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联盟传 第二卷》林麻子

39、第四十章 异界之谜 深藏在征服

　　伊泽瑞尔打量着这扇深蓝色的魔法传送门，眉头皱了起来。纵使他到处探险见识过不少神奇的魔法遗迹，翻阅古籍读到过更多诡秘的虚空法阵，也从未听说过这样一扇奇特的门。

　　幽蓝色的魔法光芒中，映像出一段段发生在瓦洛兰大陆的历史片段——德玛西亚与诺克萨斯的百年战火，皮城在科技中的崛起，祖安在魔法中的堕落，艾欧尼亚的古朴建筑一遍遍在硝烟中倾倒，班德尔城的宁静和与世无争一次次被打破……

　　当他走近时，他甚至看清了画面中人的脸庞——盖伦挥舞着大剑冲锋陷阵，嘉文高擎战旗睥睨敌营，德莱厄斯的墨色斧刃划出一道寒光，卡特琳娜的红色长发在风中起舞，凯特琳低头检查狙击枪，金克丝嬉笑着把手放在了锤石的幽绿灯笼上……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眼前轮转，他看得出了神。

　　仿佛有一只魔法的眼睛，将符文之地的一举一动统统录下，在这沉寂的深海无声的播放。

　　他开始产生怀疑，这真的是一扇魔法门吗？也许这是一扇魔镜，类似于时光守护者基兰的时空之镜，记载下符文之地的每一寸光阴，每一段故事……也许这是一座纪念碑，将海洋之上那片魔法土地的世世代代分分合合悄然记录，留给末世的后人。

　　骨子里流淌的冒险之血在鼓噪，怂恿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幽蓝色的魔法光门。他终于站在了光门前，鼓起勇气伸出一只手，用指尖探向那闪耀不定的深蓝幽光……

　　手指没入其中，微小的麻酥感从指尖传来，光芒中那轮播的画面还在继续，只是被他探入的手指搅出了一圈淡淡的涟漪。

　　他抽回手指，弯曲又伸直，一切正常。

　　如果父母的下落和沉船带的秘密就在这扇门后，那么我就试试，在今天解开这一切吧。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一条腿，迈向了这道魔法之门……

　　深蓝色的魔法之光将他笼罩，紧接着无与伦比的魔法波动倾泻而下，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他无法控制地被吸入了这魔法的旋涡！

　　四周的一切都在飞速旋转，他的脑袋嗡嗡作响，仿佛要炸开一般。耳边静得可怕，他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到。旋转，旋转，他感觉自己已经旋转了一万年。他强忍着头晕目眩，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只有黑和白两色，两色交织重叠，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空间。他闭上眼睛，稳住心神，然后再一次使劲将眼睛睁大——

　　那一瞬间，他看清了身处的空间，在这旋转着的没有尽头的空间里，在这只有黑白两色的空间里，他看见了两个数字：

　　0，和，1。

　　他眼前的一切一切，全部由两个数字组成，0和1。

　　他的眼睛被黑白两色刺痛，再一次闭上，又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已经开始习惯旋转时，他终于再度睁开眼——

　　四面八方寂静而又热闹，这个空间仿佛无限大又仿佛无限小，眼前是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的1和0，组成了层层叠叠却又错落有致的黑与白。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吸入了时空的夹缝，又怀疑自己已经坠入了三维空间……他什么都做不了，身体还在旋转、旋转……于是，他闭上眼，放松了身体，将自己交给了命运的漩涡……

　　“嘭！”落地时，伊泽狠狠地痛了一下。他睁开眼，望向四周——黑与白两色都已隐去，那些抽象而诡秘的0与1也不见了踪影，此时此刻他正身处一个无比广阔的靛蓝色空间。

　　全身上下都在痛，他咬着牙活动四肢，然后爬了起来。深海潜水服已经在刚刚坠地时彻底报废了，所幸它在最后一刻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为他提供了充足的缓冲，让他此刻还能安然无恙地站起来。他又检查了身上的其他探险设备，所有电子屏竟无一例外地黑了，怎么按也没有反应，他怀疑是刚刚穿过的空间具有某种辐射，从而让他身上的所有电子产品统统失效了。

　　他把目光投向四周，这是一个无比广阔的平原，在接近地平线的遥远地方，他隐约看到了蓝黑色的高墙，也许那里便是这片魔法空间的尽头。而在他目光所及之处，除了靛蓝色的地面以外，空无一物。

