全没有反应，只是死死地盯住里间。
　　村长向几人投去不悦的目光，小涵完全没有觉察，她再也无法移开眼睛，脑中那根线绷得紧紧的，随时会断开。苏伟尴尬地咳了两声，拉着意识进入空白的小涵跟随村长的脚步走进另一边的屋子。
　　“电话在这里。”村长请几人进了一间客厅模样的屋子，中间一张枣木桌子上面摆着一部颜色已脱落的电话，号码键都已经模糊不清。
　　“谢谢！”苏伟长舒一口气，终于可以和外面联系了。
　　按下免提，苏伟第一个拨出的是父亲的手机。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内……”冰冷的女声随着拨完的号码响起。
　　苏伟手一滞，又拨出下一个号码。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内……”
　　苏伟家、小涵家、曲彦和许润的家，苏伟试过了每一个他还记得的号码，每一个都不在服务区内，苏伟的手开始渐渐打抖，他拼命在记忆中搜索，手不停地拨着，回应他却一直是同一句话。
　　“真他妈邪门，大爷，这电话是坏的吧？”曲彦看苏伟脸色苍白，神情不对，一把抢过电话，冲着村长嚷嚷了一句。
　　“不可能，”这几个人真不懂礼貌，村长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昨天小燕儿还用过。”
　　“昨天我给哥哥打了电话，伯伯，让我再打一个吧，正好我妈还有事儿跟哥哥说。”小燕儿接过电话，熟练地拨起号码。
　　嘟嘟……
　　“喂？燕儿吗？”一个略带生涩的男声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喂！哥哥，”小燕儿雀跃，“妈让问你要不要再给你寄床厚被子？”
　　“不用了，就昨天说的那些东西就行，我上课呢，改天再聊啊。”
　　“看吧？”村长示威似的瞅了几人一眼。
　　“真的……”曲彦再拿起电话跟苏伟说，“你今天太背了，给小爷试试吧。”
　　曲彦平日不务正业，认识很多乱七八糟的朋友，他记忆力又好，几乎记得所有人的电话号码。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内……”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内……”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内……”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内……”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内……”
　　……
　　“住手！”许润一把抢过电话，按下119求救电话。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内……”
　　“哐啷”，电话自许润手里滑落，她蹲下身子埋起脸，发出“呜呜”的声音，分不出是低声的呜咽还是强忍的笑声。
　　一时间，屋子里好像空气都凝滞了。不断重复的“对不起……”仿佛夺走了几人的思考能力，没有人再开口，这时刚刚还在不住发抖的小涵忽然抬起头问道：“请问伯伯，我们从村子出去要怎么走？这里有没有汽车开到外面？”
　　“出去啊，这里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可以出去，”虽然不喜欢这几个人，可毕竟是一村之长，招待好客人是他的责任，“每个星期都有一班车进来，昨天车才走，你们是坐那班车来的吧？要出去你们还要等一个星期，你们来的时候都没有问吗？”
　　“那个……我们搭错车了，”小涵支吾着找了个蹩脚的借口，他们的事情太怪异，几个人已经决定不再跟别人提起，“如果我们步行要多久才能出去？”
　　“车开进来都要十几个小时，路上没有歇脚的地方，山上都是毒虫和猛兽。”村长摇摇头，“唉，你们就先住在这里吧，我们家地方还算宽敞。”
　　四个人谁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只能暂时在村长家客房安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