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叶》图娜

9、第九章真水无香 赖竹花了半

　　赖竹花了半时辰将摩医馆通通透透整修了番，此时是饥疲交加，为了不误自己性命，赖竹决定光顾下某‘肇事者’的厨房，如此下赖竹便大摇大摆的觅食去了。
　　赖丫头七弯八绕地找厨房，肚子是片刻不休的“咕咕”直叫，饥饿难忍又无章可循下只好冲向主屋，祈盼老头屋里有可填饱肚子的东西。急不可待地推开屋门四处搜寻着食物，终于黄天不负苦心人让赖竹丫头在书案上找着了些甜点，只是很不凑巧最后一块正被某人拈在手里即将送入口中。赖竹当下眼疾手快的劫下那‘救命稻草’塞入嘴里，甜点入口即化、美味异常，总算止住了些饥饿，赖竹此时也算心满意足了，方才开始打量起老头屋里的陌生人。这人好面熟哇！
　　“诶？老头你怎么在这？”赖竹眨着眼睛迷惑的看着书案后，拿着本名为《毒经十篇》盯着自己狞笑的摩医馆。难道摩医馆有兄弟？这个就是摩医馆乙？完了，那摩老头甲不就有人替他报仇了！
　　“呵呵，丫头觉得那点心怎样？”医馆乙开口问某个愣眼直瞧自己的丫头到。
　　“不错哇，还有没有？”赖竹吧哒着嘴馋涎欲滴。
　　“哦，不错哇。可惜没有嘞，因为七克马钱子足够杀死一头小野猪的了。”医馆乙无奈的耸肩道。
　　“诶？……”赖竹瞠目结舌的看着先前装点心的盘子，刚想说话……
　　“真水无香，把解药交出来！”只见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了医馆乙的脖颈上。
　　文堇挂着某些不明物立在那乙某的左侧，相对应的是左边的一扇支离破碎的窗。
　　“尼玛达瓦，如果你还想她活命的话最好不要叫我那个该死的东西！”医馆乙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呵呵，真水无香你若还想活命就最好记清楚两件事，一是不要叫我尼玛达瓦；二是不要碰她。”文堇冷笑道。
　　“威胁我？你可要考虑那傻丫头的性命呦。”
　　“解药！”
　　“呵呵，你先挪开我脖子上的东西再和我商量。”
　　“……”
　　“你们争什么事呀？什么真水无香、什么尼瓦达玛？”赖竹看着两人满腹狐疑。
　　“赖竹你最好别说话！”
　　“傻丫头你最好闭嘴！”
　　两人此时已然同仇敌忾。
　　“诶？我为什么要闭嘴！死老头！”赖竹三两步跨坐在书案上凑近脸看着医馆乙。
　　“赖竹，快离开！他身上全是毒。”文堇着急地看着几乎贴在真水无香脸上的赖竹。
　　“咦？老头，你的脸脱皮嘞！”赖竹嚷嚷道。
　　“那你就帮我揭下来，可好？”医馆乙闪着眼睛坏笑道。
　　“不！我想还是找个铁铲烧热喽给你烫平来比较好。我这就给你找去。”赖竹翻身下了书桌离去，两刻钟后就见她提着把及肩高、烧的热红的铲子和一个烤火炉走了进来。瞧了两眼手里的铁家伙又隔空朝医馆乙脸上比划了番，便踉踉跄跄走向脱皮的某人。
　　“喂喂喂！疯丫头你给我站住！要是敢把那东西贴上我的脸，我就让你死无全尸！”医馆乙蹙着眉狠狠地威胁着赖竹。
　　“死无全尸？你是指望前头那块含有马钱子的甜点让我死无全尸咪？”赖竹吧眨着亮铮铮的眼儿憨状可掬地问道。
　　“知道就好！”
　　“可是我刚刚吃了九转回生丹耶，如果没记错应该是马钱子加地龙吧？”
　　“你竟然知道！”真水无香颇为吃惊，他根本不认为这傻丫头能救得了自己的性命。
　　“毒药也敢乱吃！你哪来的马钱子？”文堇怒气腾腾地问道。与真水无香相较，文堇的态度是截然不同，她更担心的是赖竹的不把性命当回事的性情，这样稍有不慎，丫头就小命呜呼。
　　“上次在黄带子那捡的。”赖竹委屈地戳着肚子说。
　　“捡的？！你！…你可不可以改掉乱吃东西的习惯？！…罢了罢了，你过来……喂！你给我看看她的毒解了没有，我警告你少耍花样。”文堇握着的匕首贴近了真水无香脖颈主动脉，沁凉的触觉明白地示意被挟者安分守己较为妥当。
　　性命受挟下，真水无香只得莫可奈何的照着指示对赖竹一一望闻问切过去，更是被迫反复再三的确诊其无碍，方令文堇满意。
　　至于为什么文堇能放心这真水无香的言辞呢？全因文堇知晓真水家那甚少医德中的一条：
　　不得欺逆以误人。所以真水无香即使再如何不堪也决不会做出违反主训之事，这也是望族名门的自尊。
　　“喂，我该做的都做了，你可不可以让这个傻丫蛋儿把那猪舌给缩回嘴里！”真水无香轻蔑地转过脸盯着破损的丹镂窗外。而被藐视的某人蹲在桌上正来回伸缩着舌苔，傻兮兮地看着他的侧脸。
　　……………………………………
　　很久了，真的很久嘞！文堇趴在屋顶百无聊赖的望着月亮，想不明白这屋里的两个家伙默不作声呆在一屋几个时辰，不闷嘛？头探进翻开数片瓦砾已开着显眼天窗的屋子，她无聊地喊：“喂，你们闷不闷哇！”