　　在这无边无际的超时空平原上，他感到自己的身影是如此的渺小而单薄。这里难道住着远古泰坦吗？他感慨着，蹲下身子研究地面。地表是由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哑光材质铺成，没有一丝纹理，没有一粒杂质，看起来一尘不染。他摘下手套，用手指摸了摸，光滑而干涩，感觉不到温度。

　　这究竟是哪里？我又应该往哪个方向走，能寻找到些什么呢？

　　周围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参照物的东西，他只好随便挑了一个方向走去。刚走出几百米，他已然发现自己迷路了——没有导航定位的指引，又没有任何参照路标，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原地踏步。他不禁回想起当年与拉克丝一同坠入的上雪幻境，然而那个幻境里有飘雪，有祭坛和碑林，而这里……

　　他用脚尖敲击着地面，皱眉思考着。

　　忽然，有声响从头顶传来，他先是一惊，随后兴奋起来。然而那声响来得太过迅猛，他还没来得及抬起头，“砰”的一声已经响彻整个大厅！

　　他下意识地矮身抱住头，尽管他知道周围没有可以作为掩护的东西……巨响过后，什么也没有发生，他这才松开手，抬起头。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头顶那些突然降临的……东西，瞠目结舌。在他将头仰到最高才能勉强看到的高度，一幅幅巨大的，以百米为尺寸的彩色图画，正在俯视着他！

　　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将目光投向其中最大的一幅画面，由于尺寸过于庞大，他费了好大力气才隐约猜出了上面几个像是文字的图形。

　　冰……雪……节？

　　就在他疑惑之际，那幅画面忽然变了，扎眼的黄色取代了刚才的白色，占据了那巨幅画面的中心位置。

　　五……折？

　　他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一缕如有若无的线索：这里可能是某个外星生物，或者远古泰坦的居所，而这些巨幅的画和字，则可能是这屋子主人看的……杂志？只是没想到，外星生物和远古泰坦，竟然和我们用同一种文字啊。伊泽苦笑着在心中吐槽。

　　在确认没有危险后，他定了定神，理了下思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父母失踪的线索。

　　也许这些巨人的杂志上，会有他们的消息？

　　也许他们是被外星人抓去了？

　　也许海底那神秘的传送门，是连接不同时空的虫洞？

　　……

　　他一面胡思乱想一面跑了起来，想从头顶的图画中搜集到更多情报。

　　忽然又是一声脆响从头顶传来，只是这次的声音温和了许多。头顶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那些巨幅图画隐去了，天空变成了一片浅黄色，仿佛一卷羊皮纸被展开当做了天幕。上面，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图形错落排列着，仿佛异世界的魔法咒语。就在伊泽眯起眼睛想辨认一二时，头顶的画面又变了。

　　这一次，在天空那浅黄色的背景上，浮现出一幅幅尺寸稍小的图画。他盯着那些画看着，抬手，揉了揉眼睛——

　　一个个他熟悉的人的面部画像，正整齐排列着，呈现在天穹之中。

　　他第一眼便认出了艾瑞莉娅女皇，而她的左边是崔斯特，她的右边是诺克萨斯的杀手泰隆……他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抬头看，他看到了黑默丁格老师，看到了艾欧尼亚的卡尔玛，看到了天使凯尔，看到了北国的寒冰公主艾希……他看到了盖伦，看到了奎因，看到了嘉文四世和德邦总管赵信……

　　拉克丝呢，她的画像怎么没有摆在他们旁边？

　　他暗想，脚下却没有停，紧接着他看到了自己——

　　探险家伊泽瑞尔的头像，静静地摆在白发锐雯的边上，天顶的一隅。

　　他站住了，仰头望着天上的自己：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我们的画像？

　　难道……我们的世界，我们的生活，一直都在某个外星生物的掌控之中？

　　还是……这屋子的主人发现了我们的世界，正在观察我们，记录我们？

　　伊泽的目光聚焦在自己的画像上，头脑里一片混乱。

　　头顶的世界不再变幻，他站累了，所幸躺在了地上，仰望着天顶的一张张熟悉面孔。以前只抬头看过天上的星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抬头看天上的自己。他这般想着，忽然就轻松了：无论如何，今天我找到了这里，发现了这里的秘密！无论这里的主人打的什么主意，我们都可以提前做准备，只要我能成功回去，我就……

