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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佳节 ...

  •   白露已过,连日的秋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桂花仍在坚韧绽放,香气偷偷伴随着行人的呼吸飘舞,不仅愉悦着每一个人的心,更是钻进了人们的血液里。
      白诗从伞下钻进了灰色的宿舍大楼,随即拍打肩膀上的雨水。
      刘长卿的抱怨声传来:“今天被学姐调戏一番,还湿了一身,你就没有打伞的习惯吗?”
      “过河拆桥?”
      “我可没有无懈可击。”刘长卿当然清楚早上是他叫嚷着白诗陪他去参加诗词社团面试。出门时还夸下海口,以他的文艺气息在这所满是“hello world”和被薛定谔的猫折磨得要死要活的男性同胞中,诗词社团还会有第二人选?更何况他就是刘长卿本人,当然与刘长卿同样是唐诗爱好者。
      楼道中来来往往的学生,无一不在谈论社团里的学姐,刘长卿心中冷笑:“愚蠢的人类啊,常言道防火防盗防师兄,还没见防过学弟呢。”
      交际舞,轮滑,这些展现自我的社团,门口挤满了前来面试的学生,白诗与刘长卿挤过人堆,穿过一排排社团租借的教室,大楼的最深处,终于出现了诗词社的魅影。刘长卿看着零零星星的同道中人,竟有些于心不忍,似乎自己早已独占鳌头,怜悯那些名落孙山的人。
      教室里简洁明了,也不做什么宣传,看来真是有兴趣的学生,才前来报名参加社团。刘长卿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穿着淡蓝色上衣,蕴含汉服韵味的时装的学姐,他的一腔热血,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呢?”回到寝室的刘长卿自然被李子厚抓来审问。
      “我当时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为学姐磨墨铺纸也心甘情愿啊。”
      “然后呢?”没有听到重点的李子厚急不可耐。
      “当然是自我介绍啊,刘长卿这个五言长城般的名字,当然石破天惊啊。”
      “然后呢?”
      “学姐自然甚是高兴啊,随即就吟了一句诗!”
      “行啊你,学姐吟的什么诗?”
      “山气日夕佳。”
      “然后呢?”
      “我自然回她一句众鸟欣有托。”
      “你为什么不还一句飞鸟相与还?”李子厚甚是疑惑。
      “我也想啊!只是习惯了,改不了口。”刘长卿一脸沮丧。
      “你小子见面就来这一套,看来有戏啊,然后呢?”
      “学姐的男朋友是诗词社的社长。”刘长卿一脸的晦气。
      “然后呢?”李子厚还在纠缠。
      “还能有什么然后,难道非要等学长说一句我把你当学弟,你他妈竟然想泡我的马子之后才善罢甘休啊!”陈文秀鄙视李子厚的智商。
      李子厚笑得快要趴下来了:“你还是那个刘长卿,可惜学姐不是李季兰。不如来我们辩论社,我给你做担保!”
      刘长卿一脸的鄙夷:“你的智商在辩论社里不够用吧,我可不想与你为伍。”
      不为自己辩解就不是李子厚了:“智商够用的人连个社团都进不去,智商不够用的倒是咱们班里唯一进了社团的人。哎,冯翼你说是吧?”
      冯翼略微迟疑地嗯了一声:“老李,你说这个篮球社,足球社,羽毛球社,乒乓球社,排球社都邀请我,我选哪个好?”
