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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崭新的命运漩涡 1755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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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5年12月25日,乌云布满了天空,伴随着一道闪电一阵惊雷,天空下起了暴雨。法国凡尔赛宫廷外的一处城堡中,杰吉尔将军——世代统率王室侍卫队的法兰索瓦的名门望族家主,正在焦急地等待着。杰吉尔将军的夫人欧斯嘉夫人正在房间中生产。
杰吉尔将军已经有了五个女儿,他多次渴望能有一个儿子成为他的继承人,继承他的家主身份,不过巧合的是,他已经失望了五次。
“这次,应该是一个男孩儿了吧。”杰吉尔将军的心在悬着,即使是一位曾经在战场上指挥数百人面对数千的敌军,在枪林弹雨中镇定自若地指挥军队冲锋的将军,此时也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一扇紧闭的大门前踱着步子。
“啊——”伴随着欧斯嘉夫人一生痛彻心扉的喊叫,一阵宏亮的婴儿啼哭声传了出来。在杰吉尔将军的耳中,这阵啼哭竟比雷声还要震耳,竟比胜利号角的吹响还要美妙。
“是男孩儿!是男孩儿!一定是男孩儿!”杰吉尔将军已经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他等不及了,一下冲进了房间,“我的儿子!我有儿子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抱着婴儿向杰吉尔将军行礼,她一身平民打扮,是杰吉尔将军的孩子们的奶娘。她之前的注意力全在夫人和婴儿身上,再加上窗外的电闪雷鸣,根本没有听见杰吉尔将军之前的话,仍是礼貌谦恭地向将军行礼,说着祝福的话语。
“真主保佑,夫人为将军生了一个美丽的女儿。”
“什么,是女孩儿?”杰吉尔将军不敢相信,他已经失望了五次,刚刚他本以为能发出如此宏亮啼哭声的一定是个健康强壮的男孩儿,可以继承法兰索瓦家族的荣耀。所谓希望越大,失望也会越大,这次的失望,甚至超过了前五次之和。
五次失望,终于迎来了希望的曙光,但这一丝曙光还没有展示它的光芒就已经消失在了暴风雨中,一个战场上的铁人,也无法承受住如此巨大的心理落差,在近乎疯狂的心理下,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他一把将婴儿从妇人手中抢过,举过自己的头顶,以一种近乎野兽咆哮般般狰狞的表情笑着,“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杰吉尔法兰索瓦的儿子,你的名字就叫做奥斯卡,我要将你培养成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
真是荒唐,一个美丽的女孩儿被起了一个男孩儿的名字,被当作男孩儿抚养,再加上波旁王朝百余年的气数也快尽了,她的一生注定不会平凡,不知她能否在这个崭新的命运漩涡中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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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来暑往,1769年,奥斯卡已经十四岁了,坊间传闻,杰吉尔将军的公子奥斯卡是整个法国乃至整个欧洲最俊秀的男子,只有少数同为贵族的人才知道奥斯卡的真实身份。
“呀!”“哈!”
杰吉尔将军家的庭院中,有两个年轻人各持一柄西洋剑进行决斗。其中一个金色头发面庞俊秀,一身华丽的贵族公子打扮,虽然在格斗中处于下风,却没有一丝失落,反而气势上更胜一筹;另一个黑色头发面容朴素,身着一身棕色的平民服装,只是不同于当时法国的一般民众的服装那样陈旧布满补丁,反而是一套崭新的服装,制作这样一套服装的成本想来也不会比一件华丽的贵族服装低廉,虽然他是作为陪奥斯卡练习的仆人,但是他的眼神中却没有一般贵族家族中仆人的谦卑与惶恐,反而有一种骄傲,一种绝不该出现在一个仆人眼中的骄傲。
“安德烈!你好大的胆子,要是奥斯卡小姐伤了一根头发我就跟你没完!”一个头发斑白的老人打开了窗子,冲着安德烈大喊。
“放心吧,奶奶,我不会伤了奥斯卡的。”安德烈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一丝放缓。他比奥斯卡大一岁,又是男孩儿,在力量上要更胜奥斯卡一筹,他的剑法也是大开大合。
之前杰吉尔将军和奥斯卡都要求他要全力与奥斯卡决斗,不许放水,再加上他有着十足的把握在剑尖离奥斯卡一寸的距离内瞬间停住,所以他才放手去向奥斯卡挥剑,他绝不会让自己手中的剑伤到奥斯卡一丝一毫。如果将奥斯卡比作玫瑰,那他就是舍命去守护玫瑰花绽放的人,只不过,一个不说,一个不知。
“混账,要叫奥斯卡小姐,你不知道你自己什么身份吗?”老人无法忍受自己的孙子做出的任何对主人无理的行为,说着还拿出了一把笤帚作势挥舞着。
“没关系,奶娘。”奥斯卡给了老人一个微笑,依旧从容不迫地用剑以最小的角度将安德烈的进攻化解。
“没事,能有安德烈这么一个对手和同伴,也是奥斯卡的幸运,”将军在窗口指挥着安德烈,“安德烈,不要松懈,注意防守!”
