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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宋挽篇 哥哥从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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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从小的愿望就是要当大将军。父亲母亲虽不舍却也架不住哥哥执拗,只好在他十五岁时把他送到边关,舅舅镇守边关,有他照应,父亲母亲才稍稍放心了一点。不然,独子赴边,是万万不肯的。为了求佛祖保佑哥哥平平安安,母亲每年都会去寺里上香,而我与哥哥相差四岁,是从小跟在哥哥后头玩耍长大,即使后来哥哥远赴边关,兄妹感情也未曾淡薄,每年哥哥都会在边关搜罗一些当地女孩用的东西给我带回来或者送回来。无一例外,皆合我心意,可见是用了心的。而我能为哥哥做的不多 ,所以每年这个时候也会跟着母亲一起进寺,亲手求个平安符,由母亲一起让人送给哥哥。这次仍不例外,香火最为鼎盛的寺庙,距京甚远,坐马车半天方到,当天必赶不及回来,往年都是在那休整一夜,再行返还。往年皆是一路平安,谁能想到这次途中会路遇流寇,流寇残暴,即使父亲已因为担忧而多多派了家丁护卫,却仍是不敌,母亲把我护在怀里,把一根簪子悄悄塞进我手里,自己也藏了一根。她试图安慰我,却没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发抖,我想她那时的恐惧应该是想到了那比死亡更可怕的结果。毕竟,这种事,不是没有的。那时候被父母,哥哥宠着长大的我,从未见过如此场面,看着一个个护着我们的的人倒下再也没能站起来,对死亡的恐惧,对危险的恐惧让我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人命的收割还在继续,贼寇也渐渐逼近,力量的悬殊让我们这些手无缚鸡的女人孩子像是等着阎王的判决,我以为他们只是求财害命,但当护卫都再没了抵抗之力,他们也暂且停止了杀戮,围着我们像是围着货物,上下审视,我忽然明白母亲把簪子给我的意思,不仅仅是自卫,同样是避免自己屈辱活着的最后武器。贼首把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母亲想要把我往身后藏,却被贼寇拉开,我孤立无援的站在那里,巨大的绝望压抑着神经,喊不出声,叫不出声,哭不出声,整个人似是呆征了一样。只能死死地攥着手里的簪子,那一秒好多影像在脑海中闪过,有看似严肃,实则慈爱的父亲,有对我关心爱护的母亲,有对我宠爱有加的哥哥,一闪而逝的还有那个树下温柔看着我的少年。贼首向我伸出手来,想要抓住我,母亲在苦求,他们置之不理,那一刻,我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只是本能的想要把手中的簪子插向他的心脏,贼首刚开始是对我没防备,反应过来后就开始抵挡,虽然反应慢了一瞬,仍是避开了心脏,再加上力气小,我只是划伤了他的胳膊,而自己的手臂却被狠狠划破,瞬时血涌,那一刻手臂很疼,但我却又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被受伤激怒了的贼寇更为愤怒的抓向我,我再次举起了簪子,这次却是朝着自己的心脏,簪子快要落下的瞬间,我仿佛听到你惊惧的大喊,让我不要,我觉得是自己魔怔了,不然怎会以为听到你的声音呢,而且我明明只听你说过俩句话,怎么能分辨出来你的声音呢,但随后的箭破空而来,把面前的贼首一箭毙命,而一个人飞奔而来,把我的头埋向怀里,用一只手把我箍得紧紧地,另一只手开始轻抚后背,那是一个安慰的动作,我听到你说,“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别怕,挽挽别怕,没事了,没人能伤害你,挽挽别怕。”你重复着那些话,后来想想,当时你也是怕的,怕来不及救我,怕如果你没从这经过怎么办,那怕里还带着庆幸。庆幸你来了,庆幸来得及,庆幸我的劫后余生。因为那些话分明太过语无伦次了些,声音里甚至还带着丝未散的恐惧。不过当时的我是想不了那么多的,那凌乱的话语,轻抚的手掌,仿佛带着令人安心的魔力,我渐渐平静下来,攥得紧紧的簪子在也不自知的情况下松开。劫后余生,本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但你的怀抱却让我眼睛开始湿润,再危机的时候我都没哭出来,却在你的怀抱里泪如雨下,眼泪浸湿衣衫,你感觉到了,我听到你声音里的慌乱,当时的你也不过十七岁的少年,喜欢的女孩在自己怀里哭得好不可怜,慌乱想来是正常的。但你的安慰反倒成了我眼泪的催化剂,我从默默流泪到啜泣出声再到嚎啕大哭,只是就那样哭着,哭得昏天黑地,形象全无。仿佛要发泄掉所有的恐惧,我抱着你像抱着最后的港湾,最后一棵救命稻草,紧紧的不松手,这一刻没有了男女大防,没了少女的矜持,有的只是那世界之大,只有这里安全的温暖怀抱。即使惊魂初定的母亲都没能把我拉开,事后听母亲说起,我想不仅是我抱的紧,应该也有你不松手的缘故,因为我感觉得到你一直在抱着我,不曾松开。最后许是想起把恐惧发泄出来更好,你也不再劝慰,只是把我的头重新埋在怀里,继续先前的动作。等我哭的累了,在你怀里沉沉睡去,才被你抱在怀里,上了马车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