      “当然是周一到周五每天去一个社团啊,这可是碾压子厚五倍智商的绝好机会。”陈文秀乐了起来:“夜辰,十一区的人只能让你生活在二次元里,让我带你见识一下三次元的生活,咱俩在寝室组建一个dota社团,以免某人又要碾压我们的智商。”
      两人轻车熟路地玩起了dota。还没几分钟,陈文秀又开始吐槽:“你怎么又选敌法师,已经不需要你再展示敌法的错误用法了,本来就是个瞎子,让你玩起来更瞎了,还能玩不了。来下路,我保你。”
      寝室渐渐安静了下来,雨也渐渐停了下来,白诗心想这难道不是从一个二次元拉到另一个二次元了嘛,可无论哪个世界,得到的同时,也会失去吧。

      从淡淡的黑云中露出来的月光,洒在大地上,树影幢幢,穿过缝隙间的月光仿佛水银一般倾泻,阳台上的灰尘,似乎也受了月光的洗礼,在空气中跳动。白诗仰头看着天上那一轮孤月,越是如白玉般晶莹剔透,越是冷清地悬在夜空之中。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古人会寄托思念于圆月,大抵是看到美好的东西,对比自己一人在黑夜中徘徊,任是心如磐石的人,也会潸然泪下。
      中秋已经近在眼前,紧接着就是国庆长假,夏夜辰这个本地的学生也许这个时候与家人促膝长谈,而班长还在忙学生会的事情,一时半会连这个临时的家也难以踏足。寝室留下白诗和陈文秀两人,七点刚过,陈文秀就早早地躺在了床上,用他的话说这叫躺尸,不需要自己打怪也能获得装备。可他这次不是在等待不劳而获的时机,而是为了明日的旅程休养生息。他这个毫无收入的人,也只有坐上缓慢滚动在铁轨上的K字开头的列车,穿越一千公里内的山与水,只为见自己喜欢的女生。
      电脑上播放着纪录片《远方的家》,白诗计划要在大学期间,踏遍祖国的锦绣河山,当然要把功课做足。冷清的空气中夹杂着女主持人清脆欢快的声音,无论是在何时何地,遇到什么样的风景,见识什么样的习俗,总是面带微笑,也许,不仅仅是因为民俗的独特和景色的绚丽,还有不经意之间想起那远方的家,永远有人在守候和等待吧。
      房门吱呀的一声被推开了,床铺上传来陈文秀有气无力的声音:“刘长卿,还瞎游荡什么,你又不是冰爪熊。八天的假期不计划出去玩玩么?”
      “那个,是我。”白诗转过头来,这才发觉是与刘长卿,李子厚和冯翼同一寝室的杨寄书,眼前的男生虽然与夏夜辰一样不怎么说话,但对于白诗来说是两种不同的感觉,夏夜辰是那种如夏夜一般的安静,不管是虫鸣还是蛙叫,都清彻入耳。而杨寄书看起来总是那么地害羞,惧怕与别人交流。
      “你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为何这般羞答答?”躺尸中的陈文秀仍不忘吐槽两句。
      “陈文秀!玩笑别开过了。”白诗总觉得这个男生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不会去别的寝室找人。
      “我听刘长卿说你要找兼职?”杨寄书似乎想要得到白诗肯定的答案。
      “嗯。”
      “我想摆一个贴膜摊,可是没有本钱,如果你出本钱,我来摆摊,赚的钱咱俩平分。”杨寄书说出了来意。
      “贴膜boy啊。那可是拥有自己的事业,即将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职业。你这大舌头改不了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陈文秀接着吐槽。
      “你就别来瞎凑热闹了。”白诗转而对杨寄书说道:“我可以给你借点钱,等你有了再还给我就是。”
      “他要是同意,还需要来找你?”刘长卿向白诗使眼色。
      白诗会意眼前的男子好强,不愿心中欠着别人的恩情,可他心中还是有些疑问:“怎么不找些其他服务类的兼职呢?”
      刘长卿轻叹了一声:“咱的杨寄书同学已经找了好几天了,与老板谈话的时候,比较吝啬言词,老板可能觉得有些木讷,就没有下文了。”
      “他娘的这年头嘴活还真比手活靠谱,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陈文秀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就是因为有你这种思想龌龊的人才会世风日下。”刘长卿一脸鄙夷。
      “我思想怎么就龌龊了,你觉得我在想什么呢?”
      “你觉得我觉得你在想什么呢?”
      “你觉得我觉得你觉得我在想什么呢?”
