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鸾舞驾》紫潼

41、为情所苦

　　皇上根本就没有打算让我有思考的时间，天天往鸾仪阁跑，而且每天都待到很晚才走，然后第二天又很早地就来了，经常来不及办的公事都待到了这里。这样我哪里还有安静而言，兰灵倒是很高兴的，毕竟我没有了阴郁，有了活力，尽管总是对着皇上假装生气。这一来，鸾仪阁的笑声也多了。
　　太后的生辰就在一个月后，本来是想好好考虑皇上说的事情的，可是另一件事一直让我很担忧，那就是干烈。自从那天后，我就没有见过他，一来也是没有机会，二来干烈大概也不想见到我吧。可是我还是想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还有皇上有没有惩罚他。因为在宫里也没有碰到雷澈，听说他很快就要到办喜事了，皇上赐给他一处宅子，所以应该很忙吧。

　　今天皇上没有很早就过来，看来应该是公务缠身。我正好可以打发兰灵出去，打听一下干烈的情况。
　　等了半天，兰灵都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她问出了什么没有。“主子，我听到了一个天大的消息。”我示意她小声一点。她可能是跑回来的，气还喘的不均匀。
　　“慢慢说，喝点水。”我端杯水给她。
　　“干将军给赐婚了。”她接过水杯，却没有喝。“是和红郡主。”
　　显然这些信息，我需要慢慢接受。她也放慢了说话的速度，“我刚才正好碰到马副将，他跟我说的，应该没有错，可是皇上怎么没有提起过呢？”她抬头看着我，一脸迷茫的表情，接着说“红郡主本来是给蒙古王爷的弟弟的，可是他没有接受，加上红郡主非干将军不嫁，老佛爷也舍不得这个丫头，就赶紧给赐了婚。”
　　看我一句话不说，她试探性地问“主子，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事，可是心却在痛。这种痛和刚得知干烈牺牲时不一样，更像是即将看到自己的兄长不幸的未来，而难过。我知道他不喜欢红郡主，尽管红郡主真得不错，也许他没有恢复记忆以前，他们会是幸福的一对，可是现在不仅他不会幸福，红郡主也不会幸福。怪不得那一天他会拉住我的手，他以为我知道了他的婚事，可我当时不知道。不对，即使知道，我又能做什么呢。
　　“皇上驾到。”我起身迎驾。皇上快走两步，扶起我，看到的却是满面愁容。他关心地看着我，同时看见了一旁同样满脸愁容的兰灵。“说，是不是你惹主子生气了？”
　　兰灵赶紧跪下，我赶紧说“不是，”
　　“那是为什么，明明是不高兴。”
　　我不知道该如何说，还是兰灵“是干将军要结婚的事。”
　　他眉头一皱，“你已经知道了？”
　　我点点头，目光中满是问询。“因为这几天你有更重要的事要考虑，所以没有告诉你。”尽管这里有很牵强，可我还是红了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冲兰灵使个眼色，兰灵悄悄走了出去，并将门带上。“我有点嫉妒，”一个低低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我诧异地看着他，“你从不会为我担心，所以我不告诉你这件事，因为你会为他担心。”
　　我背对着他，他以为我生气了，闷闷地说“其实，母后也没有说什么，这只是旁人猜的罢了，我还没有真正地下旨。”
　　我突然回过头，没有想到他会因为我而愿意放弃对干烈的赐婚，而且我急于想阻止这件事发生，可是当我看见他委屈的深情，我不得不先放缓心里的话，同样深情地看着他，轻轻靠在他怀里，“我担心他因为他像…嗯，总之你们是不同的。”
　　“我们有什么不同？”声音从头顶传过来，听不出任何感情。
