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洞》何怆然

2、起 无名猪脚与

　　认识邺是在蔺的生日party上，那时他是她的男友，理所当然的受人瞩目，再众人的调侃声中神情自若的微笑着，原本不太合群却意外受邀的我对这个长相俊朗的男生只有模糊的印象--不多话，总是淡淡地回应身边每个人的话并保持着始终如一的笑容。
　　再见到他是一次偶然。在繁华的商业街上，陪着开朗爱笑的蔺逛拥挤喧闹的时尚小店，仍旧是淡淡地笑，不发表什么意见，偶尔在逼问之下无奈地答上一句“好”或者“不错”，之后便一定是娇嗔的眼神，他则微笑依旧。我当然不会是去逛街的，只是因为那附近有家书屋，租界各色书籍的同时却只出售清新的柠檬红茶。每次我都会要上一大杯，坐下看几篇心仪的文章，便能心满意足一整天，高潮迭起之时还会不自觉得用左手食指不断缠绕额前的刘海，把齐肩长发弄得杂乱卷曲，却从不曾在意过。
　　之后，或然率让我和邺（当然有时也会有蔺）不时地不期而遇，直到那一天在幽静的华山路上再度相遇。。。。。。那时的他背着一个沉重的登山包，一脸的风尘仆仆--缓缓地诉说着过去三个月在广阔大草原见证的太多震撼与感动。长久以来对伟大自然的向往使我被他的话题所吸引，跟随他进了一家风格怀旧的咖啡吧，店里的气氛很是不错，老式唱机嘶哑地吟唱着老上海的百年风情。音乐让紧绷的神经自然的松弛下来，但当我知道这里只提供各式咖啡时，钟爱柠檬红茶的我犯起了难，在服务员的再三推荐和邺笑容的肯定下，一杯香浓醇厚的蓝山咖啡摆在了我的面前。苦涩的滋味让我着实后悔起方才仓促的决定，他许是看出了我的不自在，开始叙述过去一年来的种种，包括他的长途旅行和他与蔺的相识与......离别。
　　渐渐的我不再用双唇去触碰杯缘，只是注视着他不断开合的双唇、线条严谨的唇角。薄唇有节奏地上下相触，和着他低沉的嗓音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我的魔障。我突然蔺涌起无限的羡慕之情，羡慕她曾经如此切实地拥有并享受着这份质感。自我思绪的沉溺让我没有察觉到话音的终止，更没发现仅一桌之隔的他视线的停驻，直到听见自己那极平凡的名字被那沉稳的声音渲染扩散，缓缓流动在空气中，才慌忙抬眼望向邺，却没想一时不察掉进了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场面有瞬间的尴尬，我只能用语言来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与措手不及。
　　“恩......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有些不着边际的问题破口而出，想要后悔却已来不及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逾矩了？毕竟，我们并不算熟悉。
　　邺显然没有发现我的吊诡，只是微笑答到“打算？我从不是一个有计划的人，该来的总是会来，随遇而安吧。”
　　是了，他总是这样随性，像空中漂浮的云，由风而云卷云舒，只是不知那“秋风何时起”。
　　宁静的咖啡馆里，我俩断断续续地闲聊着，没有主题，没有逻辑。时间就在这来来往往中慢慢地流逝。转眼已近黄昏，我含蓄地表示要离开了，他便善体人意地送我上了公车。临走时我犹疑地留下了八位数字，他点头记下说回家打电话给我。
　　生平头一次夜晚变得难熬，任何一点响声都足以让我坐立不安。晚八点，手捧书本却无心阅读的我接到了邺的电话，问我几时到家，先前在干什么。我说挺早，刚才在看书。心中却希望老天爷能体谅我的羞涩，撒了个小小的谎。幸好邺并没有追问，要不然不擅伪装的我一定立刻穿帮。接下来的话题围绕在我看的书上，我惊讶地发现他在这方面的兴趣与我惊人的相似，不由心生暗喜。九点，他爽朗的笑声从遥远的另一个地方通过绵长卷曲的电话线传到我的耳边，流进我的心田。
　　“好了，乖女孩该上床睡觉了，我挂了。”
　　“恩！再见。”
　　这个分别和挂电话都不说再见的男孩儿从此悄悄地住进了我的心里，也预示了终有一天我们将不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