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迷度》八内

2、森宫（一）

　　“迷度分七界。顶层迷度统领万物；中层铁、铜、金，铁层产勇士，铜层产器物，金层产财富；底层森、海、沙，产奴隶。这次小皇子来的森可谓是这下六层中最特别的一层…”
　　池迷看到眼前的这片无穷无尽的绿色，不觉得清新自然，只觉得一成不变让人心里腻得恶心。而行车内的老者仍在喋喋不休，碍于他是父皇最信任的侍者，也不好发作，只能忍着，还得明知故问：“这森层特别在哪？”
　　“陆产食物主要来自森层，最繁华的地界也是森的首府，并且森层产的奴隶大都皮相俊美…”老者见池迷发问说得便更是没完没了，池迷无暇去细听。
　　不知在茫茫绿海上飞行了多久，迷度的行车终于停了下来，车外拉车的奴隶上报：“皇子殿下、卫侍，森层已经到了。”
　　下了行车，面前便是结界大门，前来迎接的森层管理者和卫兵纷纷跪倒在行车前，嘴里齐声恭迎大驾，池迷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站起来。
　　“小皇子随着他们走吧。”卫侍伸出右手示意池迷进入结界，池迷往前走几步，对面众人齐齐给他让出一条道来，觉察到身边少了什么，他转过头去，问道：“你们怎么不走？”
　　“拉车的沙人不能进入其它结界，否则会幻化成沙。”卫侍回答。
　　“我是说你，你不陪我一起去么？”
　　卫侍摇了摇头，说道：“这是大皇的意思。”
　　池迷一听“大皇”这个词便觉得头疼，便没再多问，只是往前走。快要进入结界时，卫侍叫住了他：“小皇子。老奴知道小皇子心中大有不甘。但是，这一切都是大皇的苦心。请小皇子务必在森潜心修行，十年后辅佐大皇！”
　　听惯了卫侍一路上的絮絮叨叨，这突如其来的一段话让池迷很是莫名其妙，但卫侍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仿佛字字发自肺腑，一副赤胆忠心之状。池迷只得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进入了结界。
　　一路上趋炎附势的森层管理者说了些什么池迷都没有听，他的注意力全在几天前发生的那件让他觉得屈辱的事情上。
　　迷度下六界每届都有该界特色的法术，所有皇子在一定阶段会被下放到底界六层修行。按照以往的传统，最得大皇宠爱的皇子会被遣送到中层，因为这里可以结交权贵，获得许多登上帝位的支持，同时也可以修得最正统的法术。
　　池迷原来一向深得大皇器重，人人都道大皇会遣送他到中层，所以一开始就有很多人巴结他，他的住殿来访者从早到晚络绎不绝。但当大皇宣布将他遣送至森层时，地位便一落千丈，如从九天云霄垂直跌落在了地上，那些人皆一哄而散。
　　他深感震惊与羞耻，只觉颜面尽失。自己只是一个失宠的皇子，顶层迷度里人人都在用鄙夷的眼光看着他。
　　“你们可以不用跟着我了。”池迷对着那些人说道。在他眼里，这些人和当初那些讨好他后来又鄙弃他的人毫无两样。
　　“这…恐怕不妥当。”为首的那个人回答道，他叫森圣奇，行为谈吐很是温文尔雅。
　　“有什么不妥当？”池迷厉声问道，吓得那群人赶忙点头。
　　池迷心里嘲笑，这里不愧是底层，他一个落魄皇子也能把他们吓成这样。
　　最后那群人都被池迷赶走，留下一位仆人留下来照应。仆人也是池迷勉强留下的，他本想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好，可是耐不住那群人的恳求，再加上这位仆人生的稚嫩，身上也散发着一股山药味儿，闻着直叫人觉得舒服。那仆人奉命带领池迷去往森宫。六界为会专门修建一个住所供遣送的皇子居住，森层为“森宫”，森宫修建至今从未有过皇子居住，而那池迷便是第一个。
　　“奴才名叫吉儿。是一株山药变的。”吉儿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带路，一边跳一边自我介绍。他倒没有丝毫畏惧池迷的意思。
　　吉儿走到一条小河渡口终于停下了，他招呼了一声船夫，那船夫便划船停在了渡口旁。
　　“小皇子上船吧。”吉儿唤道，那船夫一听这名号猛地抬起头，眼睛在斗笠的帽檐悄悄打量了一下池迷。只见他脸上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眉眼之间透着一股英气，身着青色绸缎衣，腰间束着的暗红色云纹腰带更显他身材的挺拔，而垂下的那块玉佩彰显着他高贵的身份。船夫内心赞叹，但皇家世子不可直视，乃为冒犯，于是用手拉低了帽檐。
　　“上船？”池迷很是疑惑。
　　“我们虽有法力，但始终却不能飞，如人一般。这森层水路发达，出行却也不用走的。”
　　上了船，池迷才知道吉儿所言非虚。这森层不如在空中俯瞰一般平整，古藤盘陈、枝桠交错下是一条条或宽或窄的水道，两旁是一排排的树屋，各自用鲜花或藤条根据自己的喜好装潢，很是小巧精致。如同迷度车水马龙的道路一般，这水道上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船，有的船停在岸边与商贩讨价还价，有的船停在树屋窗下与人攀谈有说有笑的很是开心，也有小孩撑着船嘴上叫嚷着相互追逐，虽然熙熙攘攘，但这水却干干净净，始终是清澈见底。
