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秦百被冠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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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能告诉你关于他们所有的事情，是因为我不存在，也无处不在。
“我没有杀人！”
秦百在家门口被两个制服上戴着银色四角星花的警员拖着走的时候拼命喊着：“我没有杀人。”但是像气球一样快爆炸的声音没有打断警员的动作，他们控制住秦百的身体，给他戴上了手铐。他的内心充斥着疑惑和恐惧。他家附近的小孩子正在草地上玩耍，在这个季节含苞待放的花蕾被孩子们无意地踩踏。
南方的4月已经是温热无比，在警车上，两个警员坐在秦百身边，这让他出了不少汗，也许是因为紧张。秦百尽可能冷静下来，可是脑袋依旧一片空白。无聊至极，他想着也只有窗外的景色能够吸引自己了。往窗外望去的时候却是一片白茫茫的，和他的大脑一样。正值中午，阳光刺眼，秦百眯了眯眼睛，想着他家虽然在郊区，虽然偏僻，但也算秀美清丽。宽敞的马路上没有过多的车辆，路边的树苍翠茂密，水泥砌成的高墙隔断了几间小工厂，墙上有几笔肆意地涂鸦，秦百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也即将像这涂鸦一样放肆地展开。他从没这样审视过自己的家乡。除了秀美清丽，却也感受到了不少清冷的氛围。
有一种失忆的错觉，秦百早已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被带进这个房间的。像一个一个小黑点落在白纸上，记忆慢慢被找回：自己一直是根正苗红的好少年，也以不错的成绩考上了大学，作奸犯科的事一件都没做过，这几天正值清明节假日，昨天下午去给因为车祸身亡的父母扫墓，晚上已经没有公车直达家里，所以叫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倒是特别奇怪。第二天，因为假期来得好不容易，所以秦百睡了一个懒觉，起床以后才刚刚看了一集电视剧就听到敲门声，打开门先是听见：“逮捕证。秦百，现以杀人罪名逮捕你。”然后才避开剧烈的阳光看清楚眼前的人。转眼，自己的双手已被拷住。“我没有杀人。”疑惑的。“我没有杀人，放开我！我没有杀人！”烦躁的。听起来更像是垂死挣扎。即使秦百已经尽量冷静下来去回忆，还是不明所以。算了，他不再去想，站起身打量四周：刚刚自己坐的床巨大无比，有三面靠墙，其中一堵矮墙是额外修葺的，为了拦开床与厕所，因为床的一边挨着厕所，所以气味异常难闻，让人睡不着觉。秦百是新来的，按这里的规矩，那位置自然是留给了新人。不靠墙的那一边有一条走道，走道尽头的一张桌子上放了些生活用品。桌子底下放着几张矮凳，旁边的地上也三三两两的放着几张矮凳，几个人坐在凳子上。鞋子被整齐的摆在床边。房间里一共十来个人，有的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有的一言不发地看着书。此刻，牢头正在收看安装在墙上的液晶电视上播放着的七点准时开始的新闻联播，声音大到这里都听得见。从进入这里，进入审讯室，做了身体检查，换了衣服，入所手续，吃饭等一系列事情，到现在已经将近7个小时了。
四个小时前，王律师正在幼儿园门口等待着他女儿挂着一张纯真甜美的笑脸冲出校门，投向他的怀抱,她总是这样。突如其来的电子的声音让他的心多跳了一拍，脑海中女儿的样子化为泡沫。该死，手机的音量什么时候被调的这么大声了。
他接通了电话：“喂。”他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
“好的。”
“没问题。那你把资料发给我。”
“恩，再见。”他挂掉电话长叹一口气。
王律师刚把手机放下，一抬头就看到正在走出校门的女儿。她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笑着，垂下的眼睛被额头前的刘海挡住，他走过去，拉起和她嘴角一样向下着的左手，她抬头望着他，竟然流出了眼泪，
“爸爸。”她哭着喊道。
他赶紧抱起女儿，一边往停车的方向走去，一边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哭，没有说话。汽车奔驰在城市道路上。
坐在后座的女儿平静了许多：“爸爸，为什么杨老师今天没来上课。是不是我的“f”写的不好看，她不喜欢我了。”
王律师想到昨天杨老师让孩子们在家写从a到z的英文字母，自己的女儿是很聪明的，写的很棒，但是字母f怎么也写不标准...
