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生》燃一

4、孰醒孰梦 Chapt

　　Chapter 4

　　回到住处已经是傍晚，陆笙又开始不说话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干嘛了啊”我故意用欢快的语气询问着她。
　　“睡觉，做梦”

　　“喂，陆笙啊，你可是越来越懒啦，你看看你窗台上桌子上的灰都落满啦，亏你养的是仙人掌，要是其他植物都得死光了不可”我佯装着生气数落了她一番。

　　无奈，她就好像没有听到一般直接走向床边。

　　屋子不大，一个卫生间，一个客厅，一个卧室，一个书房，客厅里没有电视没有电脑，只有一台收音机和一个沙发，没有厨房。她不做饭，从三年前开始。

　　屋子其实很恐怖，除了卧室之外，其他房间的墙壁都是黑色的，屋里的摆件也都不过黑色、灰色、白色三种颜色。这些屋子凡是有窗户的地方都被厚厚的遮光窗帘遮了起来，整个屋子都是黑漆漆的，勉强靠几盏落地灯发出微弱又昏暗的光。书房里有一盏老式的台灯，桌上放着笔，纸，纸上寥寥草草的写了很多很多“繆雨”，有的笔画很重，有的又很轻，有的潦草，有的端正，我不忍再看下去，赶紧转身离开。

　　不同的是卧室，陆笙的卧室很美。

　　天蓝色的墙壁上点缀着一丝一缕的薄纱，风进来将它们吹起，就像是在云端，在梦境。这里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蓝色。蓝色的衣柜，蓝色床单，蓝色的墙，陆笙把自己封闭在这蓝色的世界里。
　　对了，这卧室并没有窗帘，只有明晃晃的窗户。

　　她只有在这里才是醒着的吧。其他房间，都是让人昏昏欲睡的黑色，唯有这里，一个本该安眠的地方，是她想清醒的地方。

　　我扭头看着陆笙，她很安静，侧躺着将身子蜷缩起来，怀里抱着那个枕头。

　　那个枕头，是这个房间里唯一不是蓝色的东西。它样子简单，只是白色但如今已经泛黄，经过多次反复的清洗布料都已经变薄，有的边边角角都已经磨破，她把它抱得紧紧的，把脸深埋了进去。

　　我突然觉得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觉得有点哽咽。

　　天色已经变成深蓝色，加德满都的天空上出现了几颗星星。她的床一侧靠着窗户，她背对窗而眠。我在她另一侧床边的地毯上坐下，抬头看着星星，想必你也是什么都知道但什么也不说吧，想必你也看出来她很痛苦吧，那么，能不能麻烦你告诉他呢。

　　夜色衬的陆笙的脸更白了，她睡得太安静了，甚至听不到她的呼吸声，我心一颤，正要跟她说话，不料她先开口了。

　　“歆曼，我想他”
　　听到她的声音，我放下心来，不由得嘲笑起自己的虚惊一场。
　　“我知道，你想他”

　　“歆曼，我想他”

　　“我知道……”

　　“我真的想他”

　　“我知道……”

　　“我好想他啊……”

　　“我知道……”

　　“怎么办，我真的特别特别的想他……”

　　“我知道，我知道”

　　“我想他啊”

　　“我想他”

　　……

　　我知道啊，你想他。

　　这一夜不知道她说了多少句“我想他”，只见她低声呜咽着将脸一直埋在那枕头里，可能天快亮才缓缓睡去。

　　哭吧，陆笙，能哭出来便好。

　　也许，我们醒着的时候，白天，她在睡眠，我们睡去的时候，夜晚，她活着，在有她的梦里生活着，心安理得，沾沾自喜。

　　陆笙啊......

　　陆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