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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照顾 被人照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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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苗拿手机的姿势不便,抱着花束差点把手机砸在地上,干脆先把花束就地一摊,看了来电显示,祝枝珺。
“喂?”
“下班了吗?”
胡苗刚从电梯里出来,还没走出大厦:“刚下班。”
“晚上有时间吗?”
一听这话胡苗顿时感觉祝枝珺是要约她,她委婉地说:“今天晚上啊,我可能没时间。”
“明天呢?”
“明天,也有事。”
祝枝珺笑了一声:“那今晚能抽出一点点时间给我吗?喵喵。”
胡苗说不出硬话,只能同意,祝枝珺道:“我现在就在你们公司门口,你下来吧。”
胡苗抱着一大束淡色玫瑰出来,实在招眼,但祝枝珺也不遑多让,整个人贤身贵体地站在那里,所站之处成了一个视线吸引磁场。他朝胡苗招手,见胡苗走过来,为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花给我吧,我放在后座。”
祝枝珺是自己开车过来的,车内只坐了他们两个人:“我们去XX路的一家私房菜馆,我在那儿订了位子。”
胡苗对他的安排不置可否,只问:“花是你送的吗?”
祝枝珺转头看她,没有给出确认或否认的回答,但胡苗已经从他的表情中知道了答案。
“你今天气色不错。”祝枝珺看了看胡苗的脸。
“谢谢。”
车子启动,祝枝珺侧了侧脸:“花还喜欢吗?”
胡苗不想点头,但摇头又显得太没礼貌,她折中道:“太大了,抱着不方便,而且还挺重的。”
祝枝珺看了看她的表情,笑道:“那就是不喜欢了。”
胡苗没有吭声。
*
“有没有想吃的菜,还是我来帮你点?”祝枝珺请胡苗吃饭时她很少自己点菜,祝枝珺已经有些习惯了,他只是惯性问问胡苗的意见。
果然胡苗道:“你来点吧。”
“这家的素斋做得很有味道。” 祝枝珺玩笑道,“女孩子贪嘴也不怕胖。”
胡苗只是稍微扬了一下嘴角,很快又垂下,像是下面挂着重物。
“怎么,今天看起来不太开心?”
胡苗敷衍道:“可能是上班有点累了吧。”
“我记得这家有一道补气养血的粥,给你点一碗吧。”并不是商量的口气。因为还没等胡苗做出反应,祝枝珺就吩咐了服务员。
菜上齐,祝枝珺没动,示意胡苗先喝粥。喝完一碗粥,胡苗内心那股子烧干水似的焦躁才有所缓解。
这时祝枝珺才动筷,自己吃的倒是不多,在为胡苗介绍每一道菜的同时,顺便还讲解了它的做法与步骤。
胡苗起了一点谈兴:“你会做饭?”
祝枝珺笑道:“只懂品鉴。”
谈兴不知为何突然像是被浇灭的小火星,杳无踪迹了。
吃了一会儿,祝枝珺突然道:“倒是我的错,不该今晚约你出来。”
胡苗讶异地看着他。
祝枝珺放下筷子:“你今天兴致不高,胃口也没多少,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胡苗张口想说些什么,又忍住了。
祝枝珺注意到她的表情:“怎么,想说什么?”
