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终（启红同人）》瑾雀

30、陈皮 二十九

　　二十九

　　二月红回了宅子，刚巧碰见陈皮从外边回来，劫狱一事之后陈皮很少回到红府，二月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私下里派人紧盯着他，真怕他做出背弃国民的事情来。可最近似乎没有什么动作，远远见到二月红愣了一下，低低地喊了声师父。

　　二月红点点头，没有说话。陈皮默默的跟在他身后，也是一言不发。进了宅子，赵伯从账房迎出来，“二爷，您回来啦。”

　　二月红点头，“这几天府上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赵伯摇头，“没什么特别的事。”说着瞥了一眼后面的陈皮，二月红注意到了他的眼神，眯了眯眼睛。陈皮没有过多注意这边，见二月红与赵伯聊天，定定看了一会儿二月红的背影，然后什么也没说自己默默回了房。

　　“小少爷和佛爷还好吧。”赵伯跟在二月红身侧，问道。

　　二月红“嗯”了一声，“还好，伤好的差不多了。”

　　管家没有再问下去，报备了这几天的账务便退下去了。

　　因着诸多事宜，戏班子好久都没开张了，平日里热闹的梨园恐怕也落了厚厚的灰尘，二月红歇了歇脚便朝着戏园子去了。

　　这长沙城里的风雨，多多流传在坊间，到了梨园门口，便看见门口围了一群人，对着梨园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二月红皱眉，命人下去查看详情。

　　一群围观者看到有马车到来，稍稍安静了下来，有胆大者朝着马车喊道，“洋人的走狗，还有脸来？”

　　二月红眉头又紧了紧，掀了车帘下车，问一边的小厮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厮也是一脸疑惑，问道，“二爷，要不要把领事叫出来。”

　　话音还没落，梨园里边开了门，出来一个打下手的伙计，瞧见门口的马车，仿佛见了救星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二爷，不好了。”可能方才跑的急了，喘了几口气才继续说道，“戏班子出事了。”

　　围观的人们见着里边出了人，都嚷着卖国贼走狗之类的话，毕竟都是市井小民，怎么难听怎么来。伙计脸色变了变，重重叹了口气，“都怪我们戒心太松散了，二爷您有些日子没来，戏班也闲着没事做，领事不知怎么倒腾起了洋货，开始倒是没什么，可是后来就……”他说着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后来便不知怎么摊上了一个崇洋卖国，勾结外军的名声，领事的躲在梨园里已经有些天没敢出门了。”

　　伙计叹了口气要接着说，二月红心中有了底，抬了抬手没有让他再说下去，下了车站到了人群前，鞠了一躬，“街坊们消消气，红某的红家班在长沙城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算上父辈也有几十年了，红家班里虽然都是戏子，戏子也有尊严和底线的，是我家领班的不懂事得罪了各位，还请各位街坊邻居且消消气，这件事我会查清楚而且一定会公事公办的。”二月红鞠了一躬以表歉意，复又说道，“等调查结果出来

　　在下定会还大家一个公道。”

　　这些人本来有好些都是来凑热闹的，再加上领头的说话了，态度十分诚恳的承诺严查严办，也都三三两两的散了。二月红松了一口气，按着额角眼眸微闭，神色有些倦意，伙计见状要迎他进梨园，二月红抬眼看了一眼梨园的大门，说道，“让他亲自来找我解释。”说着转身上了马车，神色上的倦意又浓重了些，这件事总让他有些不好的预感。

　　临近年底下的时候，张府的奶妈带着岁岁来红府找他，说是张启山吩咐的，前后也不过一个多月时日，小家伙已经长得白白嫩嫩的，眉眼更加清晰，仔细看起来更像张启山多一点。二月红正在账房里看帐，接到消息手下的笔一颤马上出了账房，三步并两步的走到正厅，从奶妈手里接过岁岁。

　　小家伙两个多月，身子还是软塌塌的，藕白的小手悄悄钻出襁褓四处乱挥，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二月红，似乎在辨认这是谁。

　　“佛爷近些日子有事情，照顾不得小少爷，便托我们将小少爷托付给二爷您照顾，有劳了。”奶妈行了个礼，徐徐说道。

　　二月红点点头，抱着岁岁不肯撒手，“嗯我知道了。”说着转头对管家吩咐道，“赵伯，派人给奶妈安排个住处。”

　　傍晚的时候二月红才算是忙完了年底对账的事项，腰背处酸痛不已，缓缓揉了揉站起身来走到了窗前。年下的红府总算有些热闹了起来，再加上今天有岁岁在，府上更多了些人气儿，比往日里不知热闹多少倍。

　　晚饭过后，二月红让奶娘将岁岁抱到了卧室，小孩子也是刚吃饱，挥舞着小拳头力气正大着，二月红将他放在床上，小脚丫三两下就把襁褓踢散了，还好屋子里炉火正旺，不怕冻着这个小家伙。

　　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的跑了进来，与屋子内的烛光相融合，让人心底产生安稳感。二月红拿了本戏本子，有一眼每一眼的看，岁岁在床上自己玩的不亦乐乎，二月红偶尔瞥一眼，又或者过啦把他蹬掉的小被子重新盖回去，气氛沉静又安逸。

　　张启山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直到二月红撑着额头打盹差点没把自己摔着他才进来，失笑的将他掉在地上的戏本子放到了书桌上。

　　二月红没想到他会来，怔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张启山又笑，“我怎么不能来？来看看你和岁岁。”

　　“你不是……”不是有急事出远门么。

　　张启山知道他要说什么，回道，“骗你的，你这么狠心这么多天都不来看我和岁岁，我们都要寂寞死了。”

　　二月红白了他一眼，将桌上的戏本子放回书架，“你直接派人叫我过去不就行了。”

　　张启山抱起躺在床上玩的正欢的岁岁，“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是吧岁岁大老爷。”说着拿旁边的床帐逗他玩，仿佛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听说了梨园的事。”

　　二月红转身，“哦？”

　　“倒卖洋货本来就担风险，背锅是常有的事。”

　　二月红把书架整理好，坐到了床一边的红木雕花椅上，“洋人进长沙城数十年，大小动作虽不断，却不会直接与九门作对。这次的事，如果闹起来那便是通敌卖国，后果可想而知。”阴领事只是幌子，领事背后的二月红才是真正的目的。

　　张启山盯着看沉思的二月红，心绪不宁，一开一合的唇瓣让他心里痒的不行。他装作若无其事的起身，“这件事一定不是简简单单的，真正的指使者定是要追查的。”

　　门外响起敲门声，是奶妈来了，到哄岁岁睡觉的时间了。二月红将岁岁身上的小被子包好，递给了奶妈。又把他四处乱挥的小爪子塞进了襁褓里，将岁岁送出门才想起屋子里另外一个大活人， “你不走吗？”

　　张启山拍了拍床边，顺势往床上一躺说道，“不走了，这么大的床你一个人睡多浪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