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勤工俭学 或许只有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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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不知不觉已经是傍晚了，办公室的老师全都下班离开了，只剩下林景昱和云正熙还在处理着最后一点资料。
静谧的空间里只有头顶一盏灯被扑进来的蚊虫撞击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在全部处理完之后，林景昱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跟我一起去吃饭吧，学校太大了，这两天还没怎么熟悉，食堂都要绕好几个弯才找得到。”
这句话说出口，就没有留给云正熙拒绝的余地。看着少年想要拒绝却不知怎么开口的模样，林景昱在心里一笑，“走吧，下次再来帮我的忙不就好了？”
云正熙只好跟着林景昱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二人路过花坛时，一声微弱的猫叫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林景昱看身旁的人停下了步子，让他在原地等一会儿，随后自己钻进花坛，猫着那么高的个子跪在草地上，几分钟后，抱着一只三四个月大的小黑猫走了出来。
小黑猫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林景昱，浑身粘了不少泥，很安分的窝在云正熙的胳膊里，也不叫唤了。
“怎么会有这么小的猫在这里？”
“学校里有很多流浪猫，这个小家伙可能被母猫抛弃了。”
林景昱看它盯着自己，忍不住伸手拨弄了一下它软乎乎的耳朵，小猫像通人性似得知道眼前的人不会伤害自己，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林景昱的手指。
“你要带回去养吗？”
“嗯，不然这么小，很容易死在外面。”
林景昱忽然想起了云正熙家里的两条狗，也是他从外面捡回来的。这样一个本性善良的人，如果也能被这个世界善良以待，怎么可能会走上那条不归路。
在食堂吃完饭后，云正熙抱着小黑猫跟林景昱说：“老师，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嗯……它这么黑，就叫小煤球吧？”
“好啊，小煤球。”
云正熙低头亲了一下小煤球的耳朵，跟林景昱道别。
林景昱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在心里笑了笑，小煤球把他的衣服都弄脏了，他还紧紧抱着它。
于是原本打算回教师宿舍的林景昱，先去了一趟学校附近的步行街，买了一个猫舍，一袋猫粮，顺带在导购员的推销下还买了一些宠物猫的小玩具。然后提着大包小包一路笨重的回了学校。
第二天，是星期六。林景昱原本想把买回来的东西交给云正熙，却发现除了云正熙主动来办公室找他，不然休假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办法能联系到他。
索性也就暂时不去管这些。
于是直到星期一，林景昱结束了上午的课后，才在教学楼里找到了的云正熙。
还是那个教室，这次只有云正熙一个人。他抬着那个老旧的铁饭盒，里面除了一团白花花的米饭，就只有一点榨菜。
林景昱看到后，悄悄下了楼。立马跑到学校超市，买了一些午餐罐头，一些泡面，拎着一袋子的东西又重新回到教学楼。
云正熙听到脚步声后，转过头来，发现是林景昱，显得有些局促的站了起来，面上却很开心似得，“老师，你怎么会来这里？”
这时林景昱才注意到，在云正熙旁边的座位上，还有那只小煤球。于是他开玩笑道，“担心你养不活小煤球啊，毕竟它还这么小。”
没成想云正熙却很认真的解释了一遍，说他从小就生活在乡下，养起猫啊狗啊的肯定能养好。
好笑于少年的憨厚，林景昱走近后让云正熙坐下，自己也在一旁坐下，随后把那一袋东西递了过去。
