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元灵的颜色 可怜的安媞 ...
-
母亲去圣域找海巫子的前一天，我和阿卡达像往常一样在拉美莫尔湾看夕阳。
阿卡达的因为兴奋和喜悦难以抑制，“太好了，终于可以知道身世了。安媞，我身世若知，心愿已了，便可安心修炼。我一旦成为神使，你的灵声便可恢复了！你开心么！”
要说实话么？我不开心。因为，有了灵声，便意味着再也见不到你了。想到这里，我不禁神色黯然。但是这种的别离是不可避免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了。只是没想到竟来得这么快。
阿卡达知道我是想到了别离之事，赶紧岔开话题:“对了，上次你送我的梦灵球，我到最近才能够解读里面的梦境。果然和海巫子师父的灵力比我实在差得太远。”
难怪最近总觉得阿卡达的脸色似乎变得越来越苍白，他的灵声也似乎没有之前那样有阳光般的生命力。是因为修炼太劳累吗？
我惊讶；“怎么可能呢，我以前想父亲的时候，天天都会把梦境看一遍，我还以为任何人都能随意打开梦灵球的梦境......”
阿卡达道：“这就奇怪了，难道海巫子下了只有你能读取的封印不成？”
他略一沉思，“安媞，其实关于你，有很多事情我都觉得很奇怪。你似乎和其他的鲛人很不同。”我黯然，现时今日，他终于觉得尼厄丽德是异类了么。我不禁想起中魇魔咒时所作的噩梦。阿卡达，如果连你也和深海宫的其他人一样对我冷眼相待，我宁可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还不如从来没有见过你的好。”我不禁脱口而出。阿卡达急道，“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不见我，哼，我以后当了神使白天变成神鸟天天在天上看着你，你想不见都不行。”
看着他着急的样子，我笑道，“神使大人说的是，安媞记住了。就冲昨天晚上神使大人你奋力相救，我也不能忘恩负义不是。”
是啊，你还说要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海湾洒下最美的阳光，不知你成为神使后可还会记得。
阿卡达半响不语。“安媞，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瞒着你，也瞒着所有人。在我很小的时候，一心想要成为准神使，我曾经许愿不论任何代价都要自己的灵力精进。
没想到我的许愿后来真的实现了。
后来我就经常在梦里见到一个有着金色羽翼的女子，她说是她是前代的太阳神使，我的父亲曾经帮助过她，所以她要教我修炼，让我将来一定会成为神使，也是报答我父亲。但是，她说这样的修炼会让我失去视力，问我是否愿意。
我一心只想修炼精进，当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
后来她便每晚在梦境中教我高级的太阳宫法术。可是时间久了，我的视力却渐渐下降，过了不久，我就再也看不见东西了。”
我大惊：“那你后来？”
他接着说道：“但是她教了我一种只有盲者才可拥有的灵能，叫做‘视元’。万物有灵，在‘视元’者眼中，世界都是以本原的样子呈现，但正常人能看到的表象，反倒会看不见了。我后来才从圣导师那里得知，灵力弱的人是不能长期直视太阳神使的，因为太阳的光芒足以刺瞎任何人的眼睛。”
怪不得阿卡达从第一次见我时就没有因我丑陋的外表而讶异，因为他根本看不到我的样子。可是，如果有一天他能看见了...
没关系，反正现在他看不见。我深深得为自己的暗自庆幸羞愧。
可是太阳神使在圆满的当日可以用神使之力实现一个愿望，等到他成为神使，便可恢复视力了吧。突然，我想起他之前对我说过的话。
“虽然我没有失去过灵声，但相信我，我明白这是怎样的痛苦。我成为太阳神使的第一天，一定让你重获灵声。”
我脑中轰然雷动，原来他对于我的痛苦是真的感同身受的。
但是，他却要用继续的痛苦来换取我灵声。
那时，阿卡达看我泪光涌动，忙安慰我：“在我眼里，神界的每一个石头，每一个生灵，都是闪闪发光的灵体，很漂亮很有趣的！你不用为我难过。”结果，我的鲛人之泪反而噼里啪啦掉得更厉害。
他不再说话，只是慢慢俯下身去，拾起地上所有的鲛人之泪，捧到我的面前，假装伤心的说：“你再哭，我就要拿不下了。”珠泪的萤光衬得他的脸庞的曲线如此完美，让我几乎看得出神。
他把我的珠泪收入怀中，握住我的手“安缇，你知道你的元灵是什么颜色吗？”
“元灵的颜色.....”我渐渐停止了眼泪。
“神族的元灵都是纯色的，灵力越强，颜色越浅，灵力登峰造极的神族元灵都是透明的，我的师父就是。太阳宫鲛人元灵都是深浅不一的金黄色，深海宫鲛人元灵都是深浅不一的蓝色。可是在我刚刚有视元之力的时候，我就发现，我的元灵却和所有人的都不一样，红色中似乎还有蓝色的隐隐流动。虽然我知道别人不会轻易看到，但我还是很害怕，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元灵不是纯净的颜色。
师父说这和我的身世有关，她说总有一天，我会遇到一个人，她和我的元灵有着同样的颜色。而那个人，就是让我修炼圆满成为太阳神使的试炼之人。
而我见到你的第一天，就知道，你和我的元灵，有着一样的颜色。”
我伸出手指，抚过他的神鸟图腾，闭上眼睛，努力的想像，我皱着眉头，攥紧了拳头，使出全身力气，终于,
还是没有看到......
