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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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没有再去那个小酒吧，
从那以后，再也没见过他了。
但是自从那一次，也真的再无法见到他了。
五个月前，小学同学聚会。
我特意没有开车去，免得让那些人看到，显得招摇，要么在背后议论，要么就要和我扯好关系。
尽可能的让自己变成普通人。
聚会的地点是一个美式餐厅，是一个人承包下来的。
算了算了，既然你非要显摆你有钱，那就随你喽。
聚会餐厅门口，停着有宝马，有奔驰。再不然也有一辆摩托车。
聚会地点离我所在的别墅区略远，因此是坐地铁来的，尽管是周末，地铁上人也很多，有些拥挤。
我是有多久没有体会到这样拥挤繁忙的生活了？
忘了，忘了很多。时隔已久，只能依稀记得起零碎片段。
以前和妹妹一起出去玩就是做得地铁。
还记得曾经在地铁上睡觉，到站了妹妹却没有叫我，于是我就坐到了终点站。
这件事我一直耿耿于怀，找个机会好好揍她一顿。
可是没办法啊，我那欠揍的妹妹是残疾人啊。
我摇了摇头，走进了餐厅。
人差不多都来了，大家都开始聊天了，看来我是最后一个吗。
我四处寻找着，却始终没有找到一个胖胖的身影。
他没有来，也不会再来了。
“在找谁。”一个系着领带，戴着眼镜的男人端着一杯红酒，他搂住我的肩膀。
过了那么久，样子都完全变了啊。
“刘壮壮没来吗？”我慢慢地把这个男人搭在我肩膀上的人拿去。
“他啊，上个月得癌症，死了，你不知道吗？”
接着我又问了几个人，他们的回答是一样的，癌症，死了。唯独我蒙在鼓里。
我就是不知道，半点他的音讯都不知道。
是不是没有告诉我？怎么就我不知道？？
等聚会结束我要去问一问，使他们联合起来骗我，还是怎么回事。一切都会清晰起来的。
同学会无疑是在炫耀：我过得比你好，我赚的比你多。
不再留有感情，和他们这种把钱把虚荣当成生活全部的人，给予再多感情也只是徒劳。
当其他人问起我来时，我只字不提。
我早早地离去，坐上地铁，直奔他那个小酒吧。
虽然也不能说直奔吧，但我已经通知秘书在地铁站等我了。
开车直接去他的酒吧。
下了车，不再是那个热闹的小酒吧，门口贴上了一张纸【转让】
草他大爷的，什么时候转让了也不和我说一声。走近一看，纸条上还写着联系电话，我清楚的知道，这电话不是他的。
拿出手机，拨通了上面的电话号码，这电话我很熟悉，就是他的电话。只是很久没有打了。
我这个手机号码是私人的，所以知道的都是我认识的人。
打通了，一个女人接的。
大概可以猜测到对面是他妈，不是骂人，而是就是他妈。
“阿姨，我是......”
我完全不用解释，她知道我是谁，以前去她家见过了。
就是，这么久没有见了，也许该陌生了。
“他说你很忙，所以这个消息就迟迟没有告诉你。”
电话那头，可以知道她再提及这件事，有些难过。
“他还说，你会打电话来的。”
“原来他都知道了啊。”我叹了口气，紧紧握住手机。
“哦，对了，他还留了一封信，，就在酒吧里。酒吧的钥匙在门里的地毯下面。”
我挂断了电话，藏东西的地方蛮刁钻的。
我伸手去够里面的地毯，下面果然一把钥匙。
酒吧的桌子上只有一封信。
【你来这个酒吧找我了吗，我知道你一定找了的，不然你也看不到这封信。
我知道你很忙，日理万机，咋们都是为了事业，为了钱，为了家庭。
所以这个消息迟迟不告诉你，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不在了，如果可能，我会撑到和你见最后一面的。
可惜啊，医生说我已经是晚期了，一个月，顶多一个月，我希望可以再努力坚持一段时间。
外面的那棵树，叶子什么时候掉完呢。哎呀，跑题了。这篇信是我在医院里写的，医院外面有一颗歪脖子树。
我想啊，为什么它的脖子都歪了，还能坚强得活着。
它一定有什么心事吧，我也有。那个姑娘，就是我跟你说的我喜欢的那姑娘。
我想再见她一面，可是她没有来。算了吧，人家不喜欢我有什么办法呢。
唉，反正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可惜啊，我没有什么文笔，无法写下我的一生，我知道你爱小说，所以这个事情就留给你了。
我也不知道再写些什么，和你说的，就这么多了】
草他大爷的，这个死胖子，都死了还要托我办事，他妈的，他妈的。
你赶紧过来见我，这事咋俩没完，他妈的，他妈的。
他是起不来的了，永远起不来了。
算了算了，那我就帮你写下你的故事吧。