云正熙看清是什么后，照例并没有收。
“就当是你来帮我忙的报酬，我以后可能无论大事小事都会麻烦你，这样如果什么都不收的话，我这老师就是在随便压榨学生的劳动力了。毕竟我又不是你的直系老师。”
云正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老师……你对像我这样的学生，都这么好吗？”
林景昱一时竟然被问的不知怎么回答。云正熙看起来是一个腼腆忠厚，又有点木讷的大男孩，实际上心思却很细，也很聪明。而此时的林景昱，到真的是木讷起来，左右想想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愿伤了云正熙的自尊心，如果说是，就等于认同了他所说的“这样的学生”。说不是，又十分怪异。
好在云正熙很快就收下了东西，并做下了无论什么事都可以帮忙的承诺。
“对了，你怎么把小煤球带来上课了？不会被老师发现吗？”
“它很乖，不会叫唤的。”说着云正熙把小煤球抱起来放到了林景昱的怀里，“老师，你摸摸，我给它洗了澡，它的毛特别软。”
看着云正熙对待小煤球如此温柔的模样，林景昱虽然受“猫不通人性”这句话的影响，比起猫来更喜欢狗，但此时心里也难得的对怀里的小家伙泛起了无限的疼爱。
不过林景昱却注意到，小煤球的肚子上有一块透着血的伤疤，于是问道：“小煤球的肚子怎么了？”
“被室友不小心弄的。在寝室里它老乱跑，跑到室友桌子上了。”
林景昱听着，却觉得不对劲，就算跑到别人桌子上，顶多也就推开完事了，怎么可能会不小心划伤这么小的一只猫？说起来，或许无非就是因为猫的主人是云正熙，而这道伤疤，多半肯定是杨东他们弄的。这或许也是云正熙带着小煤球上课的原因。
“我周末的时候给小煤球买了笼子，还有一些猫粮和玩具，等会儿你跟我去拿，上课的时候关到笼子里就没事了。”
“那多少钱？我给你。”
“小煤球是我们一起捡的，名字还是我起的，我想给它买不行吗？”
林景昱带点无奈又怜惜的看着面前的大男孩。这么轴的一个人，这么忠厚的一个人，如果有人能了解，肯定不会讨厌他，甚至喜欢他。但了解的前提，却被他贫寒的家境和衣着阻隔了。
云正熙一顿，笑笑没再反驳。
于是在跟林景昱回教师宿舍拿完东西后，两人分别，林景昱继续回政法系的教学楼上课。
晚上回宿舍后，林景昱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脑子全都是云正熙的事。他在想怎么才能给云正熙多打一点预防针？
其实这几次接触下来，林景昱一直都没有感受到来自云正熙的一丝戾气，相反的云正熙给他的感受是腼腆的，善良的，温和的，就算周围的人对他的态度都不尽友善，可他身上，似乎总有一种不卑不亢的东西。
原本他以为这会是一个敏感自卑的男孩，可实际上除了腼腆，云正熙的日常表现跟敏感自卑搭不上什么关系，就像之前那张入学照上表现的那样，他的穿着与周围的同学格格不入，可仍旧笑的灿烂。但他不知道，云正熙的内心，到底是怎么样的？有时候觉得如果能直接告诉他未来发生的事，那完全就简单多了。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他还答应过教授，不把这个秘密告诉第三个人。已经打破一个对教授许下的承诺了，再打破一个，按教授的脾性，估计再也不想见他了。
翌日，午时。
从清晨开始就有些乌云的天空，此时骤然下起了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珠一刻不停的噼里啪啦的砸到地上，很快就让地面变成了一汪几厘米深的湖面。
学生们有伞的都几人拼一把的走光了，剩下的，就是像林景昱一样没伞的人，三三两两的站在教学楼的台阶上，无奈的想等雨势小一点。有几个不怕死的男学生等得不耐烦，吼着冲了出去，瞬间就淋成了落汤鸡，引来还站在台阶上的人们一阵哄笑。
林景昱看着这一幕，羡慕之余，也只能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不过半小时过后，除了林景昱，剩下的学生们要么有同学送伞，要么也像前几个男生一样，宁愿淋雨跑走，也不想一直等下去。
