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之沉烬》踩着薄暮的海浪

32、第 32 章

　　涅墨亚军团的主脑科俄斯是从帝星超级主脑“天网”的子系统，因为阿瑞斯要出来星际历练的缘故，心疼儿子的皇帝陛下命皇家科学院对“天网”进行分割，将科俄斯独立出来。通过最新的精神力波技术，将科俄斯系统与阿瑞斯的精神波连接在一起，脱离了“天网”管辖，直接效命于阿瑞斯。
　　这当然有利有弊，好处在于阿瑞斯能直接掌控主脑，相当于多了一颗超级大脑。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一旦主人的精神力有波动，主脑也会随之陷入不稳定的状态，严重时可能直接崩盘，数据归零。

　　科俄斯随着涅墨亚军团在星际航行和历练中，储存了海量的资源信息、星图等重要资料。更重要的是，涅墨亚军团的一切科学研究资料全部记录在科俄斯中，而且军团中许多的科研器材、高能源武器、航行器等的操作程序只有由主脑才能成功开启。

　　毫不夸张地讲，如果科俄斯崩溃，那么军团的科技实力至少得倒退几百年。况且主脑超星级的运算能力本身就十分地珍贵，要知道，一般的智脑系统的运算能力只有行星级，简直就是千里马跟跛脚驴的区别。

　　科俄斯作为超级系统，自然有自我修复的程序，只要备用数据库没有毁坏，那么重启后的科俄斯可以原封不动地重建数据库。维德大校心惊肉跳，就是怕备用数据库也被清零了。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阿瑞斯虽然嘴上答应了，但双脚被如同陷在泥沼里不得动弹，膝盖一动却又定住了。

　　维德大校惊诧地望向阿瑞斯，怎么回事？从前也没觉得殿下这般儿女情长啊，这王妃可算是抓住了殿下的心了。

　　仿佛感受到了维德的如炬目光，阿瑞斯骤然敛起眼中的柔情和担忧，冷淡地移开视线，交代了众人一句：“王妃这边，千万用心。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反映。”长腿一迈，衣衫带风，阿瑞斯转眼就出了机舱。

　　维德大校本想跟了过去，想了想，还是止住脚步。科俄斯那边有殿下过去就足够了，王妃这边还得由他来守着。他关切地注视着两位大医学家的一举一动，不时地将目光投向月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月川始终静静地躺在疗养舱中，双手相握放在胸前，她的脸色皎洁莹白得如同天上的月光，唇色淡如粉墙，看起来没有半分起色。而纽曼斯按在屏幕上的手指居然开始了轻微的神经性抽搐，有好几次居然差点按错了命令。雷诺瓦尔的脸色青白，额上的汗珠遍布。

　　维德大校的心慢慢地提到了嗓子眼，一点一点就要被从胸膛中扯出，这种窒息感，终于使他忍不住急躁问道：“到底怎么样了？还有救吗？”两个医师精神高度紧张，根本听不进他的问话，反倒是缓过一口气来的珀西瓦尔叹道：“年轻人，她可能是一种新型的并发症，没有那么容易治好的。耐心一点。”

　　维德大校长长地吁出一口郁气，耐下性子站在一旁等候。雷诺瓦尔几次激烈地与纽曼斯辩论药方，精神高度紧张，已经疲惫之至，连换了十五种药方，手忙脚乱地萃取、调配药液，也不过堪堪维持住王妃的生命体征。

　　“莹丝草果不行，应该换成效果更猛地白蛛。不行不行，白蛛有副作用，会腐蚀神经。那碧葛呢？碧葛会引起肺部扩张……”雷诺瓦尔眼神涣散，没有落点，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跟纽曼斯讨论，又像是在自我对话。

　　“不行不行，这些药通通都不起效果，还有什么药还有什么药？”雷诺瓦尔急得直扯胡子，手劲一大，直接拽断了四五根。他的心里已经隐隐绝望了，他几乎把所有能用上的药物都用上，有些甚至不顾排斥反应。然而都没有用处。

　　“还有茶，”维德大校突然想起了最近生命研究所开展的那个绝密项目，“殿下说，这种饮品能够缓解精神力疲劳，生命研究所已经研究了一段时间，萃取出了高浓度的茶液精华。经研究证明，这种药物能够直接修复精神力伤害。”

　　雷诺瓦尔双眼倏然射出精光，嚷道：“是吗？真的吗？快去调来。”

　　维德大校亲自去办，茶液精华很快就提取来了，随之附上的是详细的研究报告。雷诺瓦尔粗略地扫了一眼，大脑飞速地转动起来，手上也不停地实验着将茶液精华与其他药物相调配。

　　尝试了几种搭配方案，雷诺瓦尔发现碧葛1：4，茶液1:2，莹丝果草1:4的时候，药性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雷诺瓦尔迫不及待地将药液抽取一小管注射进左手臂，催动精神力将药液往心脉及神经中枢推进。

　　药液所过及之处，血液急速涌动，大脑一阵眩晕，雷诺瓦尔咬紧牙根，一鼓作气地驱动药液。在血液翻滚中，雷诺瓦尔敏锐地感知到一小股淡淡的生机融入血脉之中，滋润着长久运转而略显干涸的筋脉。

　　雷诺瓦尔精神一振，有效，极有效，药液居然能够祛除人体痼疾，滋润血脉，如果长期服用，应该能够改善体质、激发潜能。塞恩斯帝国自然也有能够改善体质的基因药物，但是这些药物对于人体的基因具有不可扭转的破坏性。