但是谁叫你幼儿园的时候欺负我妹妹呢，我只能帮你写这一点了，更多的还是我妹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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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已经是以前的事了，不想再提起。
妹妹在我的记忆里定格在21岁。
妹妹的背影在我眼里是黑色的。
黑色的长发，衣服是黑色的，影子是黑色的。
她的背影也许就此在我的记忆里面定了格。
最美的年纪，最美的她。
我喜欢她骂我，在我听来，更像是在撒娇。
她的故事本不该由我来写下，而是她自己去绘画出。
我想把这个故事写圆满，但是不行，不行的啊。
我喜欢雪，但是真正喜欢的不是雪，而是喜爱喜欢雪的那个人。
妹妹也很喜欢雪，她说，雪很美丽。
雪很美丽，她也很美。
外面是刺骨的寒风，我不禁缩了缩头。
“回来吧。”
她更像是痴迷外面的飞雪，雪很大，风也很大。
雪是飞到了她的身上，头发似乎变成了银丝。
可惜啊，我看不见这种头发了，但至少我还可以看见雪。
我爱雪，我恨雪。
雪啊，你为什么是这般无情。
她留不住我，我留不住雪，雪定然是转瞬即逝的，但是人不一样啊。
人是热的，雪是冷的。
人是有感情的啊，如果硬要说，雪也可以拥有，只是一首诗词的事情。
悲伤的故事总不可能一直发生在我身上吧。
我写的故事已不可能会有人看哭吧，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吧。
如果有人流泪的话，他肯定是边切洋葱边看的。
我啊，我写的东西没什么营养，人们总是想把内心的感情寄托于文字，寄托于音乐，一切与艺术有关的，都被人赋予感情。
我没有，我不会。我不知道无法将自己的感情用文字描摹出来，就像是给你一把刀，一棵树，让你刻成一个石头雕像。
我不行啊，我的感情怎么能就这样流露出来。
我不会写悲伤的故事，那就把他变成快乐的吧。
外面的雪，早就融化了。傻丫头，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季节。
这是夏天啊，这是炎热的夏天。
“夏天也快要过完了。”
“是啊。”
我不是什么文人雅士，也许我只是一个低俗的普通人，算了，不要低俗。那我就只是一个普通人吧。
有时候会爆粗话，有时候也会感慨。
妹妹告诉我，夏天要过去了，秋天该来了。
“你知道秋天意味着什么吗？”妹妹问我的问题，往往都是简单而复杂的。
我说“我不说。”
我的眼睛告诉了她，内心的血液被染成了透明。
悄悄地蹦出，在眼睛里蜿蜒回荡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哥，你哭了。”
“没有。”
“你就是哭了”
“我没有。”我终究还是无法撒谎，明明可以演好的，却还是因为一点触动，而放声大哭。
我看了看日历，夏天要结束了。接下来，秋天，冬天。
“这年北京的冬天，还会下雪吗？”我自言自语
也许会吧，不然我的内心就该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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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
“恩？”
我突然说话，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问你个问题。”
“问。”妹妹搓了搓手，估计是刚才在雪中冻坏了。
“外面这么冷，为什么你还要去看。躲在玻璃里面，不好吗？”
“飞蛾明知道火是热的，会把自己烧死，但它为什么还要扑火呢？”
妹妹的问题把我给难住了。
我说“因为它傻。”
妹妹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的确，我也很蠢。
妹妹的腿已经痊愈了，可以正常走路了。
曾经我说，等妹妹腿好了我就要揍他一顿，但是我没有。
万一再把她给打傻了怎么办，所以啊，这一次就先原谅你了。
“我还是不懂，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雪。”
“我也不懂你为什么老要问我问题。”
我叹了口气“因为我喜欢。”
她侧了侧头，把我的回答当成了她的回答。
“你耍赖。”
“有病......”