　　……我该怎么回去？

　　伊泽忍不住笑了，他彻底放松下来，思维也瞬间敏捷了许多。他再次检查身上的探险设备，还是罢工状态。接着他尝试聚集魔法在左手的奥术宝石上——淡蓝色的光芒逐渐凝聚，他不禁咧嘴笑了，奥术宝石依然可以用！

　　他伸出左手对准天顶，魔法波动骤起，一发奥术飞弹拖着金色的尾巴直冲上天，不偏不倚地撞在了锐雯的“脸”上。

　　天顶的画面变了，整个天空瞬间被一张巨幅的锐雯画像占满！画面中，她的白发随风摆动，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放逐之刃散发着幽绿色的魔法之光……

　　伊泽坐直了身子，盯着头顶的锐雯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她的画像化为一阵烟消失，天空又恢复成刚才的模样。他四下里看了看，周围没有任何变化，他沉思片刻，抬手，对准天空中自己的脸，发出一枚飞弹——

　　伊泽瑞尔的巨幅画像瞬间铺满了整个天空，画面中的他高举左手，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奥术宝石闪闪发光，奥术弹幕的能量正在汇聚……

　　原来我有这么帅啊。伊泽歪着头瞅着天上的自己。

　　他发现在自己画像的下沿，还有一排更小的画像，他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又往天上发了一枚奥术飞弹，天上的画卷果然变了，竟是自己去年在北国冰川上寻找净蚀的一身黑色行装。他又发了一枚飞弹，这次画卷变成他身着未来战士的战斗画像。再一发，画面变为他身着白色西装参加皮城酒会的景象，他的胸前还别着那朵拉克丝为他挑选的红色胸花……

　　到时间了，天空中的巨幅画像飘散成烟，他站起身，开始向后面的画像奔跑。他仔细地扫过天空的每一个面孔，杰斯，兰博，普朗克，娑娜，凯特琳……当他看到希瓦娜时，他放慢了脚步——希瓦娜之后的画像，全部是灰色的了。

　　他顺着灰色的画像慢慢地看着，认出了一个又一个熟识的面孔：昔日自己的恩师，德玛西亚嘉文三世，卡特琳娜姐妹的父亲……他的心越跳越快，他有一种预感……当他终于看到那幅画像时，他屏住了呼吸——

　　他的父亲伊斯力的灰色画像，安静地挂在天上，像一颗失去了光芒的星。

　　伊泽的胸脯剧烈起伏着，他抬手，一枚奥术飞弹飞上天际，紧接着天顶被父亲的画像充满。父亲脸上挂着他招牌式的笑容，手中还轻抚着那枚魔法怀表，他身后是皮城最大的歌剧院，远远的舞台上是正在歌唱的母亲……

　　然而令伊泽更为介意的是父亲画像上那隐约可辨的文字……他使用了魔法奥术跃迁，两个起落后，他终于靠近了那两个字，认清了那两个字——

　　作废。

　　他呆立在那里，脑子里乱糟糟的，不一会儿，父亲的画像也随风飞散了，他这才察觉到大厅里有声音响起。这次的声响不同于前几次从天上传来，而是来自他的身后，他回过神来，扭头向身后看去，只见从遥远的地平线上，轰隆隆正有什么东西在向这边奔来。他犹豫了一下，最后抬头看了一眼父亲的画像，拔腿向大厅的另一端奥术跃迁而去。

　　身后的轰隆声越来越近，他再次回头，终于看清竟是这个空间正在崩塌！尽管他使用奥术跃迁跑得很快，然而空间崩塌的速度更快，他的魔法已然告罄，他只能停下脚步。远处的天地已然融为一体，崩塌如海啸般向他袭来，刚刚那片天空上的画像已经不见了。

　　他叹了口气，决定放弃抵抗，再次将自己交给命运。他故作潇洒地甩了甩头发，却发现头顶上竟恰好是拉克丝的画像。

　　于是他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抬手，用最后一丝魔法发出一枚奥术飞弹，下一秒，他头顶的天空被拉克丝的巨幅画像占满……

　　沐浴在七彩光芒中拉克丝，穿着一身他从未见过的白色礼服，上面绣着美轮美奂的金色花纹。她右手握着光辉权杖，左手微微抬起，一枚晶莹剔透的光魔法石悬于掌中。她额前佩着一枚流光溢彩的璀璨光钻，一双碧眼顾盼生姿，金色长发随风起舞，美得摄人心魄……

　　伊泽瑞尔看得痴了。

　　空间崩塌的巨浪袭来，他小小的身躯瞬间被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