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君之手，与君偕老》思默尘

11、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出来呢 没有提要

　　一个暑假的疯狂终将过去，本以为有两个月的时间在手上，可以做好多自己喜欢干的事情，慢慢来，什么事情都不用急。却没想到时间这么不经花，一不留神就已经站在了暑假的末尾。而这两个月里面，自己却是除了重温了一遍《还珠格格》，练了几天的字之外，似乎并没有做什么本来想做的事情。
　　在开学的前几天，思辰和默远两个人约好说要见一面，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这暑假也见了好多次。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就是觉得还应该赶在开学前再见一面，像是要对过去隆重地说一声再见。
　　约好的时间是中午吃过饭，虽然两个人并不知道见了面之后要干什么，但终究好过一个人在家不知道干什么。
　　思辰先到了约好的地方，是距两家差不多远的一处街道拐角。墙下面放着几块青石，被坐了十几年已经光滑地可以倒映出天上的白云。刚过正午，那几块石头都烫的根本坐不下，思辰只好站在太阳的对角，借着街墙浅浅的影子躲一下狠辣的温度。双手无聊地摆弄着，不时捡起一块小石头在墙上刻刻画画，画了几条凌乱不堪的直线斜线又烦躁地扔到远处，过一会儿又捡起一块石头，又画上几条刻痕，又扔到远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热的天气，让人的心情也变得这样反复起来。
　　没过多久，默远也到了。看着像是孩童一样的思辰在那儿无理取闹似的发泄，竟是莫名的开心起来。也许是由此想到了以后的日子还是会有他的陪伴吧，这就已经是很满足的开心了。
　　“喂，再画这墙就被你戳穿了。”
　　“大哥，我等了你一个世纪了好吗，来的这么慢，就算是真的戳穿了，那也是因为你来的太晚了。”顺手将手里拿着的石头往默远那儿一扔。
　　侧身躲过，无语地翻翻白眼，“真是服了你。去哪儿？”
　　“我怎么知道。大热天的，也没地方去。”走出那一小块影子，顿时觉得太阳原来这么毒辣。甩甩手扇扇还没有出来的汗，两个人一起往前走去。
　　两个人在街道里穿来穿去，一会儿左转，一会儿右转，一会儿停在树下躲躲太阳，想到了什么便说什么，没有想到什么便谁也不开口只一直往前走着，倒也不觉得尴尬或者沉默。这才是真正的关系吧，两个人在一起，不用刻意找话题去维持什么交流，即使一句话不说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真的是没有目的地的乱逛，最后两个人在一条小溪边停了下来。
　　这条小溪就在村子的边上，从一座座山的缝隙里面穿出来，到了这被挖了一个不大的坑，蓄满水后再往前走，汇到村子前面的那条河里面。坑的边沿用石块磊了几十公分高，再用几块平整的青石板铺着，当洗衣服的衣板。青石板边上又有另外几块凹凸的长条石块放成阶梯的形状。以前夏天的傍晚，这里倒是热闹的一处。总有几个为人妻在这儿洗衣服唠家常，边上还会坐着各家跟过来的小孩。听着溪水的川流声和洗衣服的哗啦声，小孩的尖叫声和大人的聊天声，还有微风吹过来带动的河边的树叶摇晃的声音。
　　但这几年家家户户买了洗衣机或者另外自己有了更好的洗衣服的地方，这曾经的热闹到如今竟是沉默的可怕。现在默远和思辰两个人走着走着就到了这儿，索性便走下河岸，坐到了青石板上。刚好小溪旁的树挡住了太阳，落在两人身上的，只剩下不算太热的阴凉。
　　这时候，也已经是半下午的时光，不知不觉里，两个人也走了那么久。
　　“对了，你怎么去学校啊？老爸老妈陪你去吗？”默远转头问了问，撩起一捧水从膝盖淋下去，顿时一阵凉爽。
　　“应该不吧。也没啥事啊，就只是报名而已。初中就已经是我自己拿着东西去的学校，现在高中了，应该还是我自己去吧。”思辰的下巴搭在膝盖上，眼神望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却一动不动。