虽然这场大雨看起来一时半刻也小不下去，但林景昱却不能潇洒的冲进雨里。他的膝盖有问题，是三年前那场雷击导致的车祸遗留下来的后遗症，淋到雨就会变得酸痛难忍。如非必要，林景昱还是想好好保养，毕竟年龄也是奔三了，健康也挥霍不起了。
然而就在等待遥遥无期时，林景昱却意外的看到了云正熙的身影。透过朦胧的雨雾，林景昱认出了那把破旧的小伞，在风雨中摇晃着。
云正熙跑到台阶上时，裤脚已经湿了一片。林景昱还来不及发问，云正熙便道：“老师，你没带伞吗？”
“我忘记买了。你怎么会过来这边？”
“下午没课，我有一个工作要去做。”说完，云正熙把那把伞递给了林景昱，“老师我来不及了，你用我的伞吧。”
云正熙在递给林景昱的那一刻，就冲进雨里了。林景昱几乎没机会拒绝。
来不及还特地过来把伞给他吗？这里离校门口那么远，都看不清是不是他，就跑过来了？
林景昱望向手中的伞，一阵暖意在心里慢慢升腾。尽管是件小事，可却让他想起了第一次时间跳跃时，也是这把小伞在雨里为他遮了一路。
这个少年不需要你对他有多好，只要一点善意，他就愿意分你一半遮风避雨的小港。
于是将那把伞打回去后，林景昱整个下午一直在等少年过来取。不过直到办公室只剩下他时，少年也没有过来。
林景昱看向墙上的挂钟，已经七点半了。不过他确实也没跟云正熙说好，一厢情愿的认为只有一把伞的话，他怎么也会过来取的。毕竟K城的天气阴晴难测，这几天估计都会出现这样的倾盆大雨。
又在位置上坐了十几分钟后，林景昱最终还是收拾了下东西，起身关了灯，走出了办公室。
室外仍旧细雨飘零。林景昱撑开了云正熙的那把小伞，打算去超市给自己买一把，明天再去找云正熙还伞。
只是刚走出去没多久，就迎面碰上了一直在等的那个孩子。
云正熙看到他后，小跑过来，笑了笑，叫了声老师，然后把手里提着的那个塑料袋递给了林景昱。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完好无损的新伞。
“幸好赶上了。我以为这时候老师早就离开了。”
“你给我买的？”
“嗯，这几天都会有雨，老师你记得带上。”
林景昱抬头看向他，才发现这个傻小子一头的雨珠，买了把新的也不知道自己用。于是连忙把他拉到伞下，又无奈于他个子太高，只能把伞给他撑。
一把二十多块的伞，林景昱不知道对于每顿只能白饭加咸菜的云正熙，意味着什么。
“谢谢。”
云正熙摇了摇头。“老师也给我买了很多东西。”
林景昱闻言，一抬头，恰好看到他望着自己低眉浅笑的模样。或许只有对等的付出，才是男孩愿意要的结果。
“说说你下午的事吧，你去做什么工作了？”
“蛋糕店送货员。”
“可下午那么大的雨，还要去送货吗？”
“无论多大的雨，总有人过生日啊。周六更多，老板说光上午就有十家要送。”
“你周末也会在那边上班？”
“嗯。”
“但是你才大一，学业上忙得过来吗？”
“没问题的。这样才能快点存够钱，家里为了让我上学，借了很多外债，我不想让爸爸太辛苦。”
云正熙似乎毫不在意让林景昱知道自己的困窘，仿佛这就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也仿佛他心里明镜似得知道，这些都不会让身旁的人低看自己一眼。
而此时林景昱心里竟有些感动于这样的信任，也越发觉得，救下他是一件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那明天下午需要上班吗？”
“不需要，我只有今天和周末要去。”
“这样的话明天下午来我办公室吧，帮我再整理点资。”
“好。”
二人一路交谈着走在校园里的行道树旁，完全没注意到疾驰而过的那辆兰博基尼上的人投来的目光。
“云正熙最近跟那个新来的老师走挺近啊。”
宋轩转过头，朝在驾驶座上的杨东说到。
“这有什么好奇怪，同情心过剩的人。”杨东说话间，点燃了叼在嘴上的香烟，面上的表情十分不屑。
“那我要再折腾那小子，他会不会告诉那老师，那老师真去举报我啊？”
“不就是平常的小打小闹玩玩儿而已，他举报什么？”
宋轩一听，乐了，“嘿，对！玩玩儿而已，较什么真啊！”
“打电话给蒋林，告诉他我到之前他必须出现在包厢里。”
“行行，这就给你打。”
宋轩一笑，掏出了手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勤工俭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