听到这里，他哭笑不得：“当然不是啊宝贝，杨老师只是有自己的事情，不是因为你的原因。”
女儿半信半疑：“真的吗？”
“真的。不要再想啦，明天杨老师就会来上课了。”
如果有个老师能因为我的“f”写不好就不来上课，那还是蛮开心的，至少我对他影响还挺大。王律师想到这里不禁笑出了声。小孩子的想法总是这么纯真啊。
20分钟后，王律师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拿出钥匙打开了自家的门锁。王律师换了鞋子就去书房了，女儿则放下书包在客厅看她喜欢的黑猫警长。两个小时后，王太太已经回家做好了饭，女儿也早已经在她的要求下关了电视，看了半小时的《少年儿童百科全书》。接着她打开书房的门，发现王律师沉浸在工作中没有察觉她的到来。
“吃饭了”，还没解下围裙的王太太靠在门边轻声提醒他。
王律师合上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好的。”
他朝门口走去，“我今天接了一个案子，这几天会忙一点。”
“知道了。先吃饭吧。”
饭桌上，王太太无非说些让女儿报钢琴班、奥数班的愿望，王律师总是以女儿还小为由来推辞，一字一句像是不断漂浮而上的泡泡，逐个破碎在沉默中。女儿喝了一口早已厌倦了的鱼汤，准备下饭桌。王太太以命令的口吻让她无法拒绝地多喝了几口鱼汤。“多喝鱼汤对脑子好。”可是不希望天天喝鱼汤，偶尔也想要番茄蛋汤。女儿不敢对强势的妈妈提出要求，所以在心里默默表达着自己的愿望。下了饭桌想看动画片，但是被妈妈以多看电视对眼睛不好为由制止了，她知道妈妈希望自己看《少年儿童百科全书》。于是边喝着可口可乐，边看着书。难道看书看多了就对眼睛好了吗？
“少喝点可乐。”无趣地翻着纸张的女儿又听见妈妈传来的制止的声音。
“知道了，妈妈。”
对于有着高学历的医生妈妈来说，6岁的女儿应该少喝对身体有害的碳酸饮料，何况可乐中大量的糖分会让女儿发胖。王律师在晚饭后就回到书房继续工作，这次接的案子是杀人案，他似乎比以前更紧张，更需要严谨地去准备。明天就要见到当事人，他必须把自己需要了解的情况记下，方便自己为其辩护。
秦百睡了一个有史以来最浅的觉，坐在床上的他恐惧、孤独、疑惑、焦虑。这种无可奈何的心情充斥着他的心灵。这个时候，身边的人都在熟睡中，天应该还没亮吧，谁知道呢。这种鬼地方，不见天日。他心想着，突然有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谁还没睡？知道我醒着？
“我叫白青，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知道你没睡着。感觉。”
秦百诧异：我刚刚说话了吗？“你有说话啊。”耳畔传来低沉轻吟的声音有些惊讶。
“现在我才对你说第一句话。”秦百转过身，面对着白青。
看不清，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但能感觉到对方僵硬的身体。
白青温暖的吐息在他脸上：“你现在开始，一句话也别说。”
为什么？干什么？怎么了？许多疑问在秦百心中升起。“为什么？干什么？怎么了？”白青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怎么回事？”秦百忍不住开口。
“我好像能听到你心里的声音。”白青说着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每一个字。
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脸，但是秦百明显地感受到对方急促加速的吐息：太郁闷了，我怎么只能听到一个大男人的心声，如果是个美丽女孩就好了。白青在接受现实之后慢慢恢复正常气息，并且又想女人了。
“你想什么呢。”秦百不禁红着脸发出声。
在两秒钟的沉默之后，两人同时张大嘴巴：“我们居然能互相……”十分默契的说出这句话。随后两人决定用内心“讲话”，避免吵醒别人。
就在这个夜晚，秦百和白青认识了对方，对于这个未知能力虽然疑惑，但至少不是致命性的，所以都坦然接受。秦百了解到白青是因为偷东西而被关在这里，白青也知道了秦百的疑惑并且打算出去以后帮他打听真相。
四月五日，星期三，小雨。是秦百莫名其妙被关进到拘留所的第二天。只睡了三个小时的他被看守叫起来：要见律师了。因为秦百还是学生，没有经济能力请律师，所以由所里指定律师为其无偿辩护。
早上，王律师把女儿送到幼儿园后就赶到拘留所。他第一次见到秦百这孩子，皮肤不算白，是健康的小麦色，高高瘦瘦的，眼睛很清澈，高高的鼻子下面是一张没有血色的嘴。