　　“因为我和你是夫妻，”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又调皮地加了一句，“是你的人。”我轻笑起来。他听出我在调侃他那天对霍达说的话，并没有生气，而是严肃地加了一句，“记住哦，是我的，可我们还没有…”我赶紧捂住他的嘴，真是的，大白天就说起这些，要是让兰灵听到，也要戏弄我的。
　　我朝门口看看，还好门是关上的，“哼，说好给我时间考虑，可是我都没有一天真正安静过，要是这样我可就食言了。”我故作气呼呼地看着他。
　　他哪里是什么英明神武的皇上啊，难道是陷入恋爱中的人智商都是零吗？他居然听不出我在开玩笑，其实他的一个笑容、拥抱或者吻都可以让我转“怒”为喜，可是他居然在沉思，这算什么回答吗？我的话不需要你去思考，因为我不会食言阿。我越是着急，事情越不向我想的那样发展，他松开手臂，慢慢走出了门口。
　　我没有去追他，因为此时的我心情突然走入谷底，原来他不懂我。我的梦想嫁给懂我的人，难道就这么难吗？我也沉思起来，其实脑子一片混沌，没有明确要想明白的事情，只是漫无目的地让思想在时间的漩涡里打着圈，往事一幕幕出现在眼前。我开始觉得委屈，无论干烈、雷澈、甚至霍达，他们都那么喜欢我，无论什么样子的我在他们眼中都是至宝，可是皇上居然就这样将我留在鸾仪阁。哭的冲动让我小心的压制下去，因为兰灵进来了，我没有让自己显出疲惫的表情，反而，“兰灵，陪我去将军府吧。”
　　因为拿到了太后的令牌，所以很容易就通过了宫门。本来想去看看干烈，可终究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说什么，还是放弃了，向家门口走去。偏不巧的是，就在家门前台阶上，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颓然地看着地面，有一点潮湿的东西掉落在地上，地上已经有一小片是斑斑点点的。
　　兰灵冲上去，扶起了失神的干烈，“干将军，我们家小姐回来了，你看。”干烈顺着她手的方向看去，慢颤颤地向我走过来，他身上有强烈的酒气。我不忍心看到这样的他，扭过头去心里一遍遍自责着，他的手臂搭在我的肩上，很快整个身体的重量就向我靠了过来，我被突然的力量吓到，眼看就要摔到地上。我不自觉地闭上眼睛，感觉身体被猛地一拽，待我睁眼时，摔倒的是干烈，我坐在他的身上。他重重地喘着粗气，我好不容易掰开环在我腰间的手，跟兰灵一起扶着他走进府里。
　　当我们给干烈擦洗干净，他已经沉沉地睡去，兰灵出去熬醒酒汤。我仔细端详着他，脸上的倦容不知道是多少个无眠的夜晚造成的，胡子已经很久没有刮过了，从前在将军府都是我给他刮胡子的。我摸了摸胡渣，心中涌起强烈的歉意，我对着熟睡的干烈，轻轻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抑制不住的泪水汹涌而出。
　　一双手落在我的肩上，我知道是兰灵，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我肩膀的手更紧了。我转身起来，“照顾他”冲兰灵无力地说。兰灵想陪我，又放不下床上的人，扭头看看，“我先回宫，你就在这里，照顾干烈，全托付给你了。”我信任地看着她。
　　兰灵轻声说，“小姐，放心，我一定还你一个健康的干将军。”我心里默想着，他已经不是我的了，我不能再承担起这么重的重量，他的心只能托付给其他更好的女子。慢慢走出房间，还是不舍地看了房中一眼，兰灵已经在喂他喝汤。就这样结束吧，对不起，我决然地别过头，听见后面有一声缓缓的“兰儿”。那声音仿佛是呓语，很快就消失了。我也加快了回宫的脚步。

　　皇上这几天真的把我的话当真了，没有再来看我，但每天早晨，都能够看到桌上放着我爱吃的小点心，那是御膳房做的，是他来过了。每当这时，我都觉得心里暖暖的，可是他终究没有再露过面。
　　没有兰灵的生活是有一点不适应，没有人陪我说说话，她也不能轻易回宫，我们算起来已经二十天没有见过了。干烈应该还好吧，要是有事情，兰灵一定会回来通知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