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默》管小年

4、chapter4 “你好，我

　　2009年夏天，阿墨毕业。
　　2009年夏天，阿闻直升本校研究生。
　　2009年夏天，金晨出国，美国乔治城大学。
　　2009年夏天，阿墨遇见了白杨。
　　阿墨在校期间只有三件事，学习，打工，去径山寺。她每个周二下午都会去径山寺，帮忙擦拭灯盏，清扫院子，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寺庙院里走廊边缘有木制栏杆，她便坐在栏杆上，看来来往往的陌生人或虔诚或好奇的在寺庙许愿、参观、礼佛、敬香或朝拜。而她没有愿望。
　　径山寺.......很老很老的寺庙啊，在一个居民广场的背后，隔着一道墙，隔断了红尘。进入正门就，迎面而立的是天王殿，两侧的钟鼓楼掩映在苍松翠柏当中，通往钟鼓楼的木梯早已破损不堪，为了安全起见，钟鼓楼也早已封锁。钟鼓楼旁边各有一棵千年古树，阿墨曾眯着眼仔细瞧着树身挂着的贴牌，上面也只是写了古树二字，阿墨撇撇嘴。殿前甬路上有一座铁香炉和两尊青铜狮，铁炉古旧，锈迹斑斑，但造型和纹饰都很精美。天王殿两旁便是通往大雄宝殿的走廊，阿墨喜欢坐在造浪两旁的木栏上抬头看走廊顶部的绘图。
　　毕业之后，阿墨也照常去了径山寺。六月份的天已经热起来了，因为去寺庙阿墨也穿了长裤长袖，因为均是棉麻质的，倒也透气舒爽。阿墨去得早，早上五点多一些就在寺庙里了，阿墨还在门口便听到了众僧诵经的声音，仔细听，还有师父敲击木鱼的声音。不知道你有没有自己敲过木鱼，你试过就知道，一声声的敲击声真的可以直达心底，阿墨深吸一口气，瞬时觉得神清气爽。去了寺庙，阿墨跟平时一般拿着竹质的大扫把开始扫院。在寺庙有个规矩，凡事要顺着来，即参观寺庙你要按照顺时针方向转，清扫寺庙也是。阿墨低着头，一步一扫，扫把要用力压着，不能让尘土飞起，清扫院子的时候阿墨不容易分神，整个过程更像是在清扫自己的内心。阿墨扫至甬道底端，寺庙门口的时候，看到了一双旧旧的帆布鞋，阿墨顺着帆布鞋抬头，看到了洗得褪色的牛仔裤，以及黑色棉质T恤，在往上看，阿墨也只看到了那一双沉寂的眼，他的眼里包涵万物，然而万物俱无声，她甚至看不见他的脸，只为一双眼便卷进了他的世界，她看到了他眼里那个古迹斑斑的寺庙，红顶木身，看到了那个锈迹斑斑早已看不出颜色的巨大焚香炉，看到了那几棵早已计算不出年龄的古树，以及，自己仓皇的脸。阿墨知道，人活百年，实则白驹过隙，欢乐，痛苦，聚合离散，喜怒哀乐，或许给人带来的精神情感不同，但从某种性质来看，都是一样的。而这之间最珍贵的莫过于父母情，爱人情。阿墨，阿墨没有父母情。对于爱人，阿墨自觉天生有的父母亦未能给自己父母情，那爱人情又怎会眷顾自己呢。她安安静静的过了这么些年，努力养活自己，撑过这漫长岁月，老来在径山寺度过余生，可是她没想到，她遇到了他，她的生命好像瞬间被点燃了。
　　于白杨而言，他看见阿墨，比阿墨看见他要早。诵经声中，夹杂着刷刷的扫地声，声音节奏缓慢，像一位老人的步伐，缓慢而充满岁月的力量，而他看到的却是穿着素色棉麻衣的阿墨，乌黑的头发被她松松的编了辫，随着清扫的节奏一晃一晃的，明明是那么年轻的人，却莫名的安静，与这个古老的寺庙竟然融为一体，好像，她从来就在这里，而直到她抬头的瞬间，白杨不得不承认，他被惊艳到了，从来对女色不感兴趣的他，竟然也会有被摄心魂的一刻。那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眸，乌黑乌黑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或许是阿墨看的时间久了，白杨终是感到了一丝不自在。
　　“这里...到参观时间了吗？”
　　白杨笑着问，阿墨也瞬时回神，却只是转了身，低低的回了句，“你随便走走吧，可以参观的.
　　阿墨迎着光向前走，却好像自身在发光，白杨就缓步跟在阿墨身后，阿墨扫一截，白杨跟一截，阿墨无奈，“你...”白杨打断阿墨未完的话“你好，我是白杨。”
　　不是我叫白杨，不是我的名字是白杨，而是，“我是白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