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污染020

1、馄饨结束战争 不亏不亏

　　“犯少爷脾气呢？”

　　一道清越的少年音自身后传来，孟长安抿着唇，垂着眸，双目无焦距的望着前方，不答话也不回头瞧。

　　“嘿！”少年眯起眼，摇头晃脑的朝前方迈出步子，赤脚重重的踏在老旧的木板上，木板不堪重负似得发出“嘎吱”的声响。

　　少年毫不在意，继续抬起脚——“你要是再这样踩下去，这老狗一家上下可是要抓狂了。”

　　“可能会把你给沉湖，之类的。”孟长安想到了什么，轻笑出声。

　　少年脚步顿了顿，扬起嘴角乐道:“你可算是说话了，方才你在宴上一言不发，可真是吓惨我了……至于那一家子，他们轻功没一个比得过我，怕他们做什么。”

　　虽这样说着，他却是脚尖一点，轻轻一跃，眨眼间便以一个颇为闲适的姿势靠在坐在湖边木栏杆的少年身上。

　　孟长安嗤笑，“不怕？那你倒是像刚刚那样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啊，弄坏这里看他们不弄死你。你也只会打不过就跑了。”随即嫌弃的推了推少年，“起来，怎么跟没骨头一样。”

　　许应阳嘿嘿一笑，死命赖在孟长安身上，甚至得寸进尺的挤进他怀里，身子往下一滑，头枕在他的大腿上，笑嘻嘻道:“不嘛，现在可是秋季。我可是只穿了这么件单薄的衣衫，可冷了。”

　　“……”孟长安瞥他一眼，脱下了自己的外袍，兜头盖住了许应阳的脸，“自己找罪受，来找我哭个什么劲。”

　　许应阳也不答话，拿下孟长安的外袍一甩，盖在自己身上，眯起眼打了个哈欠，就这么闭上了眼睛。

　　这栏杆不宽，但也足够许应阳舒舒服服躺在上面，没有大动作也不掉进湖里。

　　良久，就在夜晚微凉的风快要将许应阳送入梦乡时。孟长安一巴掌糊上他的正脸，面对许应阳的怒视冷漠道:“要睡回房里，不然扔你进这湖中。”

　　许应阳一怔，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就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安哥……你看我这快睡着，不是，我俩好不容易独处，要珍惜知道吗。”

　　不得不说，许应阳这张脸还是非常具有欺骗性的，细眉凤目，淡色薄唇，十六七岁的年纪虽然还稍显稚嫩，却也充满这个年纪特有的青葱活力，眉目也已经渐渐长开，俨然一副俊郎少年郎的模样。俊郎少年可怜巴巴的望向你，眼中充斥着泪水，再加上脸上这淡淡的红印，可真是让人看了要多心疼有多心疼。

　　孟长安一副见鬼的表情。

　　许应阳泄了气，挫败道：“就其实可以等我睡着后你带我回去。”

　　没等孟长安说什么，他就摸着自己的脸，疑惑道：“我自认长得也不错，你怎么这样一个快吐的表情。”

　　“就你。”孟长安低头冲他呵呵一笑。

　　“诶你这人！”许应阳翻身就想从江昀怀里挣脱坐起来跟他理论，谈谈朋友间该有的关心与爱护和对待俊俏少年该有的的关怀。

　　可他一急就忘了，自己头在孟长安怀里，孟长安坐在湖边的木栏杆上。他一侧是温热的胸膛，另一侧则空荡荡的，下方就是冰凉凉的深不见底的湖水。

　　许应阳一动，孟长安就知道要糟，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如果就这样任凭许应阳乱动，接下来迎接他的要么是往后头磕地上要么是往前一起掉湖里。

　　孟长安自然不想让自己吃亏，所以他望向许应阳勾唇一笑，左手扯回了许应阳身上自己的外袍，右手将挣扎着要起来、却被自己摁头制止的许应阳往外侧一推。

　　一个人倒霉总比两个人倒霉要好，他心里存着这个想法动了手。

　　许应阳看到孟长安对他笑就觉得不妙，他本可以挣开，但看到孟长安的眼睛后，他就松了劲。

　　就想着，这眼睛真好看，他看起来有点开心。所以许应阳看着也开心，然后就想，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我受得住。

　　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孟长安平日里的恶劣性格，许应阳又犹犹豫豫的想着，我应该可以吧。

　　许应阳思考这些的时候，不过一两秒。

　　其实只要摁住许应阳，他们两都不用落水，但是孟长安突然想看看这家伙落水的模样。
　　也就是说，孟长安的多年经验是错误的。

　　身体突然腾空，还在思考思维突然停止运作，许应阳表情慢慢凝固，孟长安看着他的表情恶劣一笑，抬起脚在半空用力一踹！准确的命中了许应阳往下掉的身子，加速他的下落速度，加速度增加。

　　“噗通！！！”

　　许应阳在水中挣扎了两下，熟谙水性的他很快反应过来，从水面探出头来，抹了一把脸。抬头，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对孟长安怒目而视:“推就算了，你怎么还踹呢！”

　　孟长安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外袍放在一边，歪头一笑:“给你醒醒脑。”

　　他看着许应阳狼狈的模样，又笑道:“这儿离水面不过五米左右高，才一阵子不见，你怎么就变娇气了。我俩以前玩的更刺激的你忘了？。”

　　“这也要看情况来决定啊！”许应阳一边粗声抱怨，一只手将额发捋起，一边向上伸出手，“快点，拿你那宝贝拉我一把。”

　　孟长安轻瞥他一眼，翻手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镖子，手腕一抖，飞镖便朝许应阳飞去。