我站起了身“我弹钢琴给你听？”
“你会弹吗？”
在大厅里摆放着一架钢琴，盖着一块布，没有动过几次。
该怎么说呢，我会弹？
我喜爱这世间一切被人们称之为艺术的东西。
我以为，买来了，我就可以学会，慢慢地发现，我不会的东西还有很多。
我学习了很多东西：小说，绘画，钢琴，小提琴。
最终它们还是被时间取而代之。
时间带走了一切，一切物，一切人。
但是时间说，总要留点什么吧，于是又带回来了一些，一些物，一些人。
我是被时间带走的人，也是被带回来的一批。
有一首音乐，它埋藏在我心里，但我终究是与它无缘，弹不出来了。
我是想弹给妹妹听的。
可惜啊，我弹不出来。
我说：“我给你弹一首音乐。”
“你会弹吗？”
我双手在琴键上飞舞着。
她笑了，我不再看着琴键，看向她的脸。
“真难听。”
妹妹教给我，假如你不会弹钢琴，你就在钢琴右侧瞎按。
右边是升调，再怎么说也比那低音好听吧。
我现在想告诉她，你错了。
弹琴无论是高音还是低音都很重要，升调固然比沉重的低音好听，但假使没有它的烘托，就显得单调了。
我那首悲伤的曲子没有弹出，忘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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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易回国，我带着妹妹去迎接他。
妹妹问我：“为什么要拉上我，你和老同学叙旧，关我什么事。”
“让他见见你，我炫耀炫耀。”
一路上是沉默的。
张易下了飞机，我一眼看到了他，便朝他招手。
“这是我妹妹。”我和他说的第一句话，这是我妹妹。
曾经想让他见见的，现在也算是见到了。
“你妹妹......”他疑惑地看着我。
大概是把我俩错认为情侣了吧。
“你妹妹很漂亮。”
有他这句话我很高兴，但是这个答案也是必然的。
“走，吃饭去，我请客。”
我们三个人来到附近的一家餐厅。
“点菜吧。”
吃饭没有过多的交流，都默不作声，没有人愿意先打破这寂静。
那我也就默不作声吧，就这样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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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你喜欢花吗？”在庭院花园里，我给画浇水。
“不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呢？花多漂亮啊，我就很喜欢。”我放下手中的喷壶
“因为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不喜欢。”
“但是我喜欢你啊。”
妹妹的脸涨得通红“谁要你喜欢了！”
一阵风吹来，我同样是闻到了花香，但不再是沁人心脾，而是脸上有东西流过。
我的眼泪流下来了。
怎么这么不争气？我的眼泪这是流了几次？
“花很香。”
“它总有被泼上肥料的一天”
“花很美。”
“它总有凋零的一天。”
“为什么你总要和我对着干。”
“因为你是我哥。”
两个人就这样笑了起来，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笑就笑吧，总比哭强。
我摘下一朵花“给你。”
“你干嘛啊？”
“送你一朵花。”
“你这样折断了她，她可就死了。”
花儿被折断的刹那，美丽也转瞬即逝。
“你又干嘛啊？”
“葬花。”
就将花永远埋藏在泥土之中，将她的容颜，保留下来。
“你到底是爱春天还是爱冬天？”
“春天吧。”
“可你不是说你喜欢雪吗？”
“春天这些东西都长出来了，但是冬天可不一定会下雪。”
“你喜欢春天哪里？”
“明明是你说喜欢花的，所以......”
“可你不是说我喜欢的东西你都不喜欢吗？”
“我改变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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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你去一个地。”
“哪里？”妹妹有些奇怪
“孤岛。”
“去那里干嘛？”
“见一个人。”
“你的朋友？？”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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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岛】
“带你见一个人。”
“什么人？”
“不告诉你。”
我拉着她的手，来到了‘孤岛’。
我孤独了太久，终于可以提起勇气，带她来到这里。
“带你见一个人。”
“你刚才一直重复这句话，到底是什么人？”
“不告诉你。”
这是一个孤岛，它不仅立在这里，也立在我的心里。
我心里有座坟，葬着已亡人。
“我给你弹首曲子。”
“......”
“我不会弹。”
“那你说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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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
“妈妈，那个大哥哥为什么自言自语？”
“嘘，小点声，他在和一个他很爱的人说话。”
“可是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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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啊，你怎么藏起来了？”
就在我低头的功夫，她已经不见了。
“妹妹啊，我知道你小时候爱玩捉迷藏，但是不要现在玩，好吗？”
当我再次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回应我的只是冰冷。
冰冷的雪花。
泪是热的，雪是凉的。呵，我当然知道。
雪花落在那座孤岛上，不再消融。
为什么不会化成水了呢？为什么啊？
我的眼泪不再流，因为我知道，再流下去会被冻住的吧。
我的脸很冰，四肢冻得冰冷。
我跟自己说，不可能每个悲伤的故事都发生在我身上吧。
不可能每个美丽的故事都是有始有终的吧，如果有，那悲伤的故事也就是如此了。
在梦里，有个人每天都来光顾。
这是一座孤岛，一座有人的孤岛，那上面白雪皑皑。
怎样的孤岛？是这样的吧，是的吧。
因为你告诉我，你喜欢雪。
怎样的雪呢？是这样的吧，是的吧。
雪这么冷，为什么还要去忍受她的冰冷？
火这么热，为什么飞蛾还要去扑火，燃烧地只剩灰烬？
我喜欢雪，只是喜爱喜欢雪的那个人。
都因为你告诉我，你喜欢雪。
“给你弹首曲子吧。”
“哦，我不会弹。”
这年是冬天，明天是春天。
有一个人在我的记忆里永远定格了。
她是个很美丽的人，很可爱的人。
雪下得越来越大了。
我的头发变成了白色，但可惜我却看不到妹妹曾经被雪染成了白色的头发。
雪布满了我的头发，我僵硬地用手拍掉衣服上的雪。
雪很美，但她最终还是要落在地上。
我不希望让雪来渲染气氛，她使我变得冰冷。
我怕的不是离别，怕的是沉默。
离别的沉默
你没有说话。
我想你，落下一片雪花。
雪越下越大了。
“这样吧，我给你讲个笑话，讲完你就出来吧。”
我笑着说，因为这个笑话很好笑。
“今年我比你大一岁，明年我比你大两岁。”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