看来这两天过的不怎么样。看这样子也不像杀人犯。
“你好，我是你的律师，我姓王”隔着玻璃，两人开始交谈。
“我叫秦百……可以请问……我犯了什么事吗？”
“你杀了人还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王律师尽可能表现得平静。
“我没有啊，我真的没有”秦百想起自己被警察带走时的状况，又加了一句：“我昨天刚起床就被警察带走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糊里糊涂地在这呆了一天。”
“哦？这倒是很奇怪。你放心，我是来帮你的，你把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我，我帮你辩护。”王律师依旧面无表情。
“我……我昨天给我父母扫墓去了，然后打车回来。那个司机很奇怪，他非要我下车，当时在高速上，他到紧急停车带叫我下车，我没同意，他居然打开车门硬拽我下来，然后我们就扭打在一起，他往后一滑，不小心从高速上跌落。这件事纯粹是个意外，那个司机根本不是我杀的。”因为秦百一直暗示自己这件事跟他无关，所以他几乎快忘了这件事。
“确实如此。他是意外身亡，你不用负太多责任。但是你再想想，还有别的吗？”
“别的什么？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然后我就被抓到这里来了。”
“其实，我们在他后备厢里发现了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的，是尸体。”
“什么？”秦百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分明是惊恐。当时的他，居然和尸体共处一个空间，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你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当然不知道！”
“你知道，我是来帮你的。你骗我没有任何好处。”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秦百几乎被这个律师的冷静折服。
“看你这么真诚，我相信你。不过现在没有证据来证明你与后备厢里的尸体没有关系。反而有一个不利证据，你在上出租车的时候打开过后备厢，放了东西进去，是装在一个塑料袋里。这些被路边的摄像头拍到了。”
“那是我放锡箔和鲜花的篮子，那个篮子是我姥姥用竹子编的，明年扫墓还有用，我当然要带回家，而且我的袋子的绿色的，不是黑色啊。”
“天很黑，摄像头根本拍不清楚袋子的颜色。”王律师仔细地观察着秦百。
“我放东西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有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不知道装的什么，看上去很重，因为挺鼓的，我以为那是司机的东西，现在想来……”秦百害怕到说不下去。
“这倒是一个有力的反击，那天已经的夜晚了，所以摄像头拍的不清楚，光是你打开过后备厢就已经让你足够的嫌疑。现在看来这个证据可谓是不成立的。目前被害方希望找出动机，我希望你没有在外面结仇。”
“我没有什么仇人吧。”
“那我再针对这个尸体的来源再做调查。我会再来找你的。”
“恩，谢谢你了……”
“不过……如果找不到放置尸体的凶手，你的嫌疑就是最大的，很可能被判罪。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哦”
白青在看到秦百独自坐在床边，缄默不言，便想凑上去哄哄他：“嘿，你在想女人啊。”
“你在说什么啊，都这样了还有心情开玩笑？”秦百恼羞成怒。
“怎么了啊，脾气这么大。”白青嘟囔着。
“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白青的声音凝固在空气中。
“你不知道我想什么？”
“恩。完全不知道。”
“凌晨还明明……”秦百也明白了白青的戛然而止。
“嗯。不过你要是一个女人，我会比较可惜，不过现在，也没什么所谓。”白青一副痞样。
“白青你……”
“我怎么了，我可是出去了之后还要帮你的……好人。”
“帮我……真的能帮得了我吗？”