　　“哦，我妈应该会陪我去，到时候你就跟我混啊。”听到思辰的回答，默远立马挺正了身子，左手抬起搂过思辰的脖子，一副大哥的样子。
　　“滚蛋，还跟你混，到时候别来求我就不错了。”不屑一顾的眼神，但也就只是说说而已。别人有父母陪着，而自己却得一个人去，心里总还是有点异样。默远这么说，也是为了不让自己一个人。想到这，心里就更是暖暖的。心门一松，便什么都留不住了。
　　“默远，其实一直到现在我都还是不敢相信，我们竟然真的在一起上高中了。虽然每次模拟考我都跟你说不要担心，我们一定能在一起的。但你也肯定知道，那只是我自欺欺人的安慰罢了。安慰你，同时也安慰着我自己。
　　“那个时候你是整个学校的头号种子，老师都说你完全不用担心，只要正常发挥就好。而我，那个时候还在担心自己能不能上普高。我知道不管我多努力，也已经没有办法和你一样，在那个属于你们‘好学生’的高中一起生活了。但我还是想试一试的，万一老天真的刚好在那个时候闭了一下眼，然后就出现奇迹了呢。然后我就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很努力的学习，真的是很努力。不想让你知道是因为怕你知道了我努力，却还是没有什么结果更伤心。”
　　太阳渐渐地往山顶上面靠，应该不用过多久，就整个都被遮住了吧，然后满天的星星就会出来了，代替太阳给每个人方向。
　　“你傻啊，有什么好伤心的。”默远不禁愣了愣身子，看着身边的人，心里想着，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心酸。
　　“然后我就学啊学，一直学。但可能真的是我智商不够吧，一直到最后一次模拟考，我的成绩也才刚刚好够上普高的线。所以我到现在也觉得很奇怪，虽然中考的卷子真的有点简单，连我都会做，但我竟然真的这么顺利地和你一起上了同个高中。我一直不敢相信。当收到高中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才敢把心里的担心彻底地放下，生怕一不留神，这好不容易出现的奇迹又消失了。
　　“一直到现在，我都在感谢老天爷给我的这份幸运。我想，一直到很以后的很以后，我还是会像现在一样地感谢。”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身边的少年，又重重地说了一遍，“一直到很以后的很以后，我还是会像现在一样地感谢。”两个人都知道，自己和对方要感谢的并不是那高高在上的老天爷。
　　看着思辰认真的样子，默远就觉得很开心。或者说，只要是看着思辰除了难过的样子之外，自己都会很开心。“难怪你这么笨，原来你是本来就很笨啊。你不说还不知道，竟然学了那么久都才考这么一点分数。”嫌弃的样子被思辰看到，顿时脸上‘煽情’的表情消失殆尽，猛地用手舀起一手心的水，趁着不注意，扯开衣领，往后背倒了下去。
　　隔得很远的地方，可以听到一声尖叫，然后太阳整个沉下了山峰，只留最后一条橙黄色的色带铺在天边。而在东边，已经有几个等不及的星辰，悄悄地亮了起来。

　　报道，签字。交学费，找寝室。整理内务，开学典礼。
　　今天是个好日子，一大早太阳就在半空，把整个天空的云都赶得不着边际。等两个人把所有事情都解决好之后，在校门口送走了默远的妈妈。
　　看着公交车越走越远，拐过一个弯之后再也看不到，转过身来。两个人暗叫一声欧耶！向学校里面狂奔而去。
　　两个人刚好被分在了同一个宿舍，跟宿舍的人商量了一下后，又把床位换到了一起。高中的宿舍虽然只有初中时的一半小，却是八个人共住，还有独立卫生间。四张上下铺的铁床放在宿舍的四个角落，默远和思辰就换到了上面的两张。挨着，晚上可以头靠头地睡。宿舍还是在朝阳的一面，站在这儿刚好可以看到学校外面的那条江和不远处的三号教学楼，冬天还可以把被子放到阳台上晒晒，沾沾太阳的温度。巧的是，这栋宿舍楼下面也刚好有个池塘，池塘边还有一圈柳树。不过这里的池塘明显比以前的池塘要大，要干净，要漂亮，因为水面上，还飘着好几株颜色鲜艳的睡莲。
　　从宿舍出去下到二楼便有一个门直通天桥，一座把所有宿舍楼和教学楼都连接起来的天桥。天桥两侧特意各修了一条槽，里面种着好多种花花草草。夏天的天气热的难受，两侧的花却开了不少。
