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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孽江(五) “素安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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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安哥……"一个稚气,响亮而又略带轻颤的声音在黑暗之中飘荡。小小少年用双手一点点地摸索着粗糙,湿潮的墙壁,侧着身子一步步地朝前方探出。
可任他再怎样细心留意,都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被这个陌生的地方变得陌生的自己的回声,无奈地让有些隐隐发痛的嗓子歇下。
麒渊记得很清楚,可他就是搞不懂了,为什么明明上一刻自己还在为把素安拽下这个光看着就感到浑身发毛的洞窟而后悔不已,下一刻就在为自己没能把素安的手握得更紧而懊恼个不停。
这地方用村子里老一辈的话讲就是,这呀老邪门了,上别的江底还能找着个这么大片没水的地么?用麒渊自己的话说就是,这鬼地方明显太诈了,俺们刚下来,就把俺素安哥囫囵个给弄没了,还黑不隆咚的,这要俺上哪找去?
他正杂七糊八地想着,突然脚被绊到了,一下子整个人面朝下摔去,却被底下一个什么大物件给垫得挺舒服的,他胡乱抓了把,是个人,温热的,还是个活人,不禁小小松了口气儿。
小儿胆大,用一双脏兮兮的手在那人身上四处摸,咦,这布料手感有点儿熟悉。这是腿…嗯,这是个男的,小儿身短往上爬几小步,坐在这人胸膛上,伸长小短手够几下,嗯,这个头挺高,和俺的素安哥差不多。
麒渊摸到那人的手掌,手指修长,指节并不突出,这是介于少年和成年人之间的手,掌心和拇指内侧带着薄茧,这是林间生活留下的痕迹。麒渊用胖乎乎的手握了握,年小的手指粗短,只能勉强抓住那人半个手掌。当感觉到少年掌内的温润,他心里的不安终于爆发了。
他重重地扑到那人怀里陶陶大哭,在黑暗中他认出了这个躺着的人就是他的素安哥,可直到他哭哑了那只被他紧握的手也不动弹一下,这情景从小到大何曾有过。
麒渊记得有一回素安从林里带一身伤回来,一看到他,那张亳无血色的嘴也会语气冷冷地唤他,却从未看到过直挺挺躺在地上,也不理睬他的素安哥。
况且此时就算把眼睛睁到脱窗也见不到素安的脸,心中的恐惧一层一层的晕开,他又是说不出的后悔觉得是自己拖累了素安,“俺不是故意的,又成了你的累赘,别不理我!!”。
语无伦次地伏在素安温热的身躯上,小小的身子一阵阵发冷,汲不了一丝温度。此时有个身影隐在周围欣喜地窥到麒渊的清澈的眸子逐渐侵上腥红之色,激动不已。
兀的,他被眼前的变故气得瞪大一双腥红到发黑的眼,“这该死的秃驴!”恶狠狠地暗中扔下这句话,指爪勾成十道残忍的锋刃,转身散了踪影。
原来是了因见势不对时掷出的菩提子就附在麒渊的怀中,幽淡的佛光挣出古朴的外壳绵密地笼住麒渊,一尊笑佛宝相若隐若现护住了他失控的心神,将恶念压下。
“嗯,咳咳。”素安虽托他父母之福,是仙体之后,个子蹿得比同龄人要快,又天生神力,可毕竟身子骨未长成亦未修得法门,而麒渊一身白嫩肉也不是光长来看的,就那么结结实实地坠在胸口上闹腾,确实让他有些难以招架。
抬手抚额,脑中恼人的禅音像来时一样又莫名地去了,看到身上这个浑身发光的,呆愣不动、只顾着盯着他的家伙,素安忍住掀翻他的冲动,语气不善地道,“傻小子,你快给我起来!”
“哦,哦。”结果麒渊直接从素安身上摔了下去,坐在脏兮兮的地上,傻乎乎地笑着。
“这是哪?你这又是怎么回事?”素安起身拉起麒渊,就着麒渊身上的光将两人的衣着简单整理了一下。
麒渊看着一大一小没松开的手,敛了脸上的笑,“这里是那个江底的大洞,掉进来你就不见了,然后我找到了你,你就倒在这……”说着语气愈发低落,素安打断了他,“我是问你,你身上是怎么会发光?”
