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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秦晋之好 ...

  •   喜娘搀扶着我,下轿,跨过门槛,一道道,一重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心口,那么决绝,那么漫长,带着几分沉重,我深知从此再也没有回头路。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繁琐又冗长的结婚仪式,浑浑噩噩,以至脑海中只剩下了主婚人千篇一律的证词。

      坐上花轿的那一刻,望见挥泪的娘,依依不舍的爹,还有哥哥强装的笑脸,心里酸酸的,眼中的泪,盈盈欲滴,我知道出了家门,从此一切都将不同。

      去沈府的路,那样漫长,我不明白眼前的一切,心心相印的他,怎会一朝成陌路,当真侯门一如深如海,从此萧郎成路人?

      临别前哥哥的叹息犹在耳边:妹妹,你可知除了有情人终成眷属,更多的是造物弄人?作为哥哥,无论怎样,都希望你可以幸福,日久生情的意思,想必你一定能够明白,是不是?

      日久生情?读起来多么优美的一句话,字句里,满满的,都是朝朝暮暮酝酿的甜蜜,哥哥说这些话的时候,想必还在企盼将来的某一天,我可以和他培养出感情,可是我怎会甘心做违背心意的努力,况且很可能是徒劳?

      诚然可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竟可以让原本素不相识的我们走到一起,更何况还是妾无意君无心,沈青鸿,我不明白,明明情有独钟,为什么还要娶我?天下女子甚多,为什么偏偏要是我?

      一眼望不到边的红色,到处洋溢着喜气洋洋,红色的绸布,红色的喜字,透过红色的盖头,触目可及的一切都散发着淡淡的红色,唯一与这高涨的气氛不相符的,是沈青鸿脸上一成不变的冷淡,就好像此刻和我拜堂成亲的并不是他,或者说,他只是一个恰好到场的看客,带着事不关己的漠然。

      喜娘搀扶我走进洞房,一路上,耳边充斥着嘁嘁喳喳的喝彩声,祝福声,议论声,铺天盖地,让我隐约有了恍恍惚惚的感觉。

      带着几许不能自持的慌乱,被喜娘引领着坐到床上。许是怕我紧张,她又在我耳边地嘀咕咕的说了半天,无非是一些叮嘱、祝福的话。什么花好月圆,白头偕老,举案齐眉,我统统没有听进耳里,心里只是反反复复的,只是那几句诗: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只是他,并非良人,此生我要和谁执手,又能和谁偕老?只有两心相许方能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如若不是,那一切不过是场镜花水月。

      爹的叹息犹然耳畔:“爹知道他心有所属,你也并非情愿。也许是爹自私,总觉得那样戎马军营,天涯相隔,担惊受怕的日子并不能给你幸福。言下之意只有眼前这看似门户对的姻缘才是我最佳的选择,可是父亲,您难道忘记了?曾不厌其烦的给女儿讲过“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乎?”这句话的深刻涵义,您眼中的幸福真的就是女儿心中的幸福吗?

      所谓“各花入各眼”,面若桃花,秀外慧中,在旁人眼中是不可多得,可是在他眼中,也许不值一提,回心转意又要从何谈起?那个真正为之动心的人,此生却已注定与己无缘。

      正胡思乱想,转念间发现房里的人通通不见了,整个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远处依稀传来的是客人们嘈杂的喧闹声,房里却很静,似乎都能听得到我怦怦的心跳声,我莫名的慌乱起来:这人生仅此一次的洞房花烛夜究竟是怎样?渐渐夜深人静,我越发紧张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方才听到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我的心一紧,抓紧了手中的喜帕,仿佛只是眨眼的瞬间,他就走到了我的面前,我低下头,凝视面前的那双脚,开始似乎是在左右踱步,最后就停在了我的正前方。

      盖头一下被掀了起来,我微微抬眼,第一次正面看他:明亮的丹凤眼,微挑的剑眉,挺秀的鼻,配上鲜艳的喜服,不能不说是仪表堂堂、风度翩翩,然而此刻神情中却带了几分不屑一顾的厌弃与不耐,目光流转间,不经意的对上了他泛着冷光的眸子。

      他似是被我的直率吓了一跳,嘲讽似的开了口:“真不明白爹为什么偏偏看中你,我就那么好,让你一定要嫁给我?你好歹也算是大家闺秀,不会不懂什么叫做本份,不要妄想着有一天可以管我的事,既然嫁给我,那么以后就不要后悔。”他一口气说完,不等我有任何反应就转身离开,空留哑然无语的我呆坐许久。

      窗外,月朗星稀,夜色无边,我轻轻叹口气:一切,还只是刚刚开始…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秦晋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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