“将军,您怎么也这样?!”奶娘无奈摇了摇头。这个小鬼总是喜欢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当他还是个小孩子时已经做了不少出格的事,也受了不少责罚,虽然他自己成了父亲后有所收敛,但还是这么胡闹。
“差不多四十年了吧?”奶娘回想他刚刚进入法兰索瓦家族做女工的时候,杰吉尔还是一个满世界胡闹的半大小子,之后去了战场,参加了几场战斗,已经长成了男子汉,而现在,他最小的孩子也已经十四岁了。
“当心了,安德烈。”奥斯卡力量上比不过安德烈,便打算以技巧取胜,便以退为进,寻找时机,一步步诱导安德烈出现破绽,再一举攻破。
“看来差不多了。”安德烈将手中的剑被奥斯卡挑飞,这套动作他已经熟练,即使是奥斯卡也无法发现,能够看出来的全法国恐怕也只有包括杰吉尔将军在内的十几位精于剑术的高手了。
看着奥斯卡取胜,奥斯卡的奶娘并没有一丝开心,她看了看奥斯卡的男子服装,又看了看她在奥斯卡十四岁生日前为奥斯卡订做的洋装,暗暗发誓要让奥斯卡穿上洋装,不再以一个男孩儿的身份去生活。
“杰吉尔他还是这么胡闹啊。”奶娘无奈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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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平民们生活的艰辛,贵族们依旧在开着豪华的宴会,宴会中互相恭维的公爵伯爵,亦或是交流着坊间传闻的贵妇人,又有几个人会想到法国二十年后会爆发轰轰烈烈的革命,他们现在,做的只是享受着美酒佳肴,在美妙的音乐中去享受他们贵族身份带给他们的一切。
“哎呀,这不是杰吉尔将军吗,今天奥斯卡会来参加宴会吧,我们可是很期待去一睹奥斯卡俊俏的容颜呀。”两个体态臃肿的贵妇人发现了杰吉尔将军来到了宴会,连忙赶上来询问一些无聊的问题。
杰吉尔将军匆匆敷衍了一下,就直接从宴会的人群中穿过,来到了凡尔赛宫廷的里层,一个男人正在等着他。
“国王陛下,杰吉尔将军到了。”
“参见国外陛下。”杰吉尔将军见到了那个人连忙行礼。这个人,就是被外界称作“太阳王”的路易十四的曾孙,法国的第十五位国王路易十五。
“好久不见了,关于你之前跟我提过的侍卫队队长人选,我想你应该知道,目前的候补人选是裘迪雨,听说他的剑术很高超。”路易十五一边不缓不慢地说着,一面去面前的果盘中挑选水果。
“是,可是我的儿子奥斯卡的剑术不会输给他的!”杰吉尔将军赶忙回答,生怕国王会过早确定了侍卫队的队长人选。
“你是说儿子呀。”路易十五放下了苹果,转头看着杰吉尔将军。
“对……对不起,其实是……”杰吉尔将军的心一下悬了起来,要知道,在波旁王朝让一个女人当侍卫队的队长的事情简直是天方夜谭,而且他也见过路易十五冷酷的一面,那是比在战场上面对死亡更加恐怖的东西。
“没关系,我听说你没有儿子,就把女儿当儿子去训练,在她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就已经在练习剑术了,”路易十五走到了一个地球仪前,将地球仪旋转起来,“这样吧,让她和裘迪雨比试一场,她要是赢了,侍卫队队长就让她当,而且,我很希望看见她优雅地保护玛丽安东妮德来到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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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世纪,欧洲战乱不断,拥有强大军力的法国和奥地利冲突不断,奥地利女王玛丽亚泰莉姬发现,法奥两国的战争只会让其他国家渔翁得利,于是她提出两国结盟和平相处。