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陈皇后》蘑菇梓桥

6、韬光养晦

　　初政失败后，刘彻陷入了人生的谷底，他焦虑敏感，动辄发怒，搞的伺候在未央宫的宫人们人心惶惶，生怕哪点做不好就惹怒了年轻的帝王。一个个都想调去长乐宫伺候，也好比在这阎王跟前，提着脖子做人。
　　陈娇也陷入了忧心忡忡中，她从小被养的娇，性子也开朗，人生最大的挫折，也许就是刘荣被废那一年。那一年是150年，因栗姬之故，景帝连刘荣这个太子也舍掉了，与她交好的皇子里，除了十皇子刘彻，就是当年已去往封地的长沙王刘发。她和刘发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刘发比她年长几岁，起初因听从母亲唐姬的意思，接近姑姑馆陶的女儿陈娇。但毕竟少年心性，相处中早忘记母亲派他来的初衷，那一年因为刘荣的事件，废太子刘荣被封为临江王后，汉景帝眼不见心不烦连同所有皇子都下令各封王的皇子立刻就封地任职。
　　陈娇那一年过的真是揪心，也为彻儿被封太子而感到高兴，但又因为刘发要去长沙定国觉得万分不舍。那一年着实过的苦闷，一下子少了人生中最好的伙伴，她郁郁寡欢了好久。但因刘发经常传信来，很快她又活蹦乱跳起来。
　　已经很多年没有心情纠结的陈娇，近日真是觉得心力憔悴。刘彻成天早朝迟到不说，还纵情声色，为此她这个皇后还被牵连进去，说她色令君主，不能作为贤后表率。百官怎么看待她倒是无所谓，但刘彻除了纵情声色之外，还不务正业天天与韩嫣泡在上林苑。
　　她曾试探性的问过刘彻，是不是在以此作风蒙蔽大母的眼线，然刘彻却否定了。如刘彻承认自己是在韬光养晦，那她还不这么担心。可刘彻若真是心灰意冷，破罐子破摔，那可如何是好？
　　今日刘彻又去上林苑打猎了，陈娇带着玉兰去长乐宫陪窦太皇太后用膳，近日连母亲馆陶也来的少了，一问之下才得知，馆陶和陈午最近因馆陶收养的义子董偃大吵大闹，陈午还气倒了。
　　“你阿母那个人，你也不是不知，这么多年过去了，跟堂邑侯就是过不去那个坎，现身边养着那个小白脸，我看了也是头痛！”说完话，窦太皇太后就咳嗽起来，近年来她身体越发不好。
　　“董偃我瞧着就挺好，对阿母体贴入微，我入了宫，也不能常伴阿母，两个哥哥又忙自己的事情疏于陪伴阿母，我瞧着董偃就顶好。”
　　窦太皇太后含笑笑眯眯的道“别说你阿母的事儿了，这都成人妇好些日子啦？快点给我生个小重孙才是正经事。”
　　“会的会的。”陈娇一想到自己会生一个像极了刘彻，也像自己的孩子，就觉得心里甜滋滋的。但又担忧的问“大母，若我生的孩子也不像我和彻儿怎么办？您看我长得就不像阿父阿母。”
　　“不像你们两个又如何？你阿舅和王娡那模样也俊着呢，像谁都好，只要是我阿娇生的，大母定当宝贝似得给你养。”话锋一转，窦太皇太后不悦的道“他今日又跟韩嫣去上林苑鬼混了？”
　　一听窦太皇太后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陈娇立即争辩道“今日早朝没误，批了公文就出去走走。我一直陪在身边的。”
　　“不是自己的儿子就果真这样，哼。”窦太皇太后冷哼一声“若是我的阿武即位，哪轮得到他跟我掉脸子。得了帝王之位就不知天高地厚，妄图爬上我老太婆头上作威作福，别以为我不知道他那些算盘，可他当儒学那么容易推崇的。你阿舅当年都没能成功的事情，他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知道什么。这刘家可别败在他手里，不然我老太婆真是无言下去见列祖列宗。“大概是提到早逝的小儿子刘武，窦太皇太后神色戚戚，不由又红了眼。
　　当年她一心想要汉景帝兑现曾经说的若无力于皇位，就将位置给了弟弟刘武，然刘启最后还是想要把位置给自己的儿子，那阵子还搞得特别不愉快。最后莫不是碍于馆陶劝说，皇位给了刘彻，也是造福阿娇，她哪里肯善罢甘休。现在想来，心底始终是觉得如果给了刘武，阿娇嫁给刘武的儿子刘买也是极好的。刘买那孩子窦太皇太后也极喜欢，那样乖巧的孩子，顶顶聪明。小时候也见得刘买很是喜欢阿娇的。窦太皇太后陷入回忆，就让阿娇回椒房去歇着。
　　回椒房的路上陈娇就琢磨着这个事情，她与刘彻成婚都有一年，然肚子一直都没有动静，按理说成亲后很多新媳妇不出三月都会有孕的。难不成是她身子弱？可她天生无病无痛，很少有个大病什么的。她一路想着心事，一路进了椒房，就见刘彻早已回来，并醉醺醺睡在床榻上。
　　气不打一处来，陈娇上前将他摇晃他，他脸色潮红，酒意全表现在脸上，睁开细长的眼眸，就看到阿娇，刘彻呵呵傻笑一下，就想将阿娇抱入怀里。已经忍了他多日的陈娇，哪里肯依，矫健的躲开，就不高兴的说“彻儿，怎么又喝成这样子？你再这样，我就真的生气了！”
　　“难道你现在没有生气？”刘彻迷糊着嘟囔，不死心的又来抱她，这下抱的一个准，他赖皮的靠在她腰间，可怜兮兮的说“阿娇，我头晕!”
　　“你活该！“陈娇柳眉倒竖，呵斥一句，终是听他那浓浓的鼻音心有不舍，唤玉兰去端醒酒汤来。
　　哄着刘彻将醒酒汤喝下后，陈娇亲自为他净脸净手，待给他擦洗了一遍后，自己又火速洗涮一通这才陪着他躺下。因刚才用水擦拭了脸手，刘彻此番也清醒不少，抓着她的青丝把在手里玩，他记得小时候阿娇的头发就顶好，浓密漆黑，黑顺发亮。他喜欢极了。那时候他就经常抓她的小辫子，总会惹得阿娇生气，将他推在地上狠揍一顿。他挨揍的时候，刘发总会来帮忙，想到刘发，刘彻询问道“六兄这月的信伐还未到？”
　　“唔…还没。”阿娇困意上来，敷衍的应了一句。随即向刘彻怀中靠了靠身子，就沉睡过去。她没听见，刘彻亲吻她的发丝，细长的的凤眼，闪耀着晶亮的光芒。他贴着她的发丝一句一顿的道“阿娇，我再也不要你为难的周旋于我与太皇太后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