听到素安的问话,麒渊在怀里掏出一物件“哦,我说这咋暖暖的,亮亮的,原来是大光头的东西,拿来照路最好,素安哥,不对,小师兄,你都不知道这里原先是黑到看不见手指头的,一不小心,我就摔你身上了。”
素安看着小小的菩提子,佛光普照,虽然笑佛宝相虚影早已隐去,素安无缘得见,却仍能察觉其乃不凡之物。
他模糊地记得,自己没有挣脱麒渊的手,是自愿被麒渊扯进鬼窟,因为自己和何妈说好了,要护素安一世安好,就不能他入险境而自己袖手旁观。
可孰料,一入鬼窟,便有一团黑雾当头罩来,自己便陷入梦境迷局,无法清醒,现在想来,那突然出现在自己梦中的恼人禅音,这种佛家法门必与这菩提子有关。
“施主请稍安勿躁,智慧佛子乃是贫僧的师祖禅冬法师传下的,据说其并非只是一件上乘佛宝,还是一位古佛的证道之物,内合佛所立宏愿,有庇佑万方的大能耐,我佛慈悲,想来何二小施主必能平安归来,善哉!善哉!”
随着时间的流逝,林钧轲的心情愈加急躁,实在忧心着两个新出炉的小师弟的安全,而那个大和尚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在他看来就是单纯的欠扁。终于憋不住火了,揪住了因脖子上的珠串便要把他提起来,好好发泄一顿的时候,禅师果然是禅师,面色从容地劝慰了一番。
“如果大师不偷偷向我师尊传言,参我一状的话,会更有大师气度喔!”看来了因禅师一番温和的劝慰果然有效,不然,在心魔状态的林钧轲面前,早挨打了,哪会有机会见识这种满脸杀气的冷嘲热讽。
要说佛家主修心悟禅,戒杀戒怒,当然这并不是指其在武力上都是个渣,还有些彪悍的和尚修体,号称金刚铜人的不少,绝对能高度碾压大多数门派。
可惜了因并不精于修体的,在武力上只能被林钧轲压着打,好在林钧轲还记得,这人是师尊的老友,当然这对于常年以下犯上的他来说,也就一回事罢了。关键是这人是请来帮忙的,酬金,人情还欠着,绝不能给人家借着“工伤”坐地提价的机会。
虽说那重点棘手的鬼窟仍旧棘手,鬼气乌泱泱地牢牢罩着,可周围闪瞎眼的成片金佛莲,渡厄气,把江水都净化得差不多了,那群被困在金光阵里的鬼疯子看起也像是得到了治疗。这些成果都是林均轲看得见的,修者讲因果,欠债不好还。
而一坤早就飞出业江去找个更靠谱的高僧了,这与之前派弟子去寻友人帮忙可大不相同,之前是寻找友好力量一起为民除害,而这次是堂堂剑圣去拉人来救自个的徒弟,说出去铁定丢人,好在这种小事压根不在剑圣大人的考虑范围之内。
可不代表其他人想不到啊,连剑圣都干不翻就想去挑战剑圣也束手无策的存在,找死妥妥的……所以当一坤到各大佛门圣地表明来意的时候,连小沙弥都闭关了。这也从侧面看出一坤及其门派的“恶名”,一般修者都想和他们没有一丁点干系。
一坤吃多了闭门羹,火气大了,提起剑就要做出强抢高僧的罪恶行径来,这时候了因的传言到了,“老施主,快救我!”一惊诧,一闪身便从某间大雄宝殿到了千万里之外的业江,临于恶水之上,便要一个俯冲,去救命。
谁知忽然在江边撇见一道黑影,通身鬼气都凝成实质,只消一眼便能将人拖进地狱的梦魇。一坤定下心神,将早已蓄好势的剑招挥出一道半月形剑气,那黑影有些狼狈地退了几步可还是抵挡住了。
他睁开一双腥红的眼瞪着一坤,“卑鄙!”剑圣撇撇嘴,他可没有那种出手前必须打声招呼的坏习惯,又近身开打了,招招凌厉,投了几分认真,毕竟他从不小看自己的任何对手,何况眼前这位还是个鬼修大能,况且他还忧心着江底的事和好友的求救,必须速战速决。
黑影被接连不断的进攻打得节节败退,一坤压根不给他放大招的时间,任凭他出什么鬼魅伎俩,一坤都一力破之,怎一个蛮汉行径,偏生又把手中的剑又挽出一个个让人眼花瞭乱的架势。所以直到黑影落败后,被一坤封住修为抓到江底,还是满心不服,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