法国国王路易十五的提出的条件是玛丽亚泰莉姬将她的小女儿玛丽安东妮德嫁给他的孙子——法国太子未来的路易十六国王。
“你这个笨蛋,你给我清醒一点,”杰吉尔将军一把将奥斯卡从楼梯上推了下去,“你不知道国王陛下的意思吗?这可是法兰索瓦家族莫大的荣耀!”就在刚才,奥斯卡拒绝了去保护安东妮德来到法国的命令,她不想去保护一个女人。
“我先出去了。”奥斯卡缓缓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外面走去。”背后留下了杰吉尔将军愤怒的表情和众人惊呆的面容。
“奥斯卡……”安德烈跟了出去。
第二天,练兵场中围满了前来观战的人,这在法国历史上也并不多见,更多的人是为了看一看传闻中奥斯卡俊俏的面容来的,面对如此场景,杰吉尔将军的心又再次悬了起来,“奥斯卡,应该会来吧。”
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法国国王路易十六来到了练兵场亲自观战,围观民众的情绪变得更加高涨。
“为什么奥斯卡和裘迪雨还没有来!?”路易十六气得直拍椅子,距离约定对决的时间还有不到十分钟,对决的双方却都没有出现,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驾!驾!”一个骑着马的人冲进了练兵场,连忙跪了下来,“大事不好了,奥斯卡小姐在与我家主人裘迪雨决斗!”
“什么!”一句“什么”,在不同的人口中就有了不同的意思,在路易十六的口中是愤怒,在杰吉尔将军的口中是惊恐,在广大民众的口中却是惊愕,奥斯卡是女孩儿的秘密今天正式公开了。
二十分钟前,裘迪雨通往练兵场的必经小路上,被一名俊俏的青年拦了下来,裘迪雨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完败给刚刚和仆人谈论的即使战胜了也不觉得光彩的女人。
“你就是裘迪雨吗,我不想担任侍卫队的队长,但我想证明我我的剑术比你更好,我们在这里决斗吧。”奥斯卡斜靠在树上对着裘迪雨发出挑战。
“没有想到,大家口中的帅气的奥斯卡是一个这么美丽的女孩儿,你说要和我决斗,我可不忍心对着这么美丽的女孩儿去挥剑。”裘迪雨是法国贵公子中的翘楚人物,自小经历的是最高贵的教育,再加上天资聪慧,也自然不可避免有了在贵族中泛滥的目中无人的习气。
“我是一个女人,可我更是一个可以去挥剑战斗的战士,我约你在这里决斗,是不想让你在众人面前难堪。”
“好吧,我接受你的挑战。”裘迪雨开始从心底正视这个比他小三岁的女孩儿,翻身下马,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去接受她的挑战。
“可是少爷……”裘迪雨的仆人不敢让他们进行私下的决斗。
“你去禀告国王陛下,就说我战胜了你家主人就好了。”
“真是狂妄的女人,不要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会让着你!”
“求之不得!”
