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被老师骂了

6、06

　　你是个酒楼跑堂的，你常趁客人走了后偷偷把剩菜抹一口吃了，暗暗品尝其中滋味。
　　你来自一个小地方，父亲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上京高中状元金榜题名衣锦还乡。
　　你却不以为然。因为你志不在此。
　　你打小有一条好舌头。什么菜端上来，是用的几分文火几分武火，取自动物的何处部位，甚至连动物寿命，宰杀时辰，你一吃便知。
　　进了京城，你发现美味的吃食太多，但你所带银两不够，吃了一道百鸟朝凤后就花光了。
　　那味道太过鲜美，回味绵长，入口即化，你无法忘记。
　　于是你进了这家酒楼当小二，借偷吃满足口舌之欲，至于科举一事，早已被抛之脑后。
　　这天酒楼来了个奇怪的客人，他点了一壶清茶，看着对面的府邸，一看就是一天。
　　你也不能赶客，只能时不时上去帮忙添点茶水。
　　说起对面府里那户人家，你也觉得有些奇怪。
　　那人常穿着青色衣衫来他们这儿小坐，有时一人点一桌菜，吃不完会吩咐你打包了给楼下的乞丐，有时呼朋唤友，点一桌酒，朋友喝的醉醺醺，他在一旁喝一盏清茶。
　　近日倒是好久不见。
　　你去给楼下的客人添茶的时候听得一句，“听说唱戏班子里的青衣病了？”
　　“可不是，最近那戏班的曲目都变了，没了青衣的戏啊，可真是没什么好看的！”
　　你暗暗想，这青衣唱的到底是有多好听？
　　又过了几日，听说那青衣病好了，又回戏班唱戏去了，你和一伙计说了声，让他替你顶一会。
　　呵，那戏园可真是热闹啊！
　　你进去时几乎是座无虚席，你找了个角落静静等着那青衣出场。
　　那青衣一出场，唱的是老牛舐犊，唱的是父为子隐。
　　满场皆掩泣。
　　你想偷偷拭去眼泪，头往后一抬，竟是在二楼看到了熟面孔。
　　那日喝了一天茶的客人。
　　他本是坐在二楼的一个包间，前面有珠帘层层挡着，等那人上了场，他伸手拨开珠帘，起身去看。
　　你看看他，又转头看看台上的人，心道，好一出大戏。
　　你回去后跟掌柜的辞行，掌柜的一时着了慌，问你为什么。
　　你说，想回家看看了。
　　你背着行囊，心想，打也好，骂也好，若真是如此，也说明父亲身体康健，是好事。
　　至于那京城。
　　你回头看看，然后牵着驴走向小路。
　　那京城故事，就留给他人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