　　这里的生活气息很是浓重，对于居于迷度事事皆有教条管束的池迷来说很是新鲜。
　　穿过人烟密集区，船的两侧不见树屋，倒是长满了粗壮的柳树，根在河岸上，躯干却全都横在水面上，如同大门的横梁一般，一排排向前延伸，笔直着看过去颇有威严之势。柳枝细软，微风吹过抚在脸面上很是舒服。
　　“就是前面了！”吉儿忽然站起身来，指着前方说道：“小皇子你看，森宫就在前面！”
　　吉儿动静太大，船身都跟着他剧烈的晃动，池迷紧紧扶住船沿，内心有些恼火，声音严肃道：“在外不必叫我小皇子。叫我公子就好。”
　　吉儿低下了头，声音嗡嗡如蚊子作响：“对不起，小…公子，我也是第一次见森宫…”
　　他的年岁虽小，但自己也年长不了他几岁。池迷见他这样，也不好再责备什么，只是顺着刚才吉儿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不远处的河流尽头是一个湖泊，碧波荡漾，水面宽广如那无边无际的大海。湖中心有一座沙洲，横柳在河流入湖处截然而止，沙洲周围改植竖柳，同时还栽种着其它稀有树木。沙洲中心最高处有一座庭院由乌木建成的庭院，共有五间房，屋顶盖的是深到近乎黑色的绿瓦，衬以乳白色的墙。与听上去恢弘的“森宫”不同，这庭院却透露着些许雅致。
　　船停在码头旁，码头虽小但修筑得十分精致，皆由白石搭建而成，码头的木柱子上还栓了几艘旧船。吉儿拿了些露华给那撑船人，露华之职能类似于货币，由树脂凝练而成。撑船人一数，那露华比平时足足多了好几倍，忙不迭的道谢，然后撑船离开。
　　踏上沙洲便闻到一股清香，原来被竖柳和珍奇古木环绕的沙洲内又是一篇文章。从岸边通往庭院的路旁栽种着成片的桃树，正值春天，绿叶间或红或白的桃花层层叠叠开了满树。走到门口，发现庭院内石椅上坐了个男人，花瓣落了他一身，等待了应该有一阵子。
　　“十七哥！你什么时候到的呀？”吉儿一见他便开心地向着他奔了过去，一把跳进了他的怀里，根本不顾身后那个冷着脸的皇子。
　　池迷打量了一下他，只见他身着灰色轻衫，身形比他单薄，肤色洁白，鼻梁秀挺，眼睛硕大且波光流动，就像那森层那清澈见底的水道。
　　是位美男子，但却有些秀气，看上去弱不禁风。池迷心想，内心却闪过一丝鄙夷，卫侍说过，森层盛产面向俊美的奴隶，无论男女，大都被富贵阶层豢养作为宠妓。想必这位一定是森层领导者们自作聪明送来的一位男妓……想到这里，他不禁冷哼一声。
　　那人浅笑着揉了揉吉儿的头，见池迷脸色不好，收起笑容起身向他行了个礼，或粉或白的花瓣从他的头上、肩上滑落，竟有如画一般的感觉。
　　“见过小皇子，敝人乃十七，是这森宫中的掌事……”此人原名季稚，化名十七，在森层中名气颇佳，人称“蒲英公子”。
　　但池迷无暇细听，只觉得他是个干活的，便径直走进大堂，宫内所有侍应皆在那等候。虽说所有，却只有四人，分别唤作应株、留株、颖株和汨株。池迷看了一看，问道：“怎么这宫内之人皆为男性？”
　　“回公子，森层之中植物多为男子，动物多为女子，而这动物身上多有体味…”吉儿忙着向池迷解释。
　　“侍应只需会干活，不多嘴多舌就好，无所谓男女之分。”
　　季稚忽然发话，声音平缓但却话里有话。池迷很是不爽，觉得他也是一个侍应竟敢打断他的问话？简直毫无分寸，但却觉得腹中空虚，无暇发怒，说道：“希望你也能秉持‘不多嘴多舌’之道。”
　　季稚看了池迷一眼，微笑着摇了摇头。池迷故意避开了他的眼神，随即话锋一转，问道：“有饭食么？”
　　“回小皇子，屋内已备好膳食。请随我来。”回话的是应株，话毕便带着池迷来到了内屋。
　　内屋面积较小，三面环水，由藤条编织成的围栏围绕，视野很是开阔，森层只有春、夏、秋三季，这内屋只会凉爽并不会寒冷。正中间摆放着一张古朴檀香桌，看来专为用膳、饮茶而建。
　　池迷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除了白色的饭羹，其它全是说不上名字的绿色蔬菜。刹那间在行车上那股恶心的感觉再次袭来。
　　他往凳子上一坐，手掌重重在檀香桌上一拍，菜汤全洒在了桌子上。他指着季稚道：“我要吃肉！你，快去跟我弄一桌子肉来！”
　　季稚置若罔闻。
　　虽说自己地位不比从前，但也不至于被这样一位下人作践。池迷提高了声音，“我说你，快去弄一桌子肉来！”
　　季稚摇了摇头。池迷问道：“你不是说自己是什么什么掌事么？怎么连这也办不到。”
　　“敝人的确是这宫里的掌事。管理这宫里所有的人。包括小皇子在内。”完毕还补充了一句，“这也是大皇的命令。”
　　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任何感情，但到了池迷耳朵里便成了带刺儿的讥讽。
　　大皇，又是大皇！看不起我也就罢了，还让这妖人来管束我！
　　饥饿与羞愤交加，池迷满脸通红，他猛地站了起来，对着季稚道：“那好，我自己去找！”
　　说罢便气冲冲闯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