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破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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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岚得了自己要的血，严安城却失了共进晚餐的伴。
严安城有些不悦。他丢下筷子，让管家送来一杯液体营养剂，要同顾倾岚碰杯。
顾倾岚看满桌佳肴，不应浪费。
顾倾岚就朝缩在角落里的托尼招手，“过来，吃饭。”
从前黔敖在路边朝饿者说：“嗟，来食。”今天故事重演了。只是黔敖遇着的那位傲骨铮铮，宁死不吃嗟来食，托尼却没这种气概。他早就流了口水，这会儿得到邀请，伤腿也顾不上了，凭着一只好腿强行拽着前行，走到餐桌边上站定。他走多远路，就洒了多远血。
失血过多，使托尼的面容看着有些愁苦。
而弄脏的地板，让严安城也愁苦起来。只是他向来不愿愁自己，就决心苦托尼。
托尼谄笑着冲严安城打一声招呼，然后转向顾倾岚，“嫂子，什么事？”
托尼惯有些小聪明。
他叫顾倾岚嫂子，明显是在讨好严安城。果不其然，严安城听到这一声后，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柔和许多。严安城在心底推后了他吃苦的时间。
“嫂子？我不得不告诉你，我跟你们长着一样的生殖器官。”顾倾岚说着，有意透视了一下两个男人的身体，“不，我收回刚刚的话，明显我的尺寸比你们的大。”
严安城笑起来，“你真幽默。”
托尼不敢对此发表意见，故作宽容地说：“嫂子说得对。”
顾倾岚默了默，左右两手各甩了一巴掌出去。他想既然话听不懂，起码可以用武力让人清醒。他这两个巴掌，左手的结结实实甩到了托尼的脸上，掉了他的门牙，肿了他的脸——哪怕他满脸胡子，都没能遮挡住猪头样；而右手的……右手的被严安城避过了。
“咦？”顾倾岚有些意外。
严安城面露赞叹，说：“你愿意做我的情人吗？你是个美丽的人，并且不弱。”
“你想做我的情人？”
“也可以这样说。”
顾倾岚挑眉，“你能做什么？”
严安城摸了一把顾倾岚的裆，“我可以让你快活。”
顾倾岚一愣。
他死的时候十八岁，心如止水，不解风情。死后一百年，自身的风情于丧尸群中长出来，却没有解说的对象。这会儿听严安城说话，顾倾岚有些蠢蠢欲动。
独身太久，顾倾岚看三级腐烂的丧尸都看它眉清目秀，何况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
“行吧。虽然你长得不如我，但也可以将就。”
“将你……嗯，你说的都对。”
严安城似乎是要骂人，只是他一抬头看顾倾岚的眉眼，他没了脾气。
严安城带顾倾岚去洗澡。
临走前他交代托尼：“既然他叫你吃，那你就把这一桌子的菜都吃了。”托尼本来正因脸上遭遇无妄之灾而面目扭曲，哪知竟有意外之喜。如果被扇一巴掌掉一颗门牙就能有这样的大餐，他简直求之不得。不过严安城的话还有后半句：“不许剩下半点，不然弄死你。”
托尼脸一垮。
他的猪头脸看起来更加地愁苦了。
严安城的住处豪奢，连浴室地板都镶着金。若单是大门富丽堂皇倒是能够理解，因为人们大都注重门面，可严安城的宫殿竟然整个地都可以充当门面，这就很难得了。
顾倾岚随口问了句钱财来源。
严安城解释道：“我在外面有产业，以及乐土收留犯人也能得到一大笔费用——不然难道我看着是个开善堂的吗？水。”
浴缸里哗啦啦地放起了水。
顾倾岚点头，心里却在想这声控技术什么时候成熟到这个程度了。
洗完澡，顾倾岚光脚光身走出去。
严安城为他披上睡袍，让他坐到沙发上，拿毛巾给他擦脚。
“你对情人都这样？”
顾倾岚问。
严安城的动作停了一下，“只对你这样。”
顾倾岚不以为意。
他拿起桌上的第二杯血，一饮而尽。
严安城皱了皱鼻子，对血腥味颇为不适。他问：“你是怎样的陈死人？”
顾倾岚不耐烦再三解释，一脚踩上他的脸，“就是死去很久的陈死人。”
严安城应：“哦。”
他没有追问，可能觉得没有必要。他只是办起了他要办的正事。
只是可惜，他没能挑逗成功。
顾倾岚说：“真可惜，你失败了。不然这样，你让我抓一下好么？”
严安城有些恹恹的。
“我一个情场浪子，挑不起一个人的欲望。我退步了。”
“别这样。”顾倾岚在他的手臂上轻轻一划，刮出一道痕迹，“你假如撑得过去，那我仍会做你的情人——别说情人，你想怎样都行。我孤独太久，久到没什么原则了。”
严安城扯扯嘴角。
正当二人相对无言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动静。
