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陈皇后》蘑菇梓桥

9、帝王的苦闷 帝王的苦闷

　　待陈娇入得侯府大门后，刚才还挂着灿烂笑容的刘彻终于垮下脸来。杨得意会意的赶紧上前小声禀报道“陛下放心吧，奴才是多方打听这才选了这名大夫，听说治疗女子不孕一事，很有一些手段呢。娘娘吉人有天相，定能治好的。”
　　“唔。“刘彻脸色这才好了一些，又不放心的叮嘱”和长公主一定说好了。不要告诉阿娇大夫是孤找的。“
　　“陛下放心，长公主知道轻重，长公主说大夫是她千方百计花重金满天下找来的。必不会让娘娘知道有陛下参与的。“
　　那就好，刘彻安心的架马前行，神色终有所好转，但还是绷着，显得很心不在焉。他一手握着缰绳，一手从怀里掏出汉白的玉镯端详，从他知道王太后给阿娇这个玉镯的真实目的之后，他就将这个玉镯取走了，那一日他们很疯狂，阿娇询问的时候，他只说不知道弄哪里去了。为此阿娇还差点将整个寝殿都翻一圈，最后刘彻找了一个外观看似一模一样的玉镯补给了阿娇。阿娇这才被他蒙蔽过去。
　　但他毕竟心思比阿娇重，自成婚两年来阿娇一直佩戴玉镯，从书本上了解麝香长久使用确实会终身不孕，但是阿娇只带了两年左右，因也是能调理好的，他没法放心，除了麝香还有避子桃的粉末在里边，若调理不好，不能做母亲的阿娇，将会有多失望？刘彻几乎不敢多想，立刻就下令杨得意全天下四处寻名医。
　　“韩王孙在哪里？”
　　“回陛下，韩大人在立涵居候着您呢。”
　　刘彻到立涵居的时候韩嫣正一手握着扇子，一手举着乘酒的小筑，懒洋洋的靠在软榻上品酒。见刘彻进来，他爬起来要行礼却被刘彻拦住了。
　　“也没外人，坐下吧。”
　　刘彻一来，就占领了刚才韩嫣躺的软榻，韩嫣也知刘彻心中烦闷，只老老实实跪坐在木案的另一端。伺候在一旁的丫头立刻取出干净的小筑，给刘彻倒上酒。
　　“再倒！”将空筑放下后，刘彻气闷的敲案面，丫头小心翼翼看了看韩嫣，见韩嫣细微的颔首，这才又给刘彻蓄满酒水。刘彻连干三杯后这才泄气的瘫倒在软榻上。
　　“陛下可是皇后娘娘…“韩嫣遣退伺候的所有人，杨得意有眼力见儿的去门后守着，韩嫣这才询问。
　　他此刻老老实实的样子，一点不像刚才风流浪荡样，刘彻看得有趣。
　　“韩颓当要是知道你在外边是这么个风流样，不知会不会打断你的腿。“
　　韩嫣，字王孙，是当年非淮阴候韩信的曾孙，当朝弓高候韩颓当的庶孙。因幼时被身为胶东王的刘彻选中，就一直从幼时给刘彻当伴读。韩嫣十分擅长骑马射箭，文才武略也十分精通，是当世难得的文武双全。一直是刘彻的心腹，也是唯一的知心好友。
　　韩嫣因是庶出，一直不受侯府待见，自做了刘彻的伴读，后刘彻又封为太子，韩嫣就再也没有受侯府欺压过了，但他的爷爷韩颓当是个十分古板的老头，不管韩嫣如何受太子，或者现在的新帝刘彻的重用，韩颓当这个古板的老头都十分讲究庶出有别，一向对韩嫣很是严苛。
　　“陛下莫戏耍臣了。祖父要知道，他老人家非把臣这个不孝之子绑起来吊打不可。”
　　刘彻哈哈大笑起来，恨铁不成钢的拍拍韩嫣的肩“你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跟孤一样。陪孤喝酒。”
　　年仅十八岁的帝王，笑着笑着，终于笑出了眼泪，他和韩嫣一同长大，彼此流眼泪的事情，自然不是第一次见。可韩嫣却是在刘彻当上帝王后，第一次看到他流泪。韩嫣顿觉如坐针毡，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
　　“陛下…”
　　“别!”刘彻阻拦的挥手，将头埋进衣袍里，闷声闷气的说“别说话，一会儿就好！”
　　因为长久的傀儡皇帝，他被压的早就喘不过气了。这个皇帝当的，太他妈的窝囊了，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什么事情都要请示窦太皇太后，赵绾王臧提议他中央集权时，他决心以后不要什么事情都请示窦太皇太后，可是因为他的自不量力，两个贤臣就这样遭了牢狱之灾，后酷刑下，不忍牵连了他，自尽了。而他呢？心态调整之后，只能转为暗处培养自己的势力，表面上成天在上林苑与一帮娃子骑马射箭，不务正业。实际上是韩嫣从胡人处学了胡人的排兵阵法以及学会了匈奴的兵器，他们一帮年轻人在一起摸索其中奥秘呢。
　　因为得不到支持，一切都得遮遮掩掩，身为男子汉大丈夫，做着保家卫国的事情，却要跟个孙子似得不得大展拳脚，实在是窝囊至极！尤其现在，他干脆什么事也不再过问，朝臣鉴议他都直接询问窦太皇太后，然后像个传话的小吏一般，只复述抉择即可。他这边窝窝囊囊，窦太皇太后那边却很是满意。
　　朝堂上窝囊就算了，连娶个妻子，还要防范着，妻子不该是自己心爱的女子吗？哪怕不相信世界上任何人，都不可以怀疑自己的妻子啊。更何况，阿娇是和他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
　　然而当他得知自己的阿母王太后对妻子下了那样的手段时，他才真得体会到帝王之路的孤独。谁也不可信，谁都需要防。
　　而他的妻子阿娇，何其可怜，尊敬的舅母那样防着自己，阿娇还一颗赤诚之心去对待王娡。
　　一边是妻子，一边是阿母。他竟不知道怎么去均衡这两个女人。躲在这里像个女人似得哭哭啼啼实在不是他刘彻的作风。
　　然，所有压力都不及他心中的恐惧，如果阿娇不能治好，如果阿娇真的不能拥有一个孩子。那他的阿娇会失去今天的笑颜吗？
　　害阿娇的凶手他是否能手刃？还有已经领命速回椒房的安康、福寿二人，若再从椒房找出不利阿娇的物什，他又该如何去找自己的阿母王太后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