　　只可惜理她的就只有与她操着同样拙劣窃听技术，此时正贴着门缝的医馆甲。
　　“喂，小声点啦！会打草惊蛇的！”医馆甲神秘兮兮地说。
　　“屁话！刚刚文堇还抬头对我笑了呢！”赖竹戗茬道。
　　“切！骗谁呀！那壮姑娘明明蒙着面嘀。”
　　“懂屁，这叫心灵感应！”
　　“切！”
　　………
　　静默许久，穷极无聊下赖竹哈欠连起，未有挣扎片刻便梦伴周公去了。话说这赖竹入梦后，只身来到一九天碧泉前饮水，刚待起身，发间一四叶珠钗落于水中，点起片片波澜。风平波息后却见水中映着一绝色女子。
　　那女子，若轻云之蔽月，若流风之回雪。若太阳升朝霞，若芙蕖出渌波。襛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正当赖竹惑于其瑰姿艳逸、柔情绰态之时，画面云谲波诡，平息时却见女子面貌骤变，其颜色憔悴，面容枯槁，形销骨立，目色呆滞，宛然无爱无忧、无爱无怖。
　　半字时间古泉再起波澜，但见此泉几近干涸，浓厚浑黄的井中浮着一具浮肿物，大片浓黑的丝缕凝在水面，不消半刻井中定然又将搅海翻江起来，果不其然，只见那如鱼泡般浮肿的物件欢跃于水波间。
　　待到画面静默时，赖竹再探身去看，却见一面目全非的死尸浸泡于井中——皮肉分离，一头黑发衬着皮面血色全无；双目脱出，眼珠子随波上下翻滚、腾跃，如同顽皮的生灵；透满水气已然失去弹性和光泽，苍白暗淡的手置于头顶。臃肿且鼓囊囊的手指时不时顺波拂动黑发，那原本釉黑发亮的发丝经长时间浸泡失掉了光彩，纠结于颈项上，掩去了大半身体。
　　赖竹盯着这已不能称为人体的死尸，冷汗淋沥。作呕地撇眼便逃，然几经奋力却始终迈不开一丝步伐，两只眼睛就如长在了那龌龊之物上不得移避。
　　脱身不开地赖竹眼见那薄薄一层面皮逐渐崩离开骨肉，骨肉中涌出浓黑的液体。就见那皮面突然生出了意识般邪恶、粗野地撕扯自己，眼眶中空空处泛出血色，一股赤红如血液般的液汁嗞嗞流出。不久，那皮面成功的脱离血肉模糊的头颅后，便舒坦地飘浮在水面上，停歇了片刻又复立了起来，野蛮地拉扯出四肢攀附在井壁上一点一点地接近赖竹，空空如也的唇框子诡异地扯出一抹冷佞……
　　“滚滚开！不要…”赖竹哭喊着劈打着四肢，想要挥开即将附在脸上的皮面。
　　“赖竹！呜～”痛呼声响起。
　　“滚开！滚开！滚开！嗯哼～～”赖竹抽泣更大了。
　　“赖竹！醒醒！快醒醒！”焦急地呼唤声。
　　“青竹！救我！胖子！救我！～～文堇！快来救我！快来…娘亲，救我…娘救我…”
　　“赖竹！赖竹别怕，快醒醒。”
　　“啊！！～～咳咳”赖竹缓缓地张开眼，犹疑恍惚地看着面前的人儿，不确定的轻吟，“文堇～～我死了吗？”
　　“没有，没有！有我呢，不会死的。”文堇轻抚着赖竹的额头柔声安抚。
　　“是吗？”
　　“嗯！不会死的。” 看着视线下的这双黑色幽暗的眸子有些迷惑，文堇如何也看不清她眼里的神思，就像从来都没看清似的，有些惶恐。
　　而此刻的赖竹也直直地看着文堇，却久久无言。不知是对噩梦心有余悸，不能平复；还是仅仅想确认文堇的话真实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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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文堇找到赖竹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今日的赖竹一反常态的早早起身，没留片字出了门。文堇找了许久也等了许久仍不见人影，之后还是三全楼捎了口信说是人在二月山，文堇才寻踪觅迹找来。文堇找着赖竹的时候就看见她站在山顶俯瞰远处的地貌，脸上有着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深沉，实在让人颇难习惯这样的她，急劲的捽风扑打着她的额发，纷乱的掩盖住了眼睛，夕阳罩在娇纤人儿的面颊透出的桔色显得迟暮、哀婉。
　　“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赖竹轻念着。
　　“...赖竹，这不适合你。”文堇久久后才淡出这句话。
　　“是吗？呵呵，莫道桑榆晚，彩霞正满天！是不是就适合我？呵呵，文堇，你就不可以让我偶而感怀悲秋下嘛！跟青竹一个样。”赖竹转身笑着埋怨，那发间的月儿眼透着晶亮的水雾。
　　“想听故事吗？我和真水无香的故事。”
　　“你们老相好？”赖竹眯着眼，猥琐地对对手指。
　　“呵呵，就知道你会想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