眼看无法阻止他们两人的决斗,裘迪雨的仆人只好先行离开去向国外解释,以求减少自己的罪责。
决斗开始了,裘迪雨本以为自己可以轻松取胜,所以一开始并没有认真对待,谁曾想不到三剑他的衣服上已经多了一道口子。
“胜负已定。”奥斯卡转身欲走。
“站住,胜负才刚刚开始。”
裘迪雨本以为是自己刚刚大意了,于是他这次不再心存顾虑,而是全力进攻,但想不到他自认为是凡尔赛最凌厉的剑术竟然也无法击破奥斯卡密不透风的防御。
海洋中有一种叫做箭鱼的鱼类,即使是海洋中最凶恶的捕食者也不敢直面它们的进攻,一个不小心身上就会多几个窟窿。裘迪雨的剑术就仿佛箭鱼的每一次进攻,但奥斯卡此时的剑术就像是一张大网,任你的进攻多么凶狠,也无法从渔网中挣脱出来。
前十下,裘迪雨略占优势,中间二十下平分秋色,三十下开外裘迪雨已经无暇进攻,三十一下的时候,他的剑被打飞了……
“看来还是安德烈的剑法更厉害一些,”奥斯卡想着,“原来所谓贵族中剑术高超的人也不全是坊间谣传的那么厉害。”
看着奥斯卡从容离去的背影,一向新高气傲的裘迪雨,不知道自己内心感到的究竟是屈辱多一些,还是对奥斯卡的敬重多一些,一颗种子正悄悄被埋藏在他的心底。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这会被定罪的,明天等着看陛下的裁决,你好自为之吧。”杰吉尔将军在两天的时间中,痛打了奥斯卡两次,所有人都觉得他太过严格不近人情,可是又有几个人看见他的眼居然也会湿润,亲自去向路易十五请罪,把罪责都归咎于自己管教不严,想用自己的命去保住奥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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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厩之中,奥斯卡抚摸着一匹马,以往不安难过的时候,她就喜欢对着动物倾诉。
“奥斯卡……你尽管做出你自己的选择,不管怎样,我都会在你身后。”
“安德烈,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马厩中现在只有两匹马,一匹纯白色的马是奥斯卡十二岁的礼物,通体雪白,四肢健硕,是难得的宝马良驹;另一匹是纯黑色的马,是安德烈十二岁的礼物,虽不及白马,却也不会逊色太多,两匹马都已经经过了生长周期,可以载着主人去战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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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将军一定要让奥斯卡小姐去当什么队长,要是我我一定不会这么做的,真不知道将军在想什么,为什么奥斯卡小姐不能像她的五个姐姐一样当一个女孩子,而要像一个男人去战斗,她甚至都不知道她有五个姐姐。”奶娘很少喝酒,距离上次喝醉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六年了,上次是杰吉尔将军的婚礼。
“真是的,还从来没看见过奶奶喝醉,也不知道奥斯卡怎么样了。”安德烈想着。
他之前已经看见奥斯卡从马厩出来,然后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啪!”奶娘摔倒在了地上,那个姿势虽然滑稽,却让人看了心酸。
“奶奶,我把您送回去吧。”安德烈搀扶起奶娘。
“奥斯卡,不要输啊,这是男人和女人的战斗啊!”即使喝醉了,也时时刻刻想着奥斯卡,奶娘她对奥斯卡的感情已经不是单纯的主仆关系了,更像是把她当作自己的亲孙女去对待。
“男人和女人的战斗”,这句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安德烈想到,奥斯卡心中也一定是这么想的,他有了自己的打算,将奶娘搀扶回了房间后,去到了奥斯卡房间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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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最后还是敲了门。
“是安德烈吗,进来。”
原来门并没有锁,安德烈走进房间,看见奥斯卡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书,“你知道今天是百年战争结束的日子吗?”
安德烈没想到奥斯卡会说这个,但还是说了句“对啊”,“你怎么想起说这个了?”
“安德烈,你知道吗,拼命向前奔跑,但是停下脚步后,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而又要去哪里,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你也不清楚为什么我努力了这么久却拒绝穿军服吧。”
“可恶,”奥斯卡愤怒地将手中的书摔了出去,“我才不要去保护一个女人!”
安德烈还是第一次看见奥斯卡这样,即使是小时候被自己打败、受伤的时候奥斯卡也没有如此的痛苦与愤怒。但他还是坚持去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就只是因为这个理由吗,奥斯卡,说不定在你心里……”
最后这句话还是没有说完,当他看见奥斯卡的眼睛中少有的含着泪水的时候,他一句话也无法说出。
“你走,你走啊!”奥斯卡将他赶出房间,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揉搓着脑袋。
“晚安,奥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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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夜晚,一丝一毫的响声都无法逃过无心睡眠的人的耳朵。
“安德烈,你睡了吗?”