      杨寄书的问题还没解决,这两人倒是较起劲来了,李子厚赶忙从对面寝室过来救场,大谈矛盾的对立统一规律,倒还真让刘长卿和陈文秀这俩本是矛盾的双方统一起来,一致吐槽李子厚的啰嗦。
      白诗没有立刻回复杨寄书,而是示意其他人自己出去散散步。
      路灯在白雾的笼罩下有些朦胧,像是一闪一闪的航行灯,蜿蜒到远处的图书馆。傍着彩云溪矗立的图书馆是这所学校的标志性建筑,四周的溪水环绕着的图书馆,仿佛是海边的灯塔,日与夜都在散发着他的光芒。白诗心中赞叹设计师的寓意,这栋藏书并不丰富的图书馆,对于学校中的莘莘学子来说,不就是闪耀在茫茫学海前的灯塔么。
      远远望去,落地窗前映着埋头看书的学生,在这个佳节将至的时节,还能够潜心学习,足以让白诗自惭形秽。从开学到如今,已经将近一个月,而他与寝室的陈文秀和夏夜辰,除了第一节课去混混脸熟,就很少再去上课了,更别提看书。陌生的大学,陌生的专业,本应该是此后几年交织出他的生活的词语,由于高考后随意填写的志愿,才变得如此熟悉而又陌生。这个也许是错误的开始,当然也是因为填写志愿的时候,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早已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罢了,而这一切的开端,果然还是因为自己啊,真是报应不爽,白诗苦笑不已。
      相比于白诗的瞎填胡写,陈文秀可是励志要学习船舶与海洋工程专业,成为海贼王的男人,然而命运多舛,以航空航天和航海著称的这所学校,他的分数只能是当做遮羞布,以免他连迈入这所学校大门的机会都没有。陈文秀总是自称自己是具有强大攻击力的人,以他的吐槽能力来说,也确实如此,可当提起他沦落到这个酱油专业的时候,他也难免露出小女子的哀怨状,无奈接受自己被打入冷宫的现实。而如今的他似乎也自暴自弃,除了与女朋友隔着千里谈情说爱之余,就是混迹在dota与魔兽世界的怀抱中不能自拔。
      夏夜辰,这个被大家称为来自二次元世界的男人,陈文秀总是吐槽他的沉默不言,“别人miss了你都不说,沉默是金啊,看看我给别人送了多少人头了。”,然而,回应他的只是一句“哦”。这两个志同道合的宅男,加上白诗,组成了这个酱油专业的酱油班级的酱油学生。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校门口,马路对面的店铺灯火通明,本来是相对经济比较落后郊区小镇,在这所新建的校区带动下,也渐渐变得繁华起来。人行道上来来往往的,多是学校中的情侣,毕竟佳期如梦,陪伴在自己心爱的人身边,也许多年以后,这是他们最单纯最温暖的时候。白诗也有那曾经温存的时刻,他仍记得有那么一个娇弱女子,无论是在春天的落花中,夏日的骄阳中,还是秋天的落叶下,冬夜的白雪上,会永远陪伴在他身边。然而,一切都停滞在高一的暑假,可他却无力挽回,不仅仅是那个人的生命变得死寂,他又如何逃脱的掉命运对他的诅咒,也许只有变得更加冷漠,才不会再伤害到别人吧。
      小镇上的人多数都是世世代代生活在这依山傍水的地方,性格中也多了一份田园式的悠然自得,在这个电子产品充斥着整个世界的时代,还保留着一份贴近自然的性情,晚饭过后,倒也没有窝在家里看电视或者玩电脑,而是不约而同的出来散步。小镇中心是一个购物广场,每到晚上,广场边上的音像店总是播放一些轻缓舒适的歌曲,此刻飘入白诗耳朵中的是一首yesterday once more,不仅是歌曲的旋律在他脑海中舞动,眼前还有一对对舞伴踏着优雅的舞步。这些已经是不惑之年的人,即使是随着这首歌感慨岁月流逝的忧伤,脸上也洋溢着岁月积累下的幸福,因为那是曾经的海誓山盟蜕变为细水长流的见证。
      曲声未彻,白诗的目光转向两人。
      夜,微凉的夜
      男人,两个男人。
      音像店之前,氤氲的天空之下。
      音像店店主与黑色风衣男子。
      音像店店主淡淡道:“你总是在这个时候来。”
      “我总是在这个时候来。”黑色风衣男子脸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坚毅。
      “而结果终究是无济于事的。”
      “你本该知道我无论结果都要来的。”
      沉默,不仅是这两人,连广场上的歌声,嘈杂声似乎也不愿迸发。
      两人在静静地等待,彼此间的知己知彼,谁也不愿意在不经意间的出口中露出破绽,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样的时机只在一刹那之间。
      风中的对峙,衣衫猎猎作响!
      “你知道那是我最珍重的CD。”出口的是店主。
      黑色风衣男子身躯微微一震,这一次沉默的较量他终于笑到了最后,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绝佳机会,而这也意味着他终于有机会战胜眼前的人。黑色风衣男子盯着店主,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一双眼睛,云诡波谲,这是他至死也不会忘记的眼神,他,似乎闻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杀伐之气渐浓,黑色风衣男子不愿一失口成千古恨。阴谋阳谋,他知道,不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就是将军百战身先死。
      “你知道那是我最希望听到的CD。”针尖对麦芒,黑色风衣男子不甘示弱。
      店主突然笑了,大笑。
      黑色风衣男子心中闪过一丝恼怒,这本不该是他该有的情绪,他冷嘲道:“你笑什么?”
      店主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你知道我笑什么?”
      黑色风衣男子也笑了,这是他平生最欢快的笑声,良久之后,他才道:“不错,我知道,可是你却不知道我在笑什么。”
      店主露出几分惊讶,他知道这次是从未面临过的最大挑战,可他还是问道:“你在笑什么?”
