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鸾舞驾》紫潼

43、庆典

　　庆典那天，太后让我陪她一起走出慈宁宫接受臣子的朝拜，我自然不肯，一于理不合，二皇上也一定是要来陪母后出宫的，我不想这样和他碰面。我只要站到，我能看到他而他注意不到我的地方就好。可是太后，连着嬷嬷都不停劝我，让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红妃知道了，也让我陪着老佛爷。我终究还是答应了，虽然勉强，但结果跟当初就答应有什么区别呢，私下里还是怨恨自己的妥协。
　　陪老佛爷出宫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光是给我做的衣服就华丽非常，而且再带上一大堆珍贵的饰物，感觉走路都很不方便。嬷嬷看到我穿戴完毕的样子，马上把我拽到太后面前，太后眼中充满了惊讶和…泪水，这是怎么回事，我自己也朝铜镜看了一下。哇，真漂亮，我自然扬了扬嘴角，原来我也可以这么漂亮，只是不太像我，更像一个人，是…是太后。我抬头像太后看去，这就是她让我当义女的原因吗？
　　我似乎五官和太后有点像。看到自己这样一幅富贵的样子，真有点不适应，很快其他妃嫔来给太后拜寿，一个个看到我都很惊讶，但也没有说什么。太后只是经常冲我笑，我回以同样的微笑。
　　“皇上驾到。红妃娘娘驾到。”宫门口的太监大声说着。“儿臣给母后拜寿，”“臣妾给母后拜寿。”两双眼睛看着我，都顿了顿，“见过皇上，见过娘娘。”红妃先开口道，“母后，你怎么藏了这么一个大美人？快快请起。”皇上没有吭声，我抬起头，原来我看见他的时候，心会这么痛。
　　太后笑眯眯的，“哈哈，这是兰嫔。”红妃的眼睛瞪得很大，但很快恢复平静，“妹妹，我都没有认出是你。”
　　我微微一笑，全部注意力仍然放在皇上身上，红妃也紧张地盯着皇上。皇上扭过头，看着太后，“平身。”
　　我缓缓起身，原来他见到我也会痛吧。那为什么要让我离开呢？太后冲我招手，让我站在她身边，我走上前，站在太后身边。正跟皇上面对面，我一直望着他，他却懊恼地低下了头。太后瞅瞅我，又看看皇上，开口了，“兰丫头，以后就陪哀家住了，”皇上和我都同时诧异地向太后看去。太后拉着我的手，“一会，皇儿、红妃和兰丫头，一起陪哀家出宫。”
　　红妃的脸色很难看，陪太后出宫的时候，我识相地站在后面，让皇上和红妃扶着太后。走到宫门口，太后又把我向她身边拉拉，红妃笑着拉我过来扶着太后。太后让皇上去扶着红妃，难道太后是为了让我死心，这么做的吗？可是她慈祥的笑容，让我很温暖，我不愿意去相信她是在骗我。
　　庆典正式开始，太后接受了百官的朝拜，非常高兴。看到雷澈走到殿前拜寿的时候，还是不禁拥抱孙子，说了一些叮嘱的话。然后宣布，红妃即将产下皇子，封为皇后。王公公也念了谕旨。那一刻，我有点站立不稳，想向皇上问个究竟，还是强忍着慢慢地低下了头。太后后面的话，我没有听进去，只是突然听到百官，“恭贺兰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我迷茫地看向太后，她温柔地笑着，我也笑了笑。抬眼，看到皇上愤怒地盯着我，红妃高兴地望着我。到底怎么了？！
　　庆典很快开始，我还没有消化红皇后的事情，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起码不是在他们眼前。我向太后说要去给雷澈践行，她爽快地答应了。我没有理会皇上射过来的目光，沉重地向雷澈走去。来到这一桌才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安静，这一桌很多都是那天宴请蒙古王爷时在场的格格、阿哥，每一个都狐疑地看着我。这样的情形我哪里能想事情。
　　我很快地干了几杯，以不胜酒力为名，跑到旁边去吐。见没有人注意，我就溜到御花园中，此时御花园很安静，正适合独自一个人疗伤。我被池中的月色吸引，做到池边，将鞋袜脱掉，把脚放进冰凉的池水中。我的脑袋昏沉沉地发热，是喝酒造成的，正需要这样的清凉让我清醒过来。我缓缓躺下来，直到凉意浸透全身，这样很舒服。远处有声音，可能又是什么人从宴席溜了出来，我没有吱声，可能不会被发现。园子这么大，不一定会往这边来。
　　可我估计错了，大概在这样的月色下，每个人都会被月光下闪闪发光的池水所吸引，等到我想明白的时候，脚步声已经走到我的跟前。但我没有起来，也许他会当作没看见我就走呢，我心中也知道这种假设很不可信，可还是没有睁开眼。
　　听到旁边有人坐下的声音，感觉水面有点波动，看来那人也喝多了，需要凉快一下。一抹笑意爬上我的脸颊，可能真的喝多了，有那么多烦恼的事，我却笑得这么容易。他的脚有一搭没一搭地动着，池水也随着节奏荡漾，这感觉很好，仿佛池水是活的，我又轻轻笑了笑。忽然月光没了，可能是树影，我朝旁边挪挪，依然闭着眼睛。月光又出现了，我露出满意的笑容。脑子越来越昏沉，难道我醉了？今天就当是放松一下，明天再去想吧。我昏沉沉地睡着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的脚已经穿在鞋子里，身上盖着一件衣服。左右看看，我躺在亭子里，不知道是谁这么好心。看来天色已晚，前庭也没有吵闹声了，大概人们都已经回去了吧。我也起身向鸾仪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