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红》梓阙

4、珍宝

　　黛琦极爱打扮。
　　在集市上瞧见块靓丽些的布料总要拿在自己身上比划一番，再回头问我：“你瞧这块布，我拿去裁条裙子，衬我吗？”
　　往往我眼睛是盯着她的，心思却早就不知神游到哪去了。
　　每每总是被吓一个激灵才回神忙不迭地道：“衬，衬得很，我再没见过谁同你这般衬它了。”
　　黛琦欢喜地买下布料，老板对我这种看都不看只顾着夸的行为也欢喜得很。
　　有一日黛琦神神秘秘地拉着我去她家说是要给我瞧个好东西，我估摸着又是裁了件衣裳要换给我看。
　　我坐在她的床上等她拿那个好东西过来，在床沿荡着腿，闲得全身不自在，眼神乱窜着瞥到黛琦桌上倒扣着的一张纸。
　　用钢笔压着的纸的周围泛着粉色，类似于少女的粉色。
　　我没能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将桌上的纸翻了过来。
　　黛琦的脚步声深深浅浅地沿着木质的地板传来，我匆匆一瞥那纸的内容，果真也是粉色的，肉麻得过分。
　　我小时的顽劣是出了名的，偷偷摸摸的坏事干过不少，我忙将那纸一扣，恢复原样。
　　黛琦正好进来，脸上挂着笑，没注意到我的举动。
　　我看到她手上捏着件红棕色的旗袍，有点心虚地荡了荡腿，道：“又裁了件衣裳啊，你的衣裳块都堆满整个柜子了，林妹妹也这样爱美么。”
　　她轻嗔了我声，“又开始乱讲了。”随即又笑道，“这旗袍哪是我的，这是专门为你裁的。”
　　我闻言就怔住了，“这……哪成。”
　　黛琦将衣服往我身上一抛，就伸手来扒我身上的衣服，“哪都成，你好歹是女儿身，天天穿着个宽大的男人样的衣服成什么样子。”
　　我拉不住她的手，又推不开她，脸都憋红了，拗不过黛琦只得由着她折腾。
　　旗袍是件好旗袍，可穿我身上就完全没有了旗袍的韵味。
　　镜中的人高挑却没有女人的味道，怎么看怎么变扭。
　　黛琦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显出很满意的样子：”这不挺好看的么。”
　　我对她的审美很无奈。
　　黛琦目光扫到桌上，突然一凝：“你瞧见我桌上的那张纸了吗？”
　　“什么纸啊？”我佯装疑惑的样子，“我来你家的时候你的书桌就是空荡荡的啊，除了只钢笔哪还有什么纸。”
　　黛琦蹙着眉头，“怎的不见了啊，之前还好端端地在那呢。”她翻找着，很焦虑的样子。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么着急啊，难不成是写给心上人的藏头诗？”
　　她的脸浮起两片红云：“莫要乱说！”
　　我看她脸红的样子实在是可人，又忍不住逗她：“林妹妹可是遇到了你的宝玉哥哥？”
　　“只是普通的纸而已你瞎猜什么。”这回的她脸完全羞红了，我瞧着却不是滋味。
　　这天黛琦难得很热情地送我到她家楼下又硬把那件实在不合我的旗袍塞给了我。
　　回到家后我笑着将旗袍连同那张粉色的纸一起锁进了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