　　它只能达到一次性的改造效果，C级体质的人使用基因药物可以提升到B级，运气好的底子好的能上升到A级。然而也只能终身止步A级，不能再有所存进。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塞恩斯帝国上下才之所以对基因适配无比狂热，就是因为基因适配是目前已知的唯一无害也无任何后遗症的基因进阶方法，它具有可持续性和可发展性。

　　雷诺瓦尔的心里放起了一阵阵绚烂的烟花，狂喜得几乎要失声惊叫，虽然还未知此种药剂是否会有后遗症，但从其生机盎然、春风化雨的温和修复效果来看，就知道它不属那一类霸道刚猛的基因药物。更难能可贵的，这种药液不仅对身体有滋补效果，对于精神力来说，更是无上的补品良药。

　　药液运行到大脑中枢处时，雷诺瓦尔精神顿时一振，头脑顿时清明。丝丝的药液化成雾气轻轻地附着在精神力海的边界岩壁上，像一张薄膜一般把岩壁轻轻包裹住。雷诺瓦尔驱动精神力轻轻去碰，这薄膜看似透明脆弱，一碰就碎，实则异常地坚韧，难以攻破。

　　这无形间，等于加固了精神力海，使得精神力海更加凝实，即使遭受外来攻击，也不易溃散。而剩余的少部分药液，则与精神力水乳交融，镀上一层淡淡的银光，透着刀锋的凌厉感，慑人心魂。雷诺瓦尔按捺住试验这一小股精神力到底有何与众不同的冲动，还是王妃病情要紧。

　　雷诺瓦尔快手快脚地重新调配了一份药液——“荣苏剂”——雷诺瓦尔给这份药液取的名字，将全部的茶液精华一股脑儿都用了进去，才配置出巴掌大小椭圆玻璃瓶一瓶的药液。将荣苏剂倾入疗养舱的药液喷洒舱内，药液喷洒舱则会将药液催发至合适的温度，通过体内外细胞交换技术，将药液注入病人的身体内。

　　荣苏剂的效力很快就发挥出来，屏幕上无序跳跃的心电图像渐渐地变成有规律地起伏，这就意味着病人的心跳已经恢复了自主跳动，生命体征稳定下来了。纽曼斯调整程序进入智能监控状态，这才停下了已经僵硬得失去知觉的双手。

　　“这药液大概可以维持6个小时的治疗效果，维德，你需要提供更多的茶液精华给我们。”雷诺瓦尔查看了荣苏剂的消耗速度，提出了新的要求。

　　维德苦笑：“雷诺，这已经是生命研究所的全部存量了，我都给调了过来。”

　　“什么？那群小崽子是干什么吃的？研究的进度慢就算了，出的成果还这么少。维德，这药不仅对殿下有奇效，对我们来说，更加珍贵。军团应该把重心移到这个项目上来，倾尽全部资源支持本项研究。”雷诺瓦尔吹胡子瞪眼说道，短视，短视，简直短视。这些领导层的人都在想什么，这么大的一座金山放在眼前，竟然眼睁睁错过，都不知道去开掘。

　　“这个，我们会尽快召开高层战略会进行商议部署。”维德“哈哈”打了句官腔。“研究所那边，我已经给他们下了死命令，只是不知道你这边还需要多少？”

　　“先给我们送来800ml吧，我们看看能不能调配出更合适更有效的药剂。况且，珀西大师这边，恐怕也需要一点茶液精华来治疗精神力伤害。”雷诺瓦尔估摸着“荣苏剂”的用量及后续的科研损耗，提出了一个比较保守的数目。

　　当然这个“保守估计”只是他自认为的，维德被激得嗷嗷直叫：“800ml，你这是要把洛奇、科德几个逼死啊？他们之前统共也才萃取出了300ml，这一时间你让他们去哪里变出800ml的茶液精华？”

　　“哼，几个不成材的小崽子，不逼一逼，怎么会有进益？你不要管了，我自己的徒子徒孙我还不了解么？你只管严令相逼就是了。”雷诺瓦尔俨然就是个包工头，黑心地算计着要把底下民工的剩余价值榨干，那老奸巨猾的眼神看得维德长了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

　　“好吧，”维德耸耸肩，当人家师父的想必十分了解学生的能力，转头就联系洛奇，把任务下发给他。洛奇果然不是很为难，概因他们此前的研究重在探索和实验，不注重成果的多少。现在他们已经摸索出一套完整的茶液精华的萃取程序，量产就很容易了。

　　但唯一有一点小小困扰，就是之前殿下提供的原料茶叶已经不多了，他们现在急需更多的茶叶。维德听说他们的诉求，答应让外交官去跟华国政府沟通，收购大量的茶叶以供使用。

　　雷诺瓦尔听着好奇，“怎么？这茶叶是王妃家乡的特产？”

　　维德含蓄地点点头，但眼角眉梢透着一股得意，当初舰队的行驶方向是他定的，暂时停在地球附近休养也是他提议的，殿下去地球观光游虽然不是他促成的，但总归是他蝴蝶翅膀地扇动，创造了一个殿下与王妃邂逅的环境嘛。殿下竟然在这样的偏远乡下小土星球挖到巨宝，不得不感慨，真是冥冥之中，命运自有安排。

　　雷诺瓦尔不禁咋舌：“我们这位王妃，日后必定了不得！”

　　纽曼斯也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还能旺夫！只要我们手里有茶液精华这种神药，整个帝国以后都得求着我们。”想想就觉得心潮澎湃，皇家医学院的那些死对头们，非得个个叫你们跪下喊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