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爱恨》紫芍

8、谈话

　　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柳安第一百零八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嘴贱，叫人来家里洗澡。
　　在张靖景洗澡之前，柳安就先用自己的汗水洗了一遍。原因竟然是浴室里有柳安的头发，没打扫干净，他洗不下。
　　“谁不会掉头发？难道你就不会掉吗？知不知道人一天掉几根头发很正常啊？”当然，这话柳安可不敢大声的对靠在门框上看他干活的张靖景说，只能一边刷浴室地板一边暗暗腹诽。
　　在张靖景洗澡的时候，柳安收拾了自己的狗窝，他可没装作看不到张靖景一踏进门是摆在脸上嫌弃的表情。
　　等到张靖景出来后，柳安迅速窜了进去，用张靖景洗澡的时间的三分之一搞定。
　　“怎么你家屏幕那么小，怎么看片？”张靖景皱眉说道。
　　柳安一出来就听到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狠狠将毛巾扔在地上，戳着张靖景的鼻子大声说道:“小就别看，看了还唧唧歪歪的显摆自己多有钱是不是，有钱也揍你！！！”然后，一个天马流星拳，张靖景化为遥远天边的一颗星。
　　以上，是鄙视有钱人的柳安的想象。
　　事实:“额，没办法啊，穷就是这样的啦，真是委屈老板你了。”柳安讨好地笑着说道。
　　“的确很委屈，不过算了，将就。”张靖景将从家里带来的碟片推进DVD机里。
　　知不知道什么叫客套！！！给根竿还顺着往上爬了！！！柳安在心中默默的比了个中指。
　　“不许骂我，腹诽也不行。”张靖景背对着说道。
　　“这你也知道？？”话刚说完，柳安就想抽自己两巴掌，哪有人那么蠢的自己赶着去承认！！
　　“咳咳，你放什么啊？”柳安赶紧转移话题。
　　“A片。”张靖景面无表情地坐好。
　　“这个，呃，这个，”柳安支支吾吾地，“好像不太好吧。”我们还不是很熟，一起看这种片，难道到时候一起？不太好吧，何况看样子总裁你更像不食人间烟火。
　　柳安脑补一下:张靖景面色潮红，侧躺在床上，喘息着，随着动作的加快，床上的皱褶也增多，最后……
　　忽然眼前出现一双放大的眼睛，柳安浑身一激凌，身体向后倾，对上张靖景面无表情的面孔。
　　“在想什么？”张靖景问道。
　　“没，没什么。”柳安摸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还是面无表情地好，春色满面什么的实在是太幻灭了。
　　小小的屏幕一个男的推着餐车走在过道上，旁白是男人的介绍。
　　！！！柳安:“＝口＝”，男的！！！
　　难道？柳安觉得自己貌似知道的太多，很有可能被灭口！
　　咦，好像有什么不太对？看了好一会儿，柳安终于发现自己被耍了，这哪里是A了，都十来分钟了还没脱衣服，分明是一部浪漫的爱情小说。
　　经过上一次和这一次，柳安终于知道原来张靖景开玩笑时是面无表情的，跟平时说话根本没啥两样，麻蛋，这要他怎么区分。
　　如果说看这种悲情剧是一男一女，女的肯定会哭的稀里哗啦，然后男的就可以趁虚而入，给予温暖的怀抱，柔声的安慰，或许还能顺利全垒打。
　　影片就两个多小时，不长。
　　但是，两个大男人窝在小小的空间看小小的屏幕里演绎的苦情剧，其中一个男的还一脸冷酷，这真的真的真的很无聊啊！
　　苍天啊，请你收了我身边的这男人吧，在不济，收了我也行啊！这是发自柳安内心泪奔的呐喊。
　　“你觉得这部电影怎么样？”快要播完时张靖景忽然转头问道。
　　“呃，还行吧。”其实柳安没有很仔细看，叫他说估计也说不出什么，只能给这么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要是是你是女主你会怎么做？”张靖景翻看自己带来的碟片，随口问道。
　　“我啊，嗯，怎么说呢？如果我是很爱男主的，应该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吧。毕竟能找到一个能陪伴度过一生的人是叫很幸运的事，男主生病了，通过换肾就能活下来，相比于陪伴一生，健康减半还只是件小事。”柳安思索片刻回答道。
　　张靖景似乎对柳安的回答很感兴趣，他听下了翻看的手中的碟片，直愣愣地盯着他看。
　　柳安有一丝丝的不自在，问道:“怎么？”
　　“如果有人请求你移植你的肾去救一个你完全不认识的人，你会救吗？”
　　“百分之八十不会。”柳安不确定地说。
　　“为什么？”张靖景问道。
