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漫长的告白》诺林Noreen

11、窒息（上） 他流着泪想

　　CHAPTER 11 窒息（上）

　　布兰特和萨瓦娜分手了。
　　那天，看见他们在走廊里吵得很激烈，甚至大有大动手脚的趋势。有很多学生在旁边围观，有些在一旁煽风点火，还有些是来劝架的，其次一部分女生，出于嫉妒，在人群外围窃窃私语，传播着萨瓦娜的流言蜚语。
　　卡洛斯静静看着人群的骚动，聆听他们的争吵，起因大概是因为萨瓦娜指责布兰特对他漠不关心，布兰特则是一脸漠然否认曾经对她有一丝的好感。
　　他的表情冷酷得可怕。

　　卡洛斯多多少少猜到了他们的结局，布兰特没有对任何一段情感认真过，萨瓦娜不过是一厢情愿。他关注了布兰特那么长的时间，说他是学校里最了解他的人，也不为过，萨瓦娜也是认定了这一点，才会选择在买礼物的时候跟在他的身后，并视他为眼中钉的吧。
　　听着门外的骚动，他趴在课桌上，有一点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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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上次为布兰特包扎伤口开始，卡洛斯就不怎么和他接触了。为了避免和他遇见，他改变了往常放学的路线，刻意不再前往那个空荡的十字路口。
　　喜欢上布兰特的那一刻起，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上学从不请假，为的是能见他一面；拼命努力学习，为的是能够为他讲解习题；试图改变性格，为的是他能更注意自己……
　　现在，至少在他没有感觉到他的爱慕之心之前，在他还没有对他流露出厌恶之前，他已经准备好放下从前的一切。

　　“直到离开的时候，才发现这份爱慕是融化在心口的，怎么也剔除不下来。”

　　但卡洛斯没有料到，有些事并不是离开就能解决的。

　　他不知道，很快，他便成为了萨瓦娜发泄愤怒的目标。

　　天空的云黑压压的，无尽的黑色笼罩了阳光，看了令人心生压抑。卡洛斯做完值日以后，教室里还剩下几个人，布兰特疲惫地趴在课桌上休息，他注视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拎起沉重的书包，踏进了走廊。
　　走廊里没有人，轻微的脚步声格外清晰。他停下脚步，观察着窗外的乌云，思索着是不是快下雨了，身后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下意识转过头，后颈突然传来撞击的疼痛，眼前的景物急速晃动着，他来不及呼喊，就失去了平衡倒在地上，视线迅速发黑。他被击晕了，朦胧的思维断断续续，他感觉到手臂强烈的拉扯，整个人在冰凉的地面上被拖拽，拐了一个弯，被拖进了一个阴暗潮湿的地方。

　　等待自己清醒过来之后，卡洛斯明智地没有立即睁开眼睛。他紧闭着双眼，头无力地下垂，装作自己还在出于昏迷的状态。他听见一阵书包被翻动的窸窣声响，紧接着，他听见了泰德的声音。

　　“这个孬种什么时候醒？”
　　“不知道，都怪你力气太大，大概现在还醒不过来吧。”萨瓦娜的声音是极有辨识度的，那甜腻的声音，如今他一听见就作呕。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萨瓦娜不客气地用着嘲讽的口吻，“你没有忘记布兰特是为了维护这个贱人才和你翻脸的吧？最后怎么样了？你打不过他，你个懦夫逃跑了……”
　　“我他妈就不想和他打！……”
　　“……你就咽得下这口气吗？事情是他引起的，也要他付出代价才能结束！我的感情被布兰特玩弄了，就算不能教训他，”她咬牙切齿，“那也要他来偿还！！”
　　卡洛斯觉得自己被踹了一脚。

　　“你到底要我做些什么？”
　　萨瓦娜嘁了一声，不耐烦地回应着：“把他打醒。”
　　一拳无情地砸在他的脸上，他的头痛苦地砸在湿滑的石砖地面上，为了避免更多的伤痛，他故意用力地咳了几声，睁开了双眼。
　　尽管光线昏暗，他还是隐约看清楚了，在他的周围不只有萨瓦娜和泰德两个人，还有托马斯和另外两个不认识的负责堵在门外。他的书包被翻开了，杂乱的书本和练习纸散落一地。
　　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之后，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托马斯，你和他们去把布兰特拦在教室里。我今天要和他来个了断！”
　　萨瓦娜恶狠狠地蹬着卡洛斯，在他凌乱的书包里疯狂地翻找，找到那本充满回忆的黑色笔记本，看着卡洛斯惊恐的神情后，毫不留情地扔在地上。
　　“你自己拿着！”

　　卡洛斯立即伸出手护住那本笔记本。他什么都可以舍弃，唯独这本笔记本不可以。萨瓦娜趁着他拿回笔记本的间隙，高跟鞋的鞋跟用力踩在他的手背上，突然的疼痛让卡洛斯倒吸一口冷气。
　　萨瓦娜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并没有把脚移开的意思，脚上的力道反而不断加重，狠狠压迫到了手部的骨骼。卡洛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背不断凹陷下去，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破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叫喊。脆弱的骨骼发出可怕的声响，他觉得自己的手快被踩碎了。

　　不远处的教室内发生桌椅激烈的碰撞声，卡洛斯猜测布兰特与那三个人打了起来。
　　“你把他拖过去，布兰特那个不太平的家伙准备离开了。”萨瓦娜听到了教室里的动静，放开了负伤的卡洛斯，利索地抽走他手下的笔记本，就往教室走去。
　　“等一下……”
　　卡洛斯捂着满是血痕、已经无法动弹的右手，挣扎着想要追回笔记本，泰德一巴掌重新把他扇回在地板上。之前被打过一拳的地方肿了起来，触碰到坚硬的地面，一阵刺痛。
　　“放……放开我……”
　　泰德死死拽住他的后领，拖倒在地上，勒得他窒息。
　　“你他妈废话少说点！”

　　卡洛斯拼命挣扎着，手指使劲卡进领口和脖颈之间，试图透过一口气来。

　　离教室越来越近了，他想，离布兰特越来越近了。越是靠近他，心越是疼得厉害。

　　他流着泪想，他快要疼到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