“我说你这小子，嘟囔什么呢，你不把事情告诉我，我怎么帮你？刚才你去见律师了吧？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
“你还要不要我帮你，要的话就快说。”
“好，我告诉你。”
秦百凑过去，轻声地告诉了白青所有的细节。白青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下定决心要帮助这小子，可是拍着胸脯打的包票，想反悔也拉不下这脸。所以知道细节之后的他，面对这样棘手的事情还是愣了许久。
很多人说大学校园是一个小型社会，人际关系对于我来说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难题。我厌倦和别人交谈，纵然校园里有一个又一个小团体，我也懒得和她们扯上关系。我独来独往。我渴望交流，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与自己合拍的人是多么难啊。“譬如站立，余好此地，尔好彼地，谓之不和。”在发布这条网络心情之后的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深交的朋友了。直到她的出现。
她叫周烟，是和我同班的一个可爱的姑娘。她单纯没有心机，我很喜欢她。在她主动进入我的世界之后，我从独来独往变成了二人同行。今天我们在去教室的路上遇到了，她带着早饭，两份。我大喜过望，因为我今天起晚了，在上学的路上发消息告诉她了我的急迫，我没想到这善解人意的姑娘居然心思细腻，推理出我没来得及吃早饭。倒是不奇怪，她很爱看推理小说。
她笑着把早饭放在我面前，得意地晃了几下。
“谢谢你。”我接过早饭。
“诶哟，跟我客气什么。”她在我旁边坐了下来，凑近我：“哎，小风，你听说了吗？秦百好像出事了，昨天他没来上课，听说是因为他杀了人，进拘留所了。”
“你哪里听来的？”我对身边的人犯罪的事表示怀疑和拒绝。
“这个嘛，校园里能瞒得住什么。”她却云淡风轻。
“就算是真的，你也不要随便谈论别人的事，被听见了不好。”我小心翼翼地低下头。
“怕什么，我又没做什么坏事”
“你怎么什么都不怕。”嘴上这么说着，我心里暗自赞赏她的直率，坦白，不偷摸。
“有什么好怕的，人生啊，大不了就是死嘛。不过，你知道不，秦百之前还追过我呢。”
“不知道啊。”
“也是，你一直都独来独往，能知道什么呀。”
“那你告诉我怎么回事。”
“就是大一的时候，他约我去看电影，我刚进电影院就看见他拿着玫瑰花和巧克力，他说喜欢我，想让我和他在一起。可是我没答应啊，我又不喜欢他，就跟他做了好朋友。”
“你心里一直有别人吧。”我戳戳了周烟的肩膀。
“嘘，这事儿只有你知道啊。别说给别人听哦。”她抓住我的手，开始紧张起来。
“紧张什么，我能跟谁去说。”
“倒也是。”
“嘿。你这丫头还真是口无遮拦。”
“对……对不起啊，我没有别的意思 。”意识到自己因为心直口快而说错话的周烟，低下头对我道歉。
“没关系。”
“不过秦百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啊，他看起来不像会犯罪的人啊，平时可善良正直了，我还记得有一次，一只小猫在他电瓶车上睡着了，他就没有开车去学校，愣是从教学区走到了宿舍，因为怕吵醒小猫。”周烟托着腮回忆道。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就是那天，我拒绝了他之后啊，然后他说载我去宿舍，没想到……结果我们一起走了十五分钟才到宿舍。不过那次以后，我觉得他人还蛮好的。”
“哎，那你的心上人怎么办？”
“他啊。”周烟想，算算日子，他也应该出来了吧。
“他最近没来学校找你，也没有陪你上课啊。”
“是啊，他可能决定认真学习了吧，毕竟他的学校管的还挺严的。嘿嘿。”
“是应该好好学习，不然以后就没出路啦。”
“是啊。”
三天之后，秦百又见了王律师一面，他带来的消息不温不火，大概是没有直接找出把装有尸体的黑色塑料袋的人，两边目前都僵持着。秦百根本不在意，他把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当作风，吹进来之后就出来了。
他坐到白青身边，把情况告诉了他。自从两个人的心灵感应消失以后，秦百反而什么话都对白青说，白青也毫无保留地告诉他自己的事。
“律师说了什么？”白青好奇地问。
“没什么进展。”秦百带着明显呆滞的目光，盯着空中某一点。
“真是没用，我出去之后一定帮你。”白青用手拍了下秦百的肩膀。
“谢谢你。”秦百终于回过神，看着白青的眼睛。
