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民国少年（系统文）》九曲寒波

15、归北 “给我

　　“给我仔仔细细搜查一遍，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过。抓到猎物，活的一万大洋，死的五千大洋。”
　　“是！”
　　“你往这边，其余人往那边。”
　　脚步声纷杂踏乱，四散而开。

　　一前一后，有两人朝着沈灵均所处的车厢走来。瑾哥哥去接热水，刚离开一会，沈灵均一个人坐在这里，心里有些纳闷。这群人貌似是在找人，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来人靠近了，沈灵均的心一下子揪得紧紧的，拿着一本书，端坐着，强坐镇定。
　　脚步匆匆的两人，终于走到沈灵均的面前，打量审视着这间格间。
　　“有事？”沈灵均抬头，淡漠冷傲的问道。
　　“一个人？”走在前面，高个的男的问道。
　　“管家去餐车那边拿午饭，很快回来。”将手上的书放在书上，沈灵均答道，声音四平八稳，又再次问道：“有什么事？”，冷傲的眉宇间透露一丝不耐烦。
　　事实上沈灵均紧张得背后直冒冷汗，右手偷偷揪着大腿，依靠腿上传来的疼痛，保持着镇定。

　　后面矮个的拉着高个的，小声说道“阿强，走吧，不要惹事，找人要紧。”
　　直到两人走远，脚步声越来越小，沈灵均提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一点。

　　背对着的车窗突然被打开，一个人跳窗进来，悄无声息，神鬼不知。
　　“灵均，没事吧？”熟悉的声音传来。
　　沈灵均喜出望外，有些着急的说道：“瑾哥哥！你去哪儿啦？刚刚来了一伙人，凶神恶煞的，貌似在找什么人。”
　　秦怀瑾不以为意：“我知道，因为他们的目标就是我。”
　　沈灵均有些讶异：“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瑾哥哥？究竟有何图谋？”
　　秦怀瑾嗤笑道：“一万大洋，就想要我的命。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去拿！”

　　沈灵均着急道：“到底怎么回事？瑾哥哥，你就别给我卖关子了。”
　　秦怀瑾：“时间紧迫，你听我说就好。火车即将停靠天津站，我会在靠站之前，跳窗离开这列火车。既然现在就出现一群搜寻我的人，等下列车靠站的时候，恐怕更多。从这段路到北平站，也不知埋伏了多少人。我离开之后，你待在列车上一直坐到北平，再下车。一路不要透露任何信息，尤其是你是我的表妹，这个事实。还有你与我同行从上海到北平，这个消息。寻找我的那帮人，不知道你与我同行，也不知你的身份，这样你不会有危险。”
　　沈灵均：“瑾哥哥，那你呢？那么多人都在找你呢，你怎么办？会有危险吗？”
　　秦怀瑾：“无须担心，这点人，我还是能够应对的。要相信，你的瑾哥哥一直都是无所不能的。还有一点，到了北平，先不要去大帅府。我现在也不知那边出了什么情况，只接到一封我大姐让我速回北平的电报。你去渔火书店，那家店是大姐开的，把你交给大姐，我才放心。”

　　沈灵均有些疑惑，确认道：“渔火书店，找邦媛姐？”
　　秦怀瑾：“对，江枫渔火对愁眠的渔火。进店之后，你和店员说，雪莱的诗集到了吗，我是来取货的，他就会心里有数，带你去见大姐。”
　　沈灵均点头说道：“那我见到媛姐之后，让她立马派人来接应你。”
　　秦怀瑾郑重交代道：“不，我的消息，谁也不要透露，包括媛姐，直到我回来北平为止。”
　　沈灵均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答应：“如果媛姐问起你的消息，我怎么回答？”
　　秦怀瑾：“直接告诉她，我说的，让你不准透露。”

　　脚步声又近了，看来是搜查一趟没找到人，又往回寻找了。
　　“记住我的话，我走了。”语罢，秦怀瑾直接跳窗而去。

　　“老大，我们守住了各个车厢的头尾，每个车厢都有搜查过。按理说只要那个人在车厢上，不可能逃过我们的眼睛。现在怎么连个影都没有。”
　　听着手下的话，李墨脸色铁青，一双眼睛里满是愤怒与疯狂，咬牙切齿的说道，“找，给我再仔细找一遍。我不信，他有三头六臂”
　　“是，老大。我们再从头找一遍，晾他插翅也难逃。”
　　“插翅？”李墨心有所动，“你们三个人跟着我，上车顶。剩下的人接着在车厢里找，每个出口都派人守着。成王败寇，抓到人，论功行赏，抓不到人，谁也没有好果子吃。”
　　“是，老大。”

　　李墨带人匆忙上了列车的车顶，堵到了秦怀瑾。他嘴角咧开，势在必得，心想看来老天爷这次也是帮他的。
　　这北平的天，整日灰蒙蒙，是该变天了。风云变幻，风水轮流转。抓到秦怀瑾，就是他李墨拨云见日的一天。想到三年前的战况惨败，想到这两年的郁郁不得志，李墨都是如鲠在喉。
　　而这一切都拜他所赐。秦少帅——秦怀瑾。

　　秦怀瑾在车顶，被李墨的人堵个正着。
　　李墨一个眼神示意，手下立刻分散，呈合围之势包围秦怀瑾。
　　“是你？”一瞬间的讶异过后，秦怀瑾开口问道，语气早已回复波澜不惊，轻描淡写。李墨的出现，看来与北平那边的事情也脱不了关系。有些事看似无迹可寻，实则早已暴露无疑。
　　“想不到吧，秦少帅也有今日。累累如丧家之犬！”李墨此刻偏执的眼神，让原本清秀的五官有些扭曲。

