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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悔意 【六】 ...

  •   【六】

      红家世代以戏为生,几乎代代是旦角。而这明着唱戏,暗地里盗墓的勾当也跟着传了几代。
      但谁也不知道红家祖上流传下来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便是的每一任班主,都要在后脖颈点上一颗朱砂痣,若是过了弱冠朱砂痣还未自行消退那便必须在这一年内娶亲,否则朱砂痣中带着的红色朱砂会随着某种物质无限增值,扩散到全身,最后全身溃烂身亡。
      朱砂本身没有毒,这东西只起到一种标记和提示的作用。哪一任班主都不知道红家这种体质到底是怎么回事,从祖上流传下来的也只有这种应对方法。至于为什么只有班主才点朱砂痣,这是个秘密,谁都不知道为什么。
      二月红脖颈间的朱砂痣早就已经在他弱冠那年消退,但二月红的父亲,却依旧死于朱砂覆身,全身溃烂。
      看上去就像一具血尸。
      实际上二月红的父亲早早就娶了亲,后颈的朱砂痣早就消退了,但却偏偏未至不惑便死于非命。父亲这种特例到底是为什么?还是父亲后来触碰了什么禁忌……这些他都不得而知了。
      从很久之前他就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情,但直到现在也未调查出原因来。
      今日这个洋人却带着他红家的秘密对他进行诱导,这实在让人感觉窝火。
      二月红眼神似利剑,裘德考被看的阵阵胆虚,微微后退一步,“不愧是九门的二爷,这洞察力真不是一般的敏锐。”随后找回了状态,“就算我这是利用,可二爷不想知道真相吗?就算不用我说,您也会下墓吧。”
      “我下不下墓又与你何干?”意思就是,你就算说破嘴皮子也不会当你洋人的狗腿子。
      “二爷,您就真不怕我把您天赋异禀能如同女人一样怀孕生子的事公告于长沙城的黎民百姓或者您的情人张大佛爷,又或者……您身边的那位温柔可人的夫人。”裘德考的神情越发得意了起来。
      “那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信你还是信我。”
      裘德考听完哈哈大笑两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说道,“二爷不会真以为我们会以我们美利坚商会的名义去公布吧,我们这儿啊可是长着脑子的。”
      没等裘德考笑完,张启山挑了帘子进来,“老二!谁跟你说话呢?笑得真他妈难听。”
      裘德考停住了笑声,两人同时望向门口。
      张启山还是那一身军装,手上的手套摘了在左手拿着,笔挺的身姿步步生风。进了屋又回头吩咐了身后的张副官在门口候着。
      “张大佛爷,久仰久仰。”裘德考上前两步。
      张启山斜眼看他,没作回应,直直走到二月红身边,“今日你状态不佳,唱的我不是很满意。”
      二月红抬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托裘德考先生的福。”
      裘德考被晾在一边心情不是很爽,但此次前来的目的他却没有忘,“二爷,您可以权衡一下我之前说的利弊,如果您同意了随时可以来商会谈条件。”
      二月红挑眉,朝着门外喊道,“管家,送客。”
      裘德考吃了一记闭门羹,想必心情不会太好,随着重重的关门声,二月红微不可寻的舒了一口气。
      张启山皱眉问道,“这洋人此来有何目的?”
      二月红垂眸,“无非是觊觎九门的力量。东郊血墓之事他们已经发现,此事我们还是抓紧行动的好。”东郊血墓若是与父亲之死有关,也不枉他搭上了一条无辜弱小的生命。
      “洋人的商会在长沙势力很大,若是想要召集各路土夫子想必不是难事。”国难当头,国民却想的不是如何救国,可谓是内忧外患。只是……“你受的伤可有痊愈?”
      二月红心下一跳,“无碍了,小伤而已早已经痊愈了。”只是留下了腰背时常酸痛的毛病,恐怕以后不能在台上久立了。
      “无碍便好,若是留下个把病根,便得不偿失了。”
      “红某下过的斗与佛爷怕是也不相上下,这些伤早已是家常便饭了。”从开始唱戏到现在少说也有两个多时辰,站了这么久二月红腰背酸痛渐浓,眉梢微皱,身子不自觉的有些佝偻。
      张启山见他皱眉上前扶住他的肩膀问道“可是哪疼?箭伤筋骨,不可小视。”
      二月红比张启山矮上半个头,此时又疼的微微缩住了身子,此时竟像是窝在了张启山怀里。额头上开始冒些汗珠,怎会疼的这样厉害,以前只是微微泛痛,这几日渐渐的加重了,方才与裘德考争论时未能注意,神经放送下来才发现已经痛到这种地步,只怕是那东西走的时候留下的病根作祟。
      张启山见他神色有异,朝着门外厉声喊道,“副官,去叫大夫。”说着把二月红拦腰抱起来,朝着里屋走去,他这个样子让他怎样同意让他再次下斗。
      片刻,大夫提着药箱匆匆来了,还是太平街的穆之亭穆大夫。
      “腰腹淤血滞留,堵血滞气,须立即行针。”说着穆大夫把医药箱内的银针拿了出来。
      “怎么在腰腹滞留淤血?”张启山出声质问,他记得为他挡箭所受伤的地方是肩膀。
      二月红靠在床边,唇色疼的有些泛白,“是我之前受的伤,与箭伤无关。”
      张启山拧着眉头,半信半疑,此时穆大夫开口,“可否请这位先生出去,二爷必须立即施针。”
      张启山看了看二月红勉强点了点头退出门外。
      待张启山出了门,二月红开口问道,“穆大夫不是应该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穆之亭手下一顿,似乎已经料到二月红会这么问,“二爷……对不起。”
      二月红靠在床上微眯着眼睛,淡淡的嗯了一声,他有孕并已经小产之事除了他自己便只有穆之亭知道,若不是穆之亭说的,那洋人可是生了神通?“为何?”
      “我穆家上下三十口人的性命。”那样人带着人直接把医馆包围起来,明目张胆的威胁。
      二月红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罢了……”这乱世他又能怪谁呢。