“别这么沮丧嘛，这样我怕你不能承受我接下来要说的事。”
“什么？”
“你真的要知道？”白青露出神秘的笑容，
“这种时候就别卖关子了。”
“我明天就出去了。”
“恭喜你啊。”秦百勉强动了动嘴角。
“喂喂，别笑的这么僵硬，兄弟我出去了之后一定帮你找证据！”
“你真好啊。”
“啊？我当然很好哈哈哈。”白青抓了抓头发。
“我是说你能出去真好。”
“人也不错吧。”
“是……”秦百勉强附和道。遇到这样的人，真是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啊。
“你放心，我会尽快找到证据，让你早点出来。”不知为何，白青的目光有点认真。
“你本来就是这样热心肠的吗？”
“是啊嘿嘿。你是我朋友嘛。”白青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倒了两杯水。
“谢谢。”
“你真见外啊。”白青给了秦百一杯水，自己手里拿着一杯，“来我们干杯。”
“干吗突然……”秦百拿着水杯，不知所以。
“践行啦践行。我明天就走了，这就是我们的离别酒，以水代酒。”
“哦……好。”
“来，碰杯。”白青把自己的杯子凑到秦百手中的杯子前。玻璃碰撞出“叮”的清脆声，一点也不悦耳的声音。
这天晚上，白青翻来覆去睡不着，因为要离开这里，竟然有些不舍，是不想离开某些人吧，虽然就短短的几日，居然能有这么好的感情，自己也感到惊讶。
“你舍不得这里啊。”秦百凑近白青的耳朵。
“什么？”白青一时没反应过来，“难道？又？”
“可能吧。快睡吧。”
“你这家伙……”
习惯了时不时的心灵感应，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就像不知道自己以后的人生会怎么样。但是偶尔的这种小默契还是挺不错的。
第二天，白青很早就起来了。他盯着身边还在睡梦中的秦百仔细看着，眼睛、鼻子、嘴唇……这样的脸，要好好记住。
他们一起吃了早饭，两个人相顾无言。最终分别的时候，秦百只说了一句：“我希望你出去之后能过的更好。”
白青出来的时候是四月十号，星期一，上午十点，晴天。在他的印象中，他从没见过如此清丽明朗的天空。
出了大门之后，他就看到自己的父母在马路对面朝他挥手，他也笑着跑过去，绿灯仿佛也是特地为他准备着，否则怎么会跳转得这么及时？他父母拥抱着他痛哭流涕，平静下来之后，带着他回到了旧居，他当然不忘使命，决心立即调查，无奈肚子却饿得叫出了声。他决定先吃中饭。
热闹的商场，虽然才离开三个星期，但是面对人来人往的地方，白青居然有些不适应。不过他决定去经常光顾的汉堡店。吃饱了才有力气调查嘛。他想着。下午三点，他开始了。
他决定从王律师开始着手，毕竟他是持有关于秦百的资料最多的人。还好自己有远见，先前让秦百记住王律师的电话，告诉他，他拿水笔写在手上，前一天都没洗澡才得以保留。
他拨通了王律师的电话：“请问是王律师吗？”
“是的。您是？”王律师的声音真是给人满满的寒气。
“哦，我是秦百的朋友，我叫白青。关于他的事情，我想跟你谈谈。”白青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
“不好意思，我正在开车，你晚上六点有空吗，我们约在孔岩路34号的咖啡店好吗？”
“没问题。你小心开车啊，再见。”
“恩。再见。”
白青在电话里隐约听到一个稚嫩的女孩儿的声音，应该是王律师的女儿吧？这个时间，差不多是幼儿园放学的时候。哎呀！白青现在才想起来之前没有和王律师见过面，怎么在咖啡店找到他？
晚上六点，白青按时到了咖啡店，王律师也已经点好咖啡等着他了。
“你好，你就是王律师吧？”白青在人并不多的咖啡店看见这个穿着端正，一身西装还戴着领带的人，猜测他就是律师。
“你是白青？”王律师把白青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番。
“是啊。”白青坐到王律师对面。
“你怎么认出我的？我们都没见过面。”
“这个嘛，我也是随便问的，问错了就说认错人了，又没什么大碍。”
“你说你要和我谈秦百的事？”
“是啊，关于尸体，绝对不是他放的，但是一直耽误在证据这一块。”
“是啊，我们也很难找到放置尸体的人。找了所有监控录像，都没结果。”
“那么证人呢？也没有证人吗？”白青双手拍在桌子上，几乎要站起身。
“我们早就在外面招贴了告示，可是除了想领悬赏金的人胡编乱造，根本没有证人。”
“这么说，你也束手无策咯？”
“哎。”王律师叹了一口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放弃了？”