　　“虽说对等待救援的人来说有些残忍，但人各有命。为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从此健康减半，享受减半，甚至寿命减半，我觉得不值。如果说那人是我认识的人，百分之五十可能不会救。如果是亲人，百分之零不会救。”
　　柳安顿了顿，自顾地笑了一下，说:“我是孤儿，没有亲人，对血缘关系不知怎么的却意外地看重，也许是因为得不到吧。或许你们不理解我的想法，但就是这样。”
　　“我不是圣人，也不是英雄，也不想当，舍己为人这种事我是做不到的，我只想让自己过得更好，不害人，不伤己，这样就很好了。”
　　柳安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话说的有点前句不搭后句。张靖景却精准地捉住了柳安思想的中心:不认识的免谈，认识的考虑一下，亲人的直接上。
　　“给很多钱也不？”张靖景疑惑的问道。
　　柳安摇摇头，“不，钱我可以自己赚，更何况钱够用就好，我又不要求多，也不要求奢华的享受。”
　　“那你呢？”柳安反问道。
　　“不知道。这要看真的有情况发生时，自己的心态如何吧。不过应该与你的差不多。”张靖景回答说。
　　柳安笑着开玩笑说:“我还以为你遇到谁都卖，将价格卖到天价呢？”
　　张靖景:“……我是商人，又不是丧心病狂的人。”
　　柳安嘻嘻的笑了一下，用手拨了拨张靖景带来的碟片，随口问道:“还有什么好看的？”
　　“不看了，累，收拾一下床铺，我要睡觉。”张靖景大爷地吩咐道。
　　“这位爷，你正躺着呢。”柳安无奈，本来床上就只有被子，还收拾个毛线啊。
　　“这不是你家的沙发？”张靖景一脸惊讶。
　　“你见过谁家的沙发长得跟床一个样？”柳安反问。
　　“对你，怎么样的都不奇怪。”张靖景坐起来，现在他知道了原来柳安租的房子就这么大小，一房一厕所一阳台。“就一张床，我睡哪里？”
　　亲，当初只是说来洗洗澡，可没说要在这里留宿的啊！
　　“当然是……要不你回家睡，家里的床又软又舒服，最重要的是还有自己的味道，一定会睡得很好的。”柳安眨着星星眼说到。
　　“你是要我一路无刹车地回到家，到家后还停不下来？”张靖景瞟了一眼自己的伤腿。
　　“呃，”的确是个问题。“要不我先送你回家？”
　　“没水没电，麻烦。”张靖景毫不留情地拒绝。
　　难道要凑合一床？柳安表示自己完全没意见，但是……
　　“我睡床，你打地铺。”张靖景无情地粉碎柳安的念头。
　　“凭什么！”柳安愤愤不平。
　　张靖景抬起打了石膏的脚放在柳安面前。
　　柳安:“……”
　　全是我的错，现在认错有没有用，你说你已经不会再原谅我……以上是柳安根据许嵩[认错]这首歌的改唱，唱完，卒。
　　“安子，我来看你了，快开门。”一个声音伴随着铛铛铛的敲门声响起。
　　姜辰觉得好像很久都没有跟柳安聚过，前天叫人都不出去。趁着双休假，来看看柳安这个懒货。
　　敲着门时还在想，柳安该不会还没起床吧？
　　一打开门，姜辰准备好给柳安一个热烈的拥抱。哪知余光一撇，发现屋子里还有个男的，酷帅型男，正躺在柳安的床上。
　　姜辰的手一下子僵在了半空。他默默地反应十来秒，并在此期间重新认识了一下自己的好友。然后，“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继续。”
　　说完，唰地一下将门关住，把自己关在了外面。留下柳安跟张靖景两人在里面面面相觑。
　　为什么姜辰会出现这种反应呢？正常人看到两男男共处一世会想到什么？朋友，亲戚什么的吧。
　　没错，姜辰是天生的同。按照姜辰的话来说，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改不了。诡异的是，这套说辞竟然将姜辰父母说服了。
　　“他……”，张靖景一时没想到要说什么，无意识地将他字这个音拉长了。
　　“他忘了吃药，我马上督促他。”柳安说完唰拉地一下拉开门闪身出到外面。
　　张靖景:“……”，好像他也没说什么吧。
　　门外，柳安大马金刀立在门口，姜辰站在他对面，形成对峙局面。姜辰微昂着头，目光向下，傲视群雄。
　　“说，里面那男的是谁？”姜辰目光似火。
　　一股正室捉小三的气息扑面而来，柳安抖了抖。
　　“还能是谁？我的衣食父母呗。”柳安耸耸肩。
　　“就这样？那他怎么在你家？你们……没有奸情？”姜辰疑狐。
　　“有你妹，总之，一言难尽。”柳安完全不想开口解释最近的一串事。
　　“那就用两句话来说。”姜辰用目光表达他的坚持。
　　“好像还真的可以用两句话来说诶，我试试。就是我不小心弄断他的腿拆了他家的水管，他没地方住我要赎罪就住我家了。完美！两句话。”柳安一脸兴奋。
　　姜辰很上道地啪啪啪鼓掌，“竟然是相爱相杀！给你点个赞。”
　　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