      施完针,张启山推门而入,一阵风似的走到二月红的床前。
      “感觉怎么样?”。
      二月红施了针腰背好了些,才算喘了口气,回道,“还好。”
      “我希望你我二人之间没有隔阂,红儿,若是有什么事,不要瞒着我。”话说得真诚,只是语气中带着些无奈。
      二月红闭上眼睛,“哪有什么好瞒的,佛爷这多疑的性子是时候改改了。”
      张启山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叹了口气,“你若是真想瞒些什么,谁又能猜得出来呢。”
      二月红没有回话,小腹处施了针,一说话就会有些酸软,他一只手搭在上边,想起了那个无缘的生命,他刚刚知道有了那个生东西的时候几乎是这辈子最手足无措的时刻,他把自己整天整天的关在书房里,谁都不见,翻遍了书房里的所有医学奇传的书籍,但是却没找到丝毫关于男子受孕的相关资料,在他仓皇无措的时候便出现了血墓一事。
      他几乎是抱着自暴自弃的想法去下墓的,甚至希望借此让那个东西消失,实际上他达到了目的。但是现在却并不轻松,甚至会梦到那个小东西来质问他——为什么不要他。
      张启山见他双眸微闭,神色憔悴也不再打扰他,嘱咐了一声好好休息便出了门。
      二月红听见梨木房门吱呀一声慢慢关闭,放松了周身,叹出一口气来。
      才过了几天,东郊血墓便生了变故,老八急也匆匆的跑来红府,气都没捋顺就撞开了二月红的房门,“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说着双手撑着膝盖喘气。
      二月红正在喝药,见老八如此匆忙,放下药碗问道,“怎么了?”
      齐铁嘴喘了一会气,说道,“佛爷让我来通知您,东郊血墓的入口被炸了!方圆五里的土都被炸焦了。”
      二月红猛地站起身来,“你说什么!”神色有些难看,“我现在过去看看。”
      齐铁嘴摇摇头,“您还是别去了,佛爷已经下令封了那座山头,这墓咱就只下过一次,屁东西都没看见就被炸了,到底是谁这么缺德啊。”
      事关红家真相他怎么能就这样放弃,二月红冷静下来,取下床头挂着的披风,说道“我现在去找佛爷要通行令,老八你也跟着我过来。”他们上次下墓所经过的那处盗洞是垂直向下打的,十几米长的尼龙绳将将探到洞底,说明洞顶的积层随着年月的累积已经变得厚重且坚硬,普通的炸弹炸不塌里边的结构,就算那一处盗洞被炸,也可以在别的地方打出盗洞来,只不过没那么容易便是了。
      齐铁嘴打起了退堂鼓,“二爷,您就饶了我吧,那地方渗人的很,大火连着烧了一天一夜,周围的树林都被烧秃了,据说还烧死了一户人家。”二月红穿戴完毕,瞥了齐铁嘴一眼,“不愿意去就回吧。”说着急匆匆的出了门。
      如果他猜测的没有错的话应该是裘德考那一行人炸的入口,他不同意与美利坚商会结盟之时就得罪了他们这一行人,裘德考的目的不可能是他红家的秘密,他到底想要什么?
      张府的门口聚集了许多士兵,二月红令人通报,没一会儿便有人出来迎他。张启山一脸严肃的坐在客厅里,见二月红来了,站起身来迎接。
      二月红问道,“五里牌一带被炸了多少?”
      张启山按了按额角,“以入口双堆为圆心,炸掉了一半,现在我的人还在那里灭火。”
      张府客厅内升了暖炉,二月红感觉有些热,脱掉了身上的披风,“知道是谁干的么。”
      “目前还不知道行凶者,现在全方严禁走私军火,在风口上能弄到此等威力的炸药,必是来着不善,我猜有可能是那日去你梨园找你的洋人。”说着接过二月红手里的披风,递到了旁边的下人手里。
      二月红点点头,“我也是这样猜测的,这个斗必定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等今日火势灭了,我过去看看。”
      “我过去看过了,若是想再次下墓恐怕很难,那一带被炸成了废墟,用钢纤探洞都未必能找到落脚点。”
      二月红眉头微皱,血墓规模目前不知,地表的可寻线索已经被炸药所毁,就算地下的墓没被炸掉,也很难能进得去了。
      正说着,门外小厮手里拿着一封信件匆匆跑了进来,“门口来了一个洋人让我把信件交给二爷。”
      二月红接过信来,问道,“人还在吗?”
      小厮回道,“送了信就走了。”
      张启山吩咐道,“派人去追。”
      二月红抬手阻止,“不用追了,能准确的知道我的行踪必是雇了专门的人对我进行了监视,追也没用。”
      二月红拆开信件快速浏览了一遍,面上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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