“对不起。”王律师站起身，出门离去。
“喂！”白青站起来，对王律师的背影喊道。
不行，再求求他把，让他把资料给我也行啊，至少对这案子能知道更多。这么想着，白青追了出去，看到王律师的车往左边开去，白青赶紧叫了一辆出租车：“师傅，跟着前面那辆红色的奔驰。”
在十分钟的跟车后，白青看到王律师把车停在了一个小公寓前，从正门走了进去。他很是惊讶，这是他熟悉的地方。他让师傅再往前开一会儿，在距离公寓二十米的地方下了车。然后，他再返回，小心翼翼地来到王律师的公寓前。这公寓虽然在居民区内，但是偏离大部分公寓，左边是一条河，门口是刚刚过来的公路，右边有一座废弃的公寓，没有门，也没有窗户，可能是即将要拆掉的。这样看，王律师所在的公寓附近根本没有人，分外冷清。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鬼鬼祟祟的，可能人本身就有一种窥视的欲望。因为天太黑了，他只能依靠公寓里的光线找到窗户的位置，他扒在窗口，看到王律师坐在沙发上，一个小女孩站在沙发旁。两人的对话如下：
“爸爸，欢迎回家。您辛苦了。我给您倒水。”
“快点去。”
“是。”女孩儿端着一杯水来到王律师面前，跪着用双手把水递到他面前。
“你今天在家都做了些什么？”
“我打扫了房子，做了蛋糕，洗了衣服。”
“好。没有出门吧？”
“没有，爸爸。我哪儿也没去。”
“真乖，听话。”
看到这一幕的白青简直冷到发抖，怎么想怎么奇怪。他决定要好好“了解”王律师这个人。
逃，我一直在逃。十年了，我一直重复做一个梦，梦到有人在追我，有时候是好几个，有时候是一个，我总是在逃，我狂奔到居民公寓，在他们家里的床底或者门后躲起来，每次都会被追赶我的人找到。找到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每次到了这个时候，我就醒了。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小风，她说是因为我脑洞太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觉得很累，我不喜欢做梦，那会让我睡不好。
今天是周六，我很开心，因为我父亲上班去了。我可不希望和他又起什么冲突，毕竟我们之间的沟壑很大，大到几千万巨大山石都无法填补。别人总是说家长和孩子要多沟通多交流，而我父亲总是不能充满理智，哪怕只是冷静下来。他这种易怒不稳定的脾性却没有遗传到我的身上，我是说一般情况我是不会表现出这种脾性，有些时候我会动手扇我父亲耳光并且和他打架。我觉得我骨子里是被遗传到的，但是我压抑着尽量不让他跑出来。我想离开家，想去流浪。我跟小风提起过流浪的想法，但她只是认为这是青春期的孩子都会有的想法，是这样吗？她可能是对的，因为我到现在也没用鼓起勇气出发，我能去哪儿呢？别人的父母都是恩爱的，善解人意的，可是我父亲怎么就霸道不讲理还粗鲁？我没知心的朋友，很孤独。
秦百跟我告白的时候，我没有接受他，是因为我觉得他根本不了解我，我更不了解他。我觉得他是一个内向的人，不会直接表达自己的感受，而我，懒得去猜。而且，我心里有一个人，我和这个人的事，小风也不完全知道。我这辈子只能和他在一起，是我的承诺。他叫白青，一个皮肤很白、个子很高、帮我承担罪责的男生。是的，我犯过罪。我偷过东西，三周前，在一所公寓。因为那公寓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附近没什么人，而且公寓里也长期没人，我撬锁之前，在它附近调查了几天。其实我本来是没有盯上那家公寓的，但是我和白青一直在它旁边的一座废弃的公寓约会，其实就是捉迷藏。是的，我今年二十岁，喜欢玩捉迷藏。那天，我们和往常一样玩捉迷藏，轮到我躲，白青找我。他终于找到我的时候，发现我正在撬锁，他劝我别这么做，我说：“你害怕的话就别进来。”他说：“我当然跟着你。”然后我们一起进去，这房子看上去挺有钱的，但是好像长期没人住，只有一些家具，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我拿走了沙发上一条阿玛尼的毯子和一套看起来很贵的青花瓷茶具。我叫上白青，跑了出去。不知道跑了多久，我们停了下来。
“喂。丫头。我们还是去自首吧。这样不太好。”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地喘气、