旁边的阿卡达已经忍俊不禁，“再努把力，你还是有希望的。”
哼，真是，能视元了不起啊，一点都不明白我想要了解他的心情。
但是，我真的很想看看，我和他一样的，元灵的颜色...
另外，有好几次，阿卡达都提到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安缇通常灵力弱于自己的鲛人来到身旁，自己应该能很容易察觉才对。因为灵力强弱和感知力及隐藏力的强弱是对应的。可是你说你经常来偷看我们修炼，以前我每次都能察觉。可是最近，别说是我了，就连海巫子师父也从来未曾察觉。这是什么缘故呢？”听到阿卡达的话我茫然，确实这让人费解，我完全没有任何灵力，又哪来的隐藏力呢......
我握着脖子上散发着氤氲灵光的梦灵球，想起昨天晚上阿卡达用‘同理之术’和我一起进入梦境，竟然发现了一些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的内容...
我看着这个自己温习过无数次的梦境：母亲目送一个头带金冠的男子渐行渐远，我怎么也看不到他的面容，他只是背对着母亲说，他要去找露琪亚。然后，我看到露琪亚的背影远远的像一个小点，从拉美莫尔湾的云端坠下海面，周围是残破的深海圣域，满地的羽翼和流血哭泣的鲛人。最后，是母亲在漫天的流星雨中，抱着那个头带金冠的男子，看着他的元灵在怀中渐渐消散。
但是，因为这一次是我和阿卡达一起完全置身于梦境之中。所以阿卡达用神使之力，带我飞到露琪亚的身边。我清楚的看到，就在露琪亚坠向海面，快要被海水吞没的时候，有一个黑发紫眸的天使将她的身体托起，飞向天空，她眉心鲜红欲滴的海灵珠在她苍白的脸上灼灼生辉。但是最后，那个天使却渐渐承载不住她的重量，两人一起坠入海中，再也没有浮上来。
许久之后，从海中浮起了一个元鳞，闪着灵光。我知道。那是深海宫的鲛人将要降生前的□□。
我知道阿卡达在担心什么，只是我们谁也没有说出口。我们都想起了深海宫的传说，露琪亚爱上了一个天使。
那个元灵，阿卡达，是一个被神族唾弃的裂生元灵...
我心中一惊，梦境立刻分崩离析。同理之术需要两人心意相通方可施展，而我内心的波动便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衡状态。
幻象消失殆尽，我们仍然在拉美莫尔的海湾，海风还是一样温和，星空还是一样宁静，只是我的心中却波涛汹涌久久无法平息。
灰暗的童年记忆一幕幕涌上来。我实在没有办法想象，高贵温柔的阿卡达，会像我一样，成为被鄙视的存在。
***
第二天深海圣域
阿斯莫代四顾圣域的大殿。“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变。没想到我竟然会这么快就重回圣域。”
海巫子黯然：
“可惜物是人非，当年的海王，海妖现都不知转生何处了。真没想到，阿卡达竟是露琪亚的孩子。他寻亲心切，才会修炼精进，这么快就回深海宫。安媞也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 ”
母亲叹道，“当然不知，它没有灵声，本已过的很不幸福，这样的事，让我如何开口当年我在圣域私藏裂生元灵的事被师父发现，如果不是因为我作出承诺，终身不离的守护安缇并封印她身上的诅咒，安媞这样不容于神界的身份师父岂能答应瞒到今日。安媞这些年在深海宫如何度日，想你比我更加清楚。”
海巫子道，“所以它20岁那年被弃死亡之谷时被我偶然遇见，我便实在无法遵守和你的约定，装作不知。这些年对它百般关爱，也是希望尽自己所能弥补它的缺憾......我也万没想到，安缇居然是阿卡达的试炼之人，本以为安缇可以因为这个原因而少受些非难。...”
母亲不可置信的说，“什么试炼之人，难道你是说...怎么可能呢！我从来没有在她的身上看到过图腾啊。这...难道她的灵力已经苏醒了...不，不可能这么快的...”
海巫子也很意外，但他马上按住母亲微微颤抖的肩膀，“由叹息之地的封印之力减弱程度看来，似乎随着你圣女之力的消失速度比预想要快，所以你在安缇身上所下的封印之力也在减弱。”
母亲两手发抖，“这件事情绝不可让卡瓦拉家族知晓。”
海巫子沉默许久，“阿斯莫代，若封印消失，后果不堪设想啊...”
“不要再说了！安缇她还没有成年啊......”母亲不禁掩面。
海巫子沉声道，“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最近，我发现阿卡达傍晚冥想修炼之时，副元灵便处于游离状态，要到子时才能归位。”
母亲身子渐渐僵硬，“自从阿卡达来深海宫后，安缇也是每天傍晚都会去拉美莫尔湾，子时才回来。难道...”
两人久久不语。
海巫子打破了沉默，“他是将来要成为给神界带来光明的太阳神使。如果新神使不能及时修炼圆满更替旧神使，太阳的异动就会再次带来神界的大劫。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母亲闭上眼睛，“如果我的封印之力仍在...可怜的安媞，我本以为，至少在它成年之前能多过一些开心的日子....”
海巫子仰天叹息，“我们早知道这天终究会来，只是时间早晚罢了。可能正是因为他们的元灵有着相同的本源才会相互吸引吧...她和露琪亚一样，是个懂事的孩子，会明白的。真有那一天...”海巫子已将指甲掐成青白色，“真有那一天...我们一起去送她......”
母亲已经泣不成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元灵的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