　　以一敌四，秦怀瑾应付得尚且从容。在军校的两年，可不是虚度的，如今的秦怀瑾，无论还是体能的持久性，还是身体上的灵活迅速，比起此前都上了新的台阶。只是此间动静越来越大，恐怕不过多时，搜寻的其他人就要赶到。秦怀瑾思虑至此，打斗纠缠的身影，渐渐外移，趁其不备，撂倒近身缠斗的两人，跳下火车。
　　就近打斗的两人，看着还在行驶的列车，目测跳下的高度，有些犹豫。
　　茂密树丛，山丘起伏。这犹豫的片刻之间，秦怀瑾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追！”李墨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是，老大。”

　　列车行驶到了北平站，已是傍晚时分，沈灵均担心着秦怀瑾的安全，一路忐忑不安。
　　顺着人流，沈灵均走出火车站。注意到火车站附近，有很多形迹可疑的人，来来往往，左顾右盼，搜寻着他们的目标。
　　那些人是什么呢？会是舅舅派来接瑾哥哥的人吗？沈灵均进行了思想斗争，最终还是选择相信瑾哥哥，自己这个时候在火车站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能暴露瑾哥哥的踪影。

　　穿街走巷，迂回曲折。再三确认身后没有人跟着后，沈灵均走进渔火书店。
　　环顾书店，柜台那里坐着一人，年近五十的老先生，低头看着书。有两个女学生，挑选着书籍，在互相商量着。
　　鼓起勇气，沈灵均走向柜台，开口说道：“雪莱的诗集到了吗？我是来取货的。”
　　抬眼看了一下来人，然后又垂下头看自己手中的书，不慌不忙的将书往后翻了一页。

　　沈灵均握拳的手心，冷汗直冒。这空隙的几秒钟是寂静的，是久远的。久远到，沈灵均以为对方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准备重新问话。
　　这位老先生才徐徐问道，“付过定金吗？”
　　沈灵均一颗心快跳出来，将哆哆嗦嗦的自己隐藏好，努力保持平静的说道，“秦先生已经付过全款了，我是替他来取货的。这是信物。”
　　看到沈灵均拿出的半块玉玦，老先生的眼中才兴起了一丝波澜。侧过半个身子，向柜台后的隔间喊道，“小关，出来招呼一下客人。”

　　不多时，一个青年小伙从里间走出来，一脸耿直，傻笑着说道，“师傅，你喊我。”
　　“这里你照看着。”老先生说道，“那个女娃娃跟我走进来。”
　　左看右看，没有第二人，沈灵均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女娃娃。”一脸无奈的跟着这个古怪的老先生，走进里间。

　　“你有什么要求，直接说吧，老朽也不要绕弯子了。拿着这半块玉玦来，阁下所提之事，老朽定当尽全力完成。”
　　“不用问我的身份？”沈灵均忍不住将自己的心中疑惑说出。
　　“不用。玉玦即是承诺。”
　　“我要见邦媛姐。”沈灵均开门见山。
　　“大小姐此刻不在店里。你是谁？”
　　“我叫沈灵均，是邦媛姐的表妹，老人家能帮忙联系一下，打个电话，我有重要事情告知你家大小姐。”
　　“就算你是大小姐的表妹，今天也不能打扰小姐。”

　　“你——”沈灵均一口气卡住，还未发作出来，只听到眼前的大爷说道，“大小姐临走前也吩咐过，今天不要有任何事情打扰她。”
　　“大爷，你都没有打电话，怎知媛姐不愿意和我见面？”
　　“任何，知道什么叫任何吗？没有例外。明日我会联系大小姐，向她说明你的情况。”
　　“你——”沈灵均气闷极了，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庆幸，今天见不到媛姐也好，她担心如果媛姐问起瑾哥哥，自己会忍不住将情况一股脑说出来。

　　“女娃娃，还有什么要求吗？”老大爷不疾不徐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给我安排个住宿的地方吧。”沈灵均疲惫的说道。
　　“早说呀，这个容易。”老大爷的声音中透露出雀跃之感，这可一点都不为难。

　　是夜，一路风尘仆仆，秦邦媛扶着一人走进大帅府后门。
　　“父亲，腹部那里受伤的地方，可还痛？”将扶着的人，慢慢挪到床榻上，秦邦媛问道。
　　“不妨事，一点小伤，还要不了我的命。”双腿挪动时，痛得忍不住直抽冷气，秦烨还是满不在乎的答道。在女儿面前，这点面子与风度还是要保持的。
　　秦邦媛忍不住蹙眉：“臭爹，还逞强呢，在我和刘伯伯面前，你也不用端着，痛就说出去。李叔，麻烦你去请一下方医生。”
　　“好的，大小姐，我这就去请方医生。”管家李叔匆忙跑去请医生。

　　李叔下去之后，秦邦媛又忍不住说道，“刘伯伯，您也在这先歇歇，等方医生过来一起看看。等会就直接歇在这边的客房吧。看您这左胳膊，也是伤得厉害，之后可得好好照看些。”
　　“这——”刘渊显得有些犹豫，“我还是先回家，胳膊的一点小伤，不碍事的。你姨和清让在家，我不放心，他们这几天应该也是担惊害怕。”
　　秦邦媛：“让阿姨和清让，一起过来大帅府吧。”
　　李渊拍拍衣服，已经起身，说道：“不用这么折腾，明天我再来看大帅。”
　　“行了，让你刘叔回去歇着吧。”秦烨的声音传来。虽没有可以端着，却还是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秦邦媛本来还想再劝劝，如今只得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