　　许应阳瞳孔骤缩，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往水里一躲，任由飞镖射入水中后沉落。

　　在黑夜中更显幽深的湖水泛起一阵粼粼波光，月色将它衬出了白日里没有的美丽。

　　孟长安笑着，朗声道：“许应阳你出来，你不是要我拉你上去吗？”

　　“秋夜寒凉，你在水中太久，可别病出个什么好歹来。”

　　许应阳探出半张脸来看他，仗着在水里说话含糊，嘟囔着:“蛇蝎心肠。”

　　孟长安正在解手腕上的软绸，他耳朵灵，听到了在水中说话时有的“咕噜咕噜”声，继续手中的动作，扬眉冲底下的许应阳道：“说我坏话呢。”

　　许应阳一僵，把下半张也露出来，委委屈屈道：“没呢，你听错了。”

　　孟长安放下软绸，垂至离水面两米处，眉眼间藏着笑意，“那就当我听错了。”

　　许应阳一跃，湿漉漉的他抓住软绸便往上爬。

　　孟长安看着他爬上来，带着凉气的人趴在栏杆上，轻呼一口气。孟长安收回软绸放入怀中，看他：“你自己也不是爬不上来，有事没事就想碰碰我这宝贝，看上它了？”

　　“也不是……”许应阳翻身做起来，回答他，“就是……”

　　许应阳猛地扑向孟长安，孟长安猝不及防，被他扑在木板上，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哭泣的声音。

　　“你干什么？”

　　许应阳钳住他的双手，跨坐在他的腰腹部，湿漉漉的衣服也沾湿了孟长安的外衣，勾起嘴角得意道:“哼哼，怎么样？中计了吧！”

　　“这就叫声东击西！”

　　“你推我一次入水我也推你一次不过分吧？”

　　许应阳眉眼飞扬，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子得意劲儿。

　　这会儿已经过了被孟长安眼睛迷惑的时间，又被水给冷静了一下，他想想觉得这不行，他吃亏了，得找回场子。

　　“除非你求我！”
　　他又补充道。

　　“你……”孟长安瘫下脸，盯着浑身湿漉漉的许应阳，纠结几秒，最终还是不满道:“你起开！”

　　“为什么？我就不！你求我啊！求我我就起来！”许应阳鹅鹅鹅鹅的笑着，微微垂头凑近孟长安。

　　水滴沿着许应阳的衣服头发滴下，滴在孟长安身上，水滴渐渐渗进衣服内，带有一丝丝凉意。

　　“别凑过来啊！你这家伙身上那么湿，我都可以闻到你身上的鱼腥味了！”孟长安忍不住偏开头。

　　“……”

　　“都说了别凑过来啊！”

　　“你说什么？鱼腥味？”许应阳皱着脸不可置信。

　　“对！贼臭。”孟长安扭头回来瞪他。

　　不知为何，看着孟长安排斥的表情，许应阳心底突然升起一股诡异的成就感，这让他忍不住做一些更过分的事。

　　但他还是忍住这个危险的想法，因为实施了说不定会让自己躺上个八、九天。

　　但又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放过孟长安，不然他就亏了。想他许应阳自小对别人就是有来有往，那时候吃过亏？长大了更不能吃亏。

　　“那我起来了。”他装着一幅要起身的样子，“你真是个少爷，一点鱼腥味都受不得。”

　　“我本来就是个少爷！”孟长安翻白眼，理直气壮的回嘴，见许应阳起身了，他也准备起来。

　　突然，他猛地跃起，却被突然袭击、早有准备的许应阳拦腰抱住，两人一齐扑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

　　“哟！又没躲过！”

　　“你想死吗？”面对今晚第二次地咚，孟长安无力的叹气，平静的询问。

　　“不想！”许应阳选择性忽略杀气，乐呵呵的提要求，“我想吃城里南边小巷子里的大爷馄饨。”

　　“吃，明早吃。”

　　“你请客！”

　　“请，我请。”

　　许应阳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孟长安不耐烦的伸手绕后，揪住他因动作过大而散落的头发，微微用力，盯着他，“适可而止。”

　　“行吧，不亏不亏。”许应阳起身，伸手要拉他。

　　孟长安搭上手，借力站起来。

　　孟长安触上被许应阳坐湿的衣服部分，招呼他，“走了，回去换件衣裳。”

　　“哦，好。”许应阳回头拿起孟长安放在栏杆上的外袍，裹在了自己身上，“嘶——有些凉。”

　　“该，叫你玩水。”

　　“你说什么？你再仔细想想？”孟长安已经走出了几步远，许应阳赶忙溜溜哒哒的跟上，听到这句话，他眯起眼睛看向罪魁祸首。

　　孟长安移开视线，轻咳，“我叫你走路轻点，木板要断的。”

　　许应阳眉头一皱，就要跟他争辩。

　　风徐徐吹过，许应阳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孟长安赶忙道：“看，受风寒了吧，走走走，快些回去换件衣裳，喝点姜水。”

　　他推着许应阳后背走，许应阳被要喝的姜水吸引住注意力，他一副作呕的表情，“能不喝吗？”

　　“不喝就等着难受死吧。”

　　“那我还是难受死吧。”

　　“要喝。”
　　孟长安下了决定。

　　“我觉得我挺好的，就不喝了吧？”许应阳在做最后的挣扎。

　　“喝。”
　　孟长安斩钉截铁。

　　秋月半遮在云间，月光照在互相推推嚷嚷的两个少年人身上，在他们身上分割出了两个明显的光与暗的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