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蔷薇》陶薇

2、１９９８着火的湖 紫阳高

　　紫阳高中所在的花林道，有着这个城市最古老的法国梧桐树群，每到夏天，繁密的绿色会让颜溪感觉有点压得喘不过气来，偶尔坠落的毛毛虫，更让她觉得可怕，她不喜欢这样茂盛的梧桐。

　　看到那样浓烈的绿色，颜溪有时候会想到，林涵予，那个红绿色盲，看到这片绿压压的梧桐会是怎样的感觉？

　　就像昨天傍晚，西面湖边上那片火烧绚烂的云霞吗？

　　一天前。

　　“林涵予，林涵予，你跟着我干嘛？”

　　“我没有跟着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就住这附近，你今天怎么走这边？”

　　“我妈妈要出差一个月。”

　　“所以，你回爸爸家住。”

　　颜溪停下脚步，眼睛避开林涵予，往天空的方向游离，西面满是红红的云霞，却一点美好绚烂都装不进眼睛里。

　　“对不起。”

　　“林涵予，你的眼睛是单眼皮，还像小时候那么难看！”

　　其实眼前的林涵予，可以说长得帅极了，阳光下的白色体恤，一尘不染，俊逸的脸庞线条带着坚毅，还有帅帅的单眼皮，让眼神充满了灵动的想象力。只是从小在一个小区长大的颜溪和林涵予已经习惯了这种“嬉笑怒骂”。

　　“好，我最难看，你的眼睛最大，最好看，哎，就让难看的我带最美丽的你去看真正好看的东西，去不去？”

　　“走就走！”想到要去爸爸家，颜溪更愿意呆在路上打发掉一些时间，爸爸是个性格闭塞的作家，出过几本不怎么有名的书，不得志和清贫却磨掉了他的快乐。离婚之后，爸爸陆续有过几个女朋友，却没有再结婚。

　　“林涵予，和你换一个硬币，我要打个电话。”

　　“哦，我还真有一个。”林涵予打开书包，乱翻了接近一分钟，终于从犄角旮旯里拿出来一元钱的硬币。

　　颜溪拿着硬币去电话亭给爸爸家打电话：“爸，我是小溪，妈妈和你说了吧……嗯，我一会就回家。”

　　打这个电话，是因为不想遇上爸爸的女朋友。

　　挂了电话，颜溪看见前面的林涵予把书包顶在了头上，还是小时候骚包的样子。

　　高二上半学期分班，林涵予和颜溪分到一个班，儿时的拆白党，却是青春期的陌生人，在班上，他们礼貌的问候，比平常同学还要一般。

　　“小溪，我还像小时候那样叫你小溪吧！”

　　“准奏。”颜溪抿嘴而笑。这让她想起小时候欺负林涵予的样子。

　　“哼，还是小时候的刁蛮本色！”

　　可是却没有小时候快乐了，父母离婚之后，我再也没有小时候那样的快乐了，颜溪黯然。

　　“怎么啦？不要像黛玉妹妹那样惆怅嘛，生活还是很美好的，快点，带你去看好看的。”林涵予笑得真是没心没肺。

　　夕阳下，两个少年的影子渐渐拉长。

　　“看，这湖美吗？”林涵予把书包扔在湖边的草地上。

　　这是陶城最大的一面湖，古代有个诗人说她是一滴陶城的泪珠，总之柔情似水。颜溪已经有很久没有来这座湖边了。今天的夕阳红的像着了火，傍着湖泊，天空的火更加肆无忌惮，好像也得把湖泊点燃了才会罢休。

　　“日落湖边红胜火……”林涵予是个文学爱好者。

　　“林涵予，别假装诗人，这是犯罪！”

　　“林间小溪清若玉”林涵予又吟一句。

　　“林涵予，你也欺负我……”这些年来，颜溪越来越敏感，再也不是曾经和林涵予两小无猜过家家的快乐女孩了，被林涵予的“含沙射影”的小诗一闹，大眼睛也通红通红的，好像要落泪了。

　　“没有，林子可以好好保护这小溪，让小溪自由快乐的流淌，歌唱。”

　　“林涵予，我讨厌你！讨厌你和我说这样的话。”

　　“好了，小溪，我什么都不说了，让我们看这片湖，静静地看这片湖。”

　　颜溪看这林涵予，他的眼睛，映着天上和湖里的红色，也像着了火一般。

　　“林涵予……”颜溪看着林涵予的眼睛，就这样，几秒钟的时间，好像整个世界停止了转动。

　　猛地。颜溪回过神来。

　　“林涵予，你眼里的晚霞也是红色的哦！”

　　“怎么了？”

　　“你忘记了自己是红绿色盲，你眼里的晚霞应该是我眼里的绿色吧？”

　　“小姐，你多虑了！”林涵予对眼前总是口是心非的颜溪不置可否。

　　小时候，林涵予就喜欢找一个小区的颜溪玩，就是被公主脾气的颜溪欺负的鼻青脸肿也不怕，依旧要找颜溪，十岁那年小溪的父母离婚，小溪和母亲去了这个城市的东面生活，他便也要父母一起搬家。而现在的颜溪再也不是曾经天真无邪的小溪，永远不把真实的内心展现给人看，把自己藏的牢牢地，如此这般，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