胡苗摇摇头,主动道:“我吃得差不多了。”
祝枝珺看了看满桌没动几筷子的菜,又看看胡苗,起身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祝枝珺开着车,间或瞄上胡苗几眼,原先觉得她气色不错,吃过饭口红淡了,却显出几分苍白虚弱来。他停了车,有些越矩地倾过身,摸了摸她的额头:“喵喵,你发烧了。”
消化完那碗粥,那股子压下去的焦躁又升起来,胡苗闭眼躺在副驾驶上,直到感觉到祝枝珺的手摸上她的额头,才惊醒般地睁开眼。
祝枝珺皱着眉:“我得送你去医院。”
“不用。”胡苗拉住他,“小区附近有个社区诊所,我去那里挂水就好。”
“不行,去医院做个检查可靠些。”
胡苗也坚持:“不去医院,不然的话我就在这下车吧,这儿离小区也不远了。”
祝枝珺妥协,送她进了社区诊所。
刚进门,祝枝珺就不太舒服。地上还没被打扫过,既有瓜子皮又有脏脚印,甚至还有未知的一滩液体。
社区医生看见胡苗,见她脸色苍白没有血色:“怎么了?我看看。”里了温度计,又望闻问了一番,下结论:“你这是又起烧了。”
“又?”祝枝珺疑问。
医生看了看祝枝珺,又看看胡苗,再转向祝枝珺:“上次她来吊水,也是这个发烧,小姑娘一个人来扎针,睡着了血回流都不知道。”
胡苗有些后悔刚刚没有多吃点东西,这会儿粥消化完了,肚子里空得难受,她的眼前有些发晕,甚至打晃。闭了闭眼,摇摇头,祝枝珺连忙扶住站不稳的她。
医生忙道:“躺着去吧,我去给你配药。”
祝枝珺扶她走到病床处,看着床单被罩顿了一下,才扶着她躺下。
躺在床上,世界在晃的症状好了些,胡苗看了看站在床边的祝枝珺,仰视着觉得他异常高大,像是一棵树,但是饥肠辘辘的感觉没办法忽视。胡苗微红着脸:“祝枝珺,你能帮我买点东西吃吗?我饿得难受。”
祝枝珺没有笑她,也没有提起刚才那一顿饭的浪费,他只是把手放在胡苗额头,大拇指摩挲了她的脸蛋两下:“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胡苗是真的没有胃口,上班的一天是,晚上吃饭时是,现在也是:“我只想喝粥。”她的声音有些细弱,躺在床上看着祝枝珺的目光不自觉带了些依赖,看得祝枝珺油然而生怜爱之心。
祝枝珺收回手,手指背人处轻轻摩挲两下:“好,我很快回来。”他甚至没有去纠正胡苗对他的称呼。
祝枝珺拎着粥回来时,胡苗正闭着眼睛休息,她睡得很不安稳,长而翘的睫毛颤颤的,仿佛随时都会醒来。祝枝珺轻轻放下粥,她却被惊醒,眼睛瞬间挣开,三两秒视线模糊后看清了祝枝珺,她眨了下眼,眼珠闪过一抹流光,也许是诊所日光灯的映射。
“扶你起来?”祝枝珺看看她扎针的手。
胡苗点点头。
“粥有点烫,慢慢喝。”
像她那天来挂水时的隔壁病床那两个男人一样,祝枝珺端着纸碗,凑到她的下巴处,胡苗用没扎针的一只手小心地舀着粥喝。
喝完粥,祝枝珺问她:“要休息吗?”见胡苗点头,扶着她躺倒。
“睡吧。”他坐在锈迹斑驳的凳子上,看着胡苗道。
胡苗侧过头:“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也可以,你该回去休息了。”
“我陪着你。”
也许是受人照顾的滋味太过美好,让胡苗舍不得再去坚持,她点点头,又看了祝枝珺一眼,闭眼睡了。
再次醒来是感觉像是过了很久,她睁开眼,发现祝枝珺依旧坐在那里,这让她内心升腾起一点异样的感觉。她问道:“几点了?”
祝枝珺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了。”见胡苗上看输液瓶,道,“这是第二瓶,刚刚换上。”
胡苗又说了一次:“你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祝枝珺但笑不语。
胡苗又道:“应该还有一瓶,等到结束差不多三点钟,你还是回去吧。”
祝枝珺摇头:“我担心你又要献血。”
胡苗不知为什么突然红了下脸,她扭过头,佯装在看输液瓶。
“睡吧。”祝枝珺安抚她。
发烧带来的症状依然折磨着胡苗,明明上一次的症状要比这一次严重得多,那天还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但今晚,胡苗突然觉得心脏被谁攥了一下似的,变软了,也让她觉得酸酸的。她察觉到自己有一点委屈的情绪。
“我不舒服。”
祝枝珺忙俯下身,轻皱着眉头一脸关切:“哪里不舒服?”
“脸不舒服。”她看着祝枝珺,“我没有卸妆,脸上很难受。祝枝珺,你能帮我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些卸妆湿巾吗,没有的话普通湿巾也可以。”
祝枝珺看了看输液瓶里剩下的药水,给她拉拉被角,点头道好。
跑了两个便利店都没有卸妆湿巾,祝枝珺打算去稍远一些的大超市,他看了看时间,开车去应该来得及。
脏兮兮的诊所,有污渍的被单,半明半灭的日光灯,这一切都让祝枝珺皱眉头,但奇异地,他的接受程度如此之高,甚至能够在布满锈迹的金属细脚凳上坐下来。他的内心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满足感,当看着胡苗散乱的鬓发,略带湿润的眼睛,以及听见她因生病而变得细细柔柔的虚弱嗓音时,这种感觉尤甚。
更神奇的是,这种隐隐约约的被依靠的感觉他并不觉得厌烦,甚至他来回几趟奔波也没觉得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