听起来应该是托尼在喊叫，喊得跟杀猪似的凄厉得不行。
顾倾岚眼底划过一丝暗芒。
严安城招来管家问发生了什么事，管家说：“是托尼咬伤了自己的舌头。”
顾倾岚说：“出去看看。”
托尼确实咬伤了自己的舌头。
他表情极为痛苦，他的喉咙里不断发出“咯咯咯”的惨叫。他捂着胸口，似乎是要按住胸腔里的什么东西不让它出来。到后面，他整个人滚到了地上，抽搐起来。
三四个卫兵上去按住他。托尼口齿不清地说：“求求你们，杀了我，杀了我！”
“给我闭嘴！别吵！”
眼尖的卫兵看到从内室出来的严安城，见他面色不善，下意识就甩了托尼一巴掌。
可这样的疼痛对比着胸口的痛，根本就无关痛痒。托尼仍在痛呼在惨叫：“求求你们，杀了我，杀了我！”他的口鼻涌出鲜血，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严安城被吵得脑仁疼，抽出配枪，对着托尼的头就是一颗子弹——吵闹这就停止了。
托尼果然愁苦到了死的那一刻。
可也就在这同一刻，托尼的胸口忽然由内被破开，钻出一条身形像蛇的长形动物。这破胸者浑身浴血，张着嘴巴露出两排银色牙齿，发出尖锐的叫声，然后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它飞快跑了。
“孩子出生了。”顾倾岚惊叹。
破胸者的尾巴异常有力，使得它能够行走如风。因此哪怕严安城很快反应过来，开出的枪也没能打中它。严安城听闻顾倾岚之言，问他：“你知道这是什么？”
顾倾岚说：“托尼的孩子。”
“说人话。”
“你可能不信，可我的确不是人。不过人话我是会说的。大约是那只抱脸虫寄生了托尼，然后以他为宿主，诞生了下一代。”
严安城瞠目，“什么？”
“你要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顾倾岚见过许多怪事、怪物、怪人，但他并没有看完整个世界，惊喜还是到处都有到处都在。
“它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物种，我对它很好奇。”
“你到底是谁？”严安城问。
在顾倾岚的目光中，严安城说：“你不是要来乐土的犯人，我没你的资料。最重要的一点是，你今天才出现在乐土，而乐土最近一周都未开放过投递口。”
严安城这样说着，一旁的卫兵已做好将顾倾岚擒拿或就地击杀的准备。
顾倾岚朝严安城伸出手。
“认识一下。我是顾倾岚，丧尸王。”
“什么王？”
“丧尸王。”
严安城用一种难以言明的眼神看着他，严安城说：“没想到你是个傻的。”
“好好说话，不要上升到人身攻击。”
“那好，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倾岚没再说话。他手指一动，发出风刃削伤了严安城一只耳。
“长着两只耳，却拿去做装饰，实在没必要。”
严安城根本连躲的反应都没作出。
他这才知道顾倾岚原来深不可测。
他一下子变了脸，上前抓住顾倾岚的手握了握，“欢迎你来乐土。”他的左耳血流如注，他却仿佛没有感觉，只将那当成心中的热血，迸出无限的热情，悉数给了顾倾岚。
“你们丧尸厉害么？”严安城问。
“乐土隔绝于末世，就真与世隔绝了？”
“对。我们这儿也不通网，也不通信，比边远山区都不如，很多事都不知道。”
严安城睁眼说瞎话。
“一般般。不过灭掉全人类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敢情好。”
严安城让卫兵收回武器，对顾倾岚说：“从此你就是我的座上宾了。”
众人骚动，但被阎罗压着，就只敢在心里骚，而身不敢动。
宣布完信息，严安城安排手下抓捕破胸者。
卫兵调出整个乐土的监控——这其中当然也包括D区。D区那几个人一直以为那儿没有监控，偷鸡摸狗阳奉阴违的事情不知干了多少，只是他们根本入不得上层的眼。
无人关注蝼蚁之生，蝼蚁方可偷生。
技术员按照士兵你一句我一句的描述，很快复原了破胸者的模样进行索引。效果很好，结果显示破胸者进入了B区的下水道，然后消失无踪了。
众人面面相觑。
“下水道是没有监控的。”严安城说。
“不。”顾倾岚说，“此时应该不在下水道了。”
抱脸虫寄生托尼的时候，顾倾岚就在边上看着。他发现它在抱脸的时候，会有一根类似管道的触手伸进宿主的喉管，给宿主输送空气。这说明它喜爱新鲜空气。
严安城吩咐道：“那就去通风管道。不，还是两个地方都看看，以防万一。”
十个全副武装的兵分作两路，开始行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破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