　　一直到三号教学楼，穿过二号教学楼，走到独属于高一新生的一号教学楼里，默远和思辰兴奋得不得了，一路走来没停过各自的争吵，吵着闹着走进教室，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整个教室大部分的位置上都坐了人，一堆堆凑在一起，可能是刚来就熟络起来，也可能是和思辰默远两个一样，从同样的初中考到了同样的高中，还被分在了同一个班。
　　没过多久，班主任从前门走了进来。看起来是刚毕业没多久，脸上还带着些许年轻气盛。“大家安静一下，我是我们高一（12）班的班主任，这是我的名字。”拿起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大字，“赵晓春”，“平时啊，你们也可以叫我春哥，没关系的啊。”
　　听到这，底下已经是低笑声一片，不少人悄悄地用着看似小声却可以让整个班都听到的声音说着：“信春哥，得永生。”。
　　等所有人安静了下来，班主任自己却不好意思地又笑了笑，赶快把所有人从座位上赶起来，到走廊上按身高排好队，安排起了座位来。
　　思辰和默远两个人苦笑着看了看对方，近一个头的身高差。默远只好一个人走到了队伍的后面。
　　一切尘埃落定，两个人果然隔了十万八千里，从教室的南侧到北侧的距离，一个第三排，一个第六排。还好，班主任答应每过两个星期就换一次位置，整列整列的渐次移动。也就是说两周之后，默远和思辰还是可以“近距离接触”。看看窗外对面教室里面正在落座的身影，默远这才稍稍安慰起自己来。
　　“啪——”，班主任双手拍了个响亮的巴掌，把所有同学的注意力集中到他的身上。“好了，现在大家就回去休息吧，可以回寝室整理一下，也可以到学校里面到处逛逛，今晚我们发一下新书开始第一次晚自习。明天开始为期两个星期的军训。”
　　老师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发疯似地冲出了教室。到了一个新的环境，每个人都有着难以按捺的激动。思辰也是一样，立马冲出位置扯着手往外跑。
　　两个人走到两栋教学楼之间的天桥上站着，四处看着。时间还早，太阳还精神地挂在半空，站在阳光底下，还是会有点小燥热。
　　“默远，你看那儿是哪？”
　　顺着思辰的手指往远处看去，阳光刺眼地让他不自觉地眯起眼睛，用手挡在双眼上边，用力看去。一群穿着校服的人在球场上打篮球，看过去的时候刚好有人跳起来进了一个三分。本想说是篮球场，下一刻却又否定了自己。自己学校的篮球场虽然也在这一边，但却是另一个方向，被学校的综合楼遮住大半，在这儿只能看到几个跑得剧烈的少年时不时窜出来的影子。那么，那个篮球场，又是哪儿呢。
　　挡着阳光的手抖了抖，光芒闪了一闪，忽的记了起来：是那所高中，那所整个县里面最好的高中，那所本来自己会一个人在里面报道注册军训学习最后迎来高考的高中。
　　是啊，两所学校就在一起，当时报志愿时，似乎也有考虑到这一点吧。如果不能在那里面度过高中的三年，那离她近一点也是可以的。毕竟她是那么多人包括自己曾经心心念念的地方。
　　这么想来，自己是开始后悔那一刻的冲动了吗？
　　不会的。默远摇摇头，暗暗对自己说。
　　“知道啊，不就是另一所高中的篮球场。”轻描淡写，既然已经做出了不后悔的选择，那就继续不后悔下去。
　　顿了顿，思辰又怎么会不知道那是哪呢。只是本来以为会安静地蛰伏在身体某个角落的问题，却在看到那不曾见过却觉得异常熟悉的场景时从身体里重新复苏。像是春雨过后的竹笋，猝不及防，却又势不可挡。

　　“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出来呢。”他看着对面那一群正在阳光下欢腾着身体、张扬着青春的少年，眼神却还是停留在身边那仍有些稚嫩却显着成熟的脸颊身上，“不然，你就是在对面了。”
　　他迎着他的眼神，不禁轻轻一笑，“不知道啊。
　　“天知道我为什么要出去吧。”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是高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