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空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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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返知目露警惕，向后退了一步。
顾倾岚面色不变，只专注看着他。不过顾倾岚稍微高些，两人又不是完全地面对面，他这种眼神就很容易被误解成睥睨。
陆返知果然很不爽，他说：“你站着的话我施展不出手段，坐下。”
他指了指一个座位。
他预备好了面对顾倾岚的怒气，两人斗上一场。
谁知，顾倾岚就那么依言坐下了。
陆返知一口闷气不上不下。
顾倾岚此刻根本没了丧尸王的气魄，他就像是等骨头吃的大狗，眼睛亮晶晶地盯住饲主。
陆返知意识到了自己的鲜血对顾倾岚的诱惑。
他从裤腿上抽出一把匕首，拿到手腕处比划了一下。顾倾岚目光更亮了。
陆返知又垂下手。
“你似乎不会为外物所伤，可我不喜欢只自己疼。”
顾倾岚意会道：“我可以。”
说着，顾倾岚在自己手腕上割了一道伤口。
少量粘稠得几乎要凝结的血缓慢流了出来，陆返知执起顾倾岚的手看了看，接着，他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凑过去，伸出舌头舔了舔顾倾岚的伤口。顾倾岚手一抖——他生理上明明没有感觉，但是他的心颤抖了一下，于是手也跟着。
顾倾岚捏住陆返知的下巴，“你在做什么？”
“我在吃你。”陆返知说，“这很公平，你要吃我，我也吃你。”
顾倾岚无言以对。
“别让他喝你的血，他在记录你的DNA！”
沉默在旁好久的陆荼蘼一声大喊。
顾倾岚收回自己的手。
陆返知见状，反手对着陆荼蘼又是一巴掌，“住嘴！”
“所以，你们两个是高级异形？”顾倾岚从两人话里提出信息，“可是，说实话，我丝毫没有看出你们的高级。你们没了锐利的尾巴，矫健的身体，凶猛的内巢牙，你们也敢称高级？啧，退化者。”
陆返知的面色一变。
却不是因为顾倾岚的话，而是因为顾倾岚的血。
顾倾岚的血似乎有一股很强大的负面力量，此时它正在拼命杀死他的细胞。
陆返知暗道不妙。
而顾倾岚却已经对这个退化者没了耐烦。
他站起身，毫无感情地看着陆返知，“不情愿的话，或者你可以选择去死。”
陆返知内外遭敌，陆返知颇觉无奈。他咬咬牙，默默地躺到地上，扬起头露出脖颈，接着又掀起自己的衣服露出肚皮，然后，不发一言地看着顾倾岚。
据闻狼向对手表示臣服，就会朝对手露出肚皮与脖颈。想不到异形一族，也有这习惯。
陆返知心中屈辱，面上却仍然惦记着此行任务。
“假如你要我的血，就把严安城杀了。”
顾倾岚思索片刻，回绝了。
“为什么？你跟他很熟吗？”陆返知问。
“不是很熟。但他是我的伴侣，我不会伤害他。”顾倾岚说，“并且，我不会让包括你在内的任何一个人伤害他——这不能成为你的要求，不要自作主张得过火。”
陆返知说：“那就免谈。”
顾倾岚说：“那就去死。”
正当二人僵持不下之际，机舱忽然一阵剧烈抖动。
“又失控了？”顾倾岚嘀咕着，不再理会陆返知，径自往驾驶室的方向去了。
陆返知撇撇嘴，坐起身来。
陆荼蘼在一旁笑他，“哈哈，陆返知，你也不过如此嘛！”
陆返知一爪挠过去，“你连如此都不如，何必自讨苦吃。”
陆荼蘼摸摸脸上被挠出的血印，恶狠狠地瞪着陆返知，“迟早有一天我会报复的！”
“拭目以待。”
也不知是什么缘故，一双兄弟彼此为仇。
顾倾岚大步走到驾驶室。
严安城还在那里，只是他没有在操控飞机。他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像是睡着了一样。他的身体已经变作了灰黑色。
顾倾岚指尖微动。失败了？
顾倾岚想到之前帮忙守门的异形。那是丧尸异形，还是异形丧尸？异形从来只杀不救，哪里会有那么一个慈悲者，还救助人类？顾倾岚也并非想不到，只是不愿去相信一切仍是无理可循。
没去管各个乱转的仪表盘，他转身就走。
他去到陆返知那里，问他：“你是不是要严安城的命？”
“是。”陆返知回答，“但是——”
“可以。”
陆返知想知道顾倾岚前后不一的缘故，于是一路跟住打算去瞧个究竟。可等他跟到驾驶室门边的时候，他正好看到顾倾岚的手捏住了严安城的脑袋。
“这是送你的礼物。”顾倾岚说。
话落，他手上一用力，手指直接戳穿了严安城的脑袋。
陆返知瞳孔猛地一缩。
顾倾岚仿佛知他心意，说：“他死了就什么都不是。”
“嘿，怎么比异形还凶残？！”
跟过来看好戏的陆荼蘼大叫一声，又在看到顾倾岚瞳色变成血红后噤了声。
顾倾岚在严安城的头部掏出一个璀璨漂亮的蓝色晶体。
他将它递给陆返知，“看来你们这个物种也并非我想的那么有用，他没撑住，希望你撑下去。”
陆返知懂得顾倾岚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接过晶体，问道：“有没有解救的方法？”
“假如你愿意做我的伴侣，”顾倾岚说，“我可以想办法。”
陆返知面色一冷，“抱歉，我不做任何人的禁脔。”
“那就算了，强求来的终究留不住。”