“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去。”我抱着“战利品”，蹲着地上。
“这可是你说的哦，我要是真去了，算不算帮你顶罪？”他站直了身子说。
“是又怎么样，我又没逼你。”我抬起头。
“我都帮你顶罪了，你总要谢谢我吧。”他又露出一副嬉笑着的痞样。
“你要我怎么谢你，这些东西可不能给你。”我抱紧手中的茶具和毯子。
“你看看你小气的，我才不要这些东西，我要……嘿嘿，你。”
“流氓。好啊，我跟你在一起。”
“真的啊，这可是你说的。”他高兴得几乎跳起来。
“真的，我这个人最讨厌说话不算话。”
“那我们以后再见。”他笑着跑走了。
“喂！！！”
我本来不相信，以为那天他是跑着回家了。但是三天后，我看到新闻报道，说一个大学生偷了东西，去自首，被拘留三星期。还夸奖了他知错就改的行为。
我很纠结。我真的要跟他在一起了？我一个人在家想了很久，想到这小子会把糖留给我吃，会跟我玩捉迷藏，会陪我上课……好像还挺好的，但我要跟他在一起，总觉得是交易性的行为，这不是爱情吧？我想了很多，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遵守承诺最重要，说话算话，这是面子问题，是尊严问题。
如果一个人对你很好，你愿意跟他在一起，那就是爱情。
昨天晚上白青跟踪王律师到了那公寓之后，想到了周烟。这丫头知不知道我出来了呢。他想着可以给她一个惊喜。
于是，他买了周烟最喜欢的水果软糖，计划着提前来到周烟学校的教室等着。他可没少陪周烟一起上课，顺便蹭她学校的课上。好久没回校园啦，今后也不会再上学了吧。他第一次想到未来，当初是因为良心的谴责去自首还是因为周烟的承诺才毅然决然地去自首，他自己也分不清楚。他决得这姑娘特别可爱，又很大胆直爽，还带点神秘，他就是喜欢她。教室里的人开始多了起来，他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手臂里。先不让周烟看到他。这会儿，他想着以后要怎么养活这个他喜欢的姑娘。白青偷偷露出一只眼睛，看到他左前方的周烟，他轻声地跟旁边的同学换了个座位。
他拿出水果软糖，递到周烟后脑勺，凑近她放耳边说：“烟烟，我回来了。”
“白青？”还没转过头，她就认出了他的声音。
“嘿嘿，你过得好吗？我每天都很想你啊。”白青露出笑容。
“谢谢你的糖。”周烟接过白青手里的水果软糖。
“那……我现在回来了。你是不是要兑现承诺？”白青居然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什么？”周烟想逗逗他。
“你忘记了？就是和我在一起啊！”
“噗呲。”周烟笑出了声，“逗你呢，我当然没忘记。我当然会信守承诺啦。”
“不过……我最近不能陪你上课，和你一起玩啦，我有要事在身。”
“随便你啊。”周烟带着无所谓的态度。
“你就不想知道我有什么事比你更重要？”白青生气的时候，白色的脸颊泛红，还挺好看的。
“你想告诉你自然会说的。”
“白青，你又要在你学校没课的时候来我们学校蹭课勾搭烟烟吗？”小风转过头。
“现在已经不用勾搭了。我们已经在一起了。”白青的尾音都是上翘的。
“好，你们谈。”小风又留下背影给白青。
“是我在所里遇见的一哥儿们。说是杀人了，可是他不可能杀人，我帮他找证据洗脱。”白青果然耐不住性子，告诉了周烟。
“带我一起呀！”周烟最喜欢看推理小说，开始兴奋起来。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毕竟是杀人，你要是出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爸交代。”
“你管他干嘛。”周烟面露不悦。
“好吧，那就带你一起，还有，我昨天跟踪了那哥儿们的律师，你猜怎么着，就是我们上次偷东西的那家主人。”
“咦？那里不是一直没人住吗？”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呢，所以要继续调查。”
“是有点奇怪，家具装修都那么漂亮，长期没人住，突然又回来了。”
“是啊。而且还多了一个小女孩,好像是他女儿。行为古怪着呢。”
“怎么古怪了？”
“他好像不准他女儿出门，他女儿很服从他，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像个……机器人。”
这节课，周烟和白青聊了许多关于案子的事情，决定联手调查。还想拉上小风一起，无奈小风没兴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