      黑色风衣男子停住了笑声,他淡淡道:“你已经知道我在笑什么了。”
      店主轻叹道:“我知道你在笑什么了。”他的目光移到了广场上跳交际舞的舞者身上。
      黑色风衣男子的目光也移到了舞者身上,冷冷道:“这也配叫广场舞?”
      店主点了点头,道:“这不配叫广场舞。”
      黑色风衣男子过了许久轻轻道:“你愿意播放那张CD了?”
      店主点了点头,道:“我愿意了。但是,配上最炫民族风的交际舞也不叫广场舞。”
      黑色风衣男子的脸上掠过一丝得意,终于还是他赢了,他缓缓道:“身体的扭动,永远也逃不掉鼓点的摆布。”
      店主看着黑色风衣男子的背影,他知道这个人该走了,留下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但他还是轻轻叹了一声,道:“你真的以为大赢家是你么?”
      黑色风衣男子面容微微扭曲,但他不愿让身后的人看到:“当然,因为最炫民族风还是要响彻在这个广场上。”
      店主点了点头道:“不错。”
      “那我岂非最后的赢家?”
      “只可惜你机关算尽,却漏了最关键的一点。”
      黑色风衣男子静静地伫立着,风中飘来了店主的声音:“如今最火的广场舞歌曲非套马杆莫属。”
      白诗的心中此时有十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不就是播放一张CD么,弄得跟古龙小说中的高手对决似的。然而,他知道对决远还没有结束,因为他知道金庸小说中的扫地僧还没有出来指点迷津,而这个扫地僧,就是他。
      白诗缓缓地走向音像店,场面似乎冰冷到了极致。
      那两人不约而同地“咦”了一声,似乎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目光也扫向白诗,这是每个人表达自己警惕来者的方式。
      风忽然停了下来,连每个人的呼吸也仿佛要停滞。
      白诗平静地说道:“你们俩谁也没有赢。没有不变的歌曲,只有不变的广场舞。”
      沉默,又是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店主叹了一口气,道:“是在下输了。”
      黑色风衣男子也叹了一口气道:“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小伙子想法不错,跟我学泡茶吧。”这次,没有重复。
      白诗不禁疑惑:“这都什么鬼啊!”
      黑色风衣男子凑了上来:“你是这里的学生吧,实不相瞒,我开了一家茶馆,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你来帮我打下手吧。”
      还没等白诗答应,就被强行拖拽着离开了小镇的广场,还好是离学校越来越近了。在路上,简短的谈话中他知道了这名身穿黑色风衣的男子姓陆,即将踏入三十而立的阶段,自称毕业于这座城市中的一所音乐学院,却不知为何在他风华正茂的时候,改行做起了小生意。
      眼前的店面看上去装修得很是雅致,牌匾上写着弱水馆,可能借用弱水之意,暗示这里的茶水是每个人都可以拥有的幸福。店里面显得有些冷清,服务台前坐着一个人,低头玩着手机。让白诗眼前一亮的是店里面的壁橱很多,上面放着各类的书籍,从名著到言情小说,从武侠小说到漫画,白诗毫不掩饰自己的欣喜和遗憾:“大叔,你的品位倒是不差,只是这商业头脑却一点都没有,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喜欢喝茶的,你在这地方卖给谁喝?”
      黑色风衣男子敲着他的头:“谁给你说老子头脑不好使了?好好看一下这单子上面写的什么?”
      “奶茶也叫茶?”
      “奶茶不是茶么?”
      “倒还真是…”白诗语声喃喃。
      “不想喝奶茶的话,我这还有咖啡。”陆大叔雷厉风行,拍了拍服务台:“这是我的朋友,我俩一起合伙开的这家店,他姓羊,你叫他羊哥就行,毕竟你把我叫得这么老,我还是要占点便宜的。”俩人相互嘲讽了几句,羊哥就忙着为他们弄点喝的去了。
      白诗虽然是被拖了过来,但看着这里的环境,考虑自己本来就要找兼职,要是在这里做兼职倒也是蛮不错的选择。
      陆大叔也毫不含糊:“怎么样,满意的话就来帮我搭把手,工资我看着给。”
      白诗点了点头:“我还有个同学也想找兼职,能不能也让他来这里?”
      陆大叔面露喜色:“可以啊,我还怕你一个人不够用呢。就这么说定了,十一过后你要是不来,我可要报警了!”
      明月高悬,天空像是一张黑色的画布,任孤月挥洒光辉,白诗享受着一道道冰冷的光,心中却有一丝丝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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