陆返知有些不敢相信顾倾岚这么好说话。但他不是热爱追问的人，就说：“好的，我去搞定这架准备跳海的飞机，你自便。”
顾倾岚就很自便地去乘客舱坐着。
他很沉默地，甚至沉寂地坐在那里，一脸的生无可恋。说来他好久没试过这样挫败了，明明快要成功，却偏偏功败垂成；明明是煮熟的鸭子，却偏偏在嘴边飞走。
想到功败垂成，顾倾岚忽然想到陆荼蘼。
举目一打量，这小子就在角落里偷看他。
顾倾岚朝他招手，“过来。”
陆荼蘼身子一抖，他不想过去，但是他不能不。“做什么？”
“你刚刚说你喜欢看人功败垂成？”
陆荼蘼抖得更加厉害，“我、我只是喜欢看陆返知功败垂成，跟别人没有关系。”
“可是，”顾倾岚叹一口气，“我也尝到了这样的滋味。”
陆荼蘼惊得后退一步。
“这不关我的事！”
“我知道不关你的事，可是我真的很不爽啊，要怎么办才好呢，真是难过。”
顾倾岚嘴上说着难过，可是陆荼蘼实在是没有看出来，可能是顾倾岚隐藏得太好，或者他根本就不懂得真正的难过是什么样子的。“或许你可以转移一下自己，别再想难过的事。”
“比如呢？”顾倾岚很真诚。
陆荼蘼绞尽脑汁，“比如关于异形的进化？”
“别搞笑，明明是退化。”
“你错了，我们舍弃你说的那几样粗暴的东西，是为了得到更多。”陆荼蘼说，“舍得，有舍方有得不是么？人类说了几千年的话了，的确是很有道理的。”
“那么，你们得到了什么？”
陆荼蘼慢慢蹭得离顾倾岚远一些，“我想，你是不能理解的。”
顾倾岚把陆荼蘼扫飞了出去，“你可以怀疑很多东西，但是不要怀疑我的智商。”
陆荼蘼重重地撞在舱门上，疼得龇牙咧嘴。
顾倾岚收回手，“好了，说吧。”
“我腿断了。”陆荼蘼一张白白嫩嫩的脸此刻真是青红交加，“你走过来，我告诉你。”
顾倾岚漫不经心地走过去。
陆荼蘼扶着顾倾岚的腿坐起来，苦哈哈地吐出一口血，悉数喷到了地板上。
“放心。”陆荼蘼咳了一声，“我没成年，血的腐蚀性不怎么强。”
事实也的确如陆荼蘼所说。
他吐了血的地方，只是腐蚀出了一个洼而已。
顾倾岚若有所思。
可就在这有所思的当口，飞机舱门猛地被打开。顾倾岚感觉腿上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本来舱内压强就比外面高得多，加上顾倾岚没有防备，他竟然就这样被推出了飞机，直直掉下了去。
虽然严安城降低了高度，可那也还有将近一千米的剩余。
下坠的时候，顾倾岚听到了陆荼蘼说的话：“我们舍弃粗暴，是为了换一个人类的脑袋。”
噢，原来是为了变成卑劣的人类。
陆返知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顾倾岚的身影。他问陆荼蘼：“人呢？”
“死了。我把他推了下去。”
陆返知心头咯噔一下，面色沉下，“在我没有打赢他赢回尊严之前，你杀了他？”
陆荼蘼很得意，“你还不明白吗？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喉咙里有一只苍蝇？那就对了，我就是要你陆返知一辈子活在这种恶心感之中，你不得安生我就很开心呢。”
陆返知伸出手，去抚摸陆荼蘼的脸。
“啊，我都忘了，我家荼蘼快要成年了，现在恢复伤口都快了许多呢。可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个流口水的废物，挑衅我对你有什么好处？”陆返知的声音温柔得有些诡异。
飞机缓缓降落在了冰面上。
陆返知识得开飞机，他设置了智能降落。冰块足够厚，小型飞机完全可以降落。陆返知拽着陆荼蘼下机，“看你这么不知死活的样子，我得让你清醒一下。”
陆返知掏出武器在冰上轰出一个大洞，直接轰穿了冰层。
“好好冷静一下，好么？”
在陆荼蘼略带惊恐的眼神中，陆返知把他塞了进去，“成年之前就不要想出来了。”
陆荼蘼拼命挣扎，可他跟陆返知的力道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哥，我错了！”陆荼蘼涕泗横流，“放过我！我不敢了，哥，你是我亲哥啊！”
陆返知不为所动，就这样守着，直到洞口处再次凝结出厚冰。
冰块底下，陆荼蘼在歇斯底里，可惜隔层太厚，陆返知已经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当然陆返知现在也不在意这个，他在想顾倾岚——那个他一见面就行了臣服礼的男人。
这是他这一族最重大的礼节。
在性命濒危的时候行出，意味着朝对手下战书，或者称臣。
陆返知必然是选择前者。可是现在，受礼者已死了。一千米高空，尸骨无存。
陆返知狠狠一拳砸在冰面。
停放飞机都无碍的冰因此起了裂缝。由此可以想象他的力量到底有多大，可就这么大的力量，他竟然输在顾倾岚手上。毫无还手之力。
是的，陆返知知道顾倾岚的名字。
可也仅此而已。
他查不出顾倾岚的身份，仿佛这世上根本也不存在这个人。
顾倾岚从哪里来？本要到哪里去？这是个谜，再无人揭底。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空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