安德烈已经听到了马蹄声,但没有想到将军会来找自己。
“我在,将军请进。”
打开房门,安德烈发现将军的领口处已经湿透了,将将军请进房间,点上了几支蜡烛,两人交谈了起来。
“我真是做梦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陛下原本很生气,打算治奥斯卡罪,后来还是裘迪雨和他父亲来求情,裘迪雨说除了奥斯卡没有人更适合担任侍卫队队长的职务,国外陛下被说动了,决定任命奥斯卡担任侍卫队队长,免去她的罪行。”
“什么?”,安德烈虽然早有预感,但真正听见时还是无法令内心平静下来。
“没办法了,国外陛下的命令已经下来了,现在一切都成定局了,谁也无法改变。安德烈,拜托你了,一定要让奥斯卡穿上军服……”
他们没有想到,奥斯卡在窗外听得一清二楚,我们也没有想到,一个将军会对仆人说出“拜托”,就连将军自己也没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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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安德烈在奥斯卡房间门口打招呼。
“早。”奥斯卡很惊讶,安德烈在她房间门口,看他的眼睛,也许一夜没睡吧,还要强装着有精神的样子。
“好久没去骑马了,我们去骑马吧。”
“好啊。”奥斯卡不忍心去拒绝,而且在昨天赶走安德烈后,她也想知道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但更主要的还是她不想让安德烈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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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只有骑马的时候,才是奥斯卡最自由的时候吧,放下一切,眼中只有眼前的道路,放下贵族的身份和父亲的期望。
“你还记得吗?你当初差点在这里淹死。”安德烈望着眼前的小河,以前将军经常带他和奥斯卡到这里玩耍,可是当他真的有属于自己的马的时候,却很少来这里了。
“当然记得,那时你六岁,我五岁,你想救我,结果却无法把我带上岸,你拼命游泳,最后还是父亲把我们救上来。”奥斯卡表面上悠闲地躺在草地上,内心却又在等着安德烈向自己说出那句话。
“之后将军教我们吹树叶,我一吹就会了,你却差点把树叶咬一个洞。”安德烈说着,随手扯下一片树叶吹奏起来。
“够了,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应该有想要告诉我的话吧。”
安德烈将树叶随手团作一团,裹着块石头扔向了小河,“没有啊。”
“你可以直接说啊,要我穿上军服。”
“既然你不想穿,就不要穿,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会永远站在你的身后。”
“这就是你的手段吗?如果说不让她穿,那么心软的奥斯卡就一定会去穿上军服吧,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吧,我走了。”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草屑,奥斯卡转身欲走,不成想却被安德烈一拳打翻在地上。
“你这个家伙!”
二人随即扭打在一起,一夜未睡,安德烈也不再有所保留,最后两人双双躺在草地上喘着粗气,安德烈握着奥斯卡的手。
“我们还是第一次这么打架呢,真是痛快。”
“昨天晚上我听见了你和我父亲的对话,你说啊,安德烈,让我穿上军服。”
又陷入了沉重的话题,二人都将头背过去不去看着对方。
“我很理解你父亲的心情,不过我更不想让你的生活受到任何限制,所以,奥斯卡,我决定什么都不说,只要永远站在你身后就好了,我要说得就只有这些了,以后我也不会再提了。”
“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奥斯卡心中也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奥斯卡,现在还来得及,如果穿上了军服,以后就再也回不来了!奥斯卡!”安德烈朝着奥斯卡远去的背影大喊,自己想要去骑马,却发现自己浑身像灌满了铅一样,只好强撑着骑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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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怎么样了?你说服她了吗?奥斯卡回来后一句话不说就回到了房间,还把门给锁上了,我怕她……”杰吉尔将军在门口焦急地等着,看到安德烈回来马上上前询问。
安德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不会吧,安德烈,你也失败了。”
“是的,将军,奥斯卡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力。”
“什么?!”将军气冲冲地要去奥斯卡房间,也不知是气多一些还是忧多一些。
“将军!”安德烈连忙跟在将军后面,怕将军一冲动做出什么事来。
不过出乎他们意料,奥斯卡还是穿上了军服,的确是英姿飒爽,如果不认识的人见到她,真的会觉得她是一个帅气的男子。
这天奥斯卡告别了她女人的身份,踏出了前往新的世界的第一步,十四岁的她并不知道,她的这次选择带给她的是爱与死亡的坎坷命运。陷进漩涡容易,但要从漩涡中脱身,却是无比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