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皮重生]复燃》葬白

4、第 4 章 回家

　　胡苗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是一通来电。

　　一觉酣眠到天亮的胡苗瞬间清醒，拿起手机一看，是妈妈。

　　“喂，妈？”
　　“喵喵啊，醒了没，今天不上班吧？我想着你周天休息来着。”
　　“不上班。”
　　“哦，那就趁着周天多休息休息，别累着自己哈，我前天晚上给你打电话你手机关机了，我想着再晚点估计你也就睡了，没打，今天给你打一个。”

　　胡苗看看时间：“你今天没上班啊？”

　　“没有，今天休息。啊对，你之前给我买的东西我收到了，还有你弟，他还上学呢，你买那么高级的东西，净乱他心！你自己在外面，挣钱不容易，别总给我们买东西，有钱了自己买点好吃的，多买点漂亮衣服。可别减肥，小姑娘肉肉胖胖的多好啊，富态！你上次回来我见你都瘦了来着，一瘦你脸色就不好看，跟难民似的。你听我的啊，小姑娘就得会保养，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没钱了和妈说，妈打给你啊。我上次逛商店看见一件粉红的大衣来着，你穿了肯定漂亮，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身，你啥时候回来我带你去买。就你弟，可烦可烦了，逛个街跟屁股长钉似的……”

　　一段絮絮叨叨的话，哪怕胡苗不出声，喵喵妈也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样。

　　只是听着听着，胡苗就突然有些哽咽了。
　　像是压制不住似的，她音色颤抖地喊了一声妈。

　　喵喵妈突然被吓着了，她闺女自从上了大学可从来没有对她哭过啦！

　　喵喵妈起先有些小心翼翼：“咋啦？喵喵，遇到啥事儿了不？有啥事你跟妈说。”只是胡苗没吭声，喵喵妈又道，“这是工作遇到不顺心的事儿啦？是不是你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丽萨？她又欺负你了？”仿佛是找到了原因，喵喵妈底气瞬间足了起来，“闺女，别哭啊，咱不受那个委屈，要是不行这破工作不要了！你回家来，妈养你。”

　　仿佛是终于有了依靠，胡苗才敢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叫妈，把喵喵妈心疼得恨不能立即飞过来。

　　没哭多久，胡苗就渐渐平静下来。
　　生活骤然大变，是个人都会恐慌，只是之前胡苗佯装迟钝，刻意压制。而现在情绪发泄出来，她现在才算是真正的头脑清醒，心绪平稳。

　　她在电话里说：“妈，我辞职了，不干了，我回家去，明天就走。”

　　喵喵妈此时简直是一百个依着顺着：“好好好，妈早不想你干那份工作了，又苦又累，离家还远，回来吧，回来家，有妈呢。”

　　窗外的阳光慢慢热烈起来，刺破床帘映亮房间，胡苗拉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还算清新的口气让她心雾消散。

　　她应了喵喵妈，微笑着挂了电话。

　　*

　　刚刚结束一个项目，胡苗正是放松期，没有正经任务，琐事也少。现在这个时候递辞呈，虽然没有提前告知，也不会给小组和部门带来太多麻烦。只是情理上有些对不住李经理。胡苗算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从一知半解，到独自挑起项目大头，一步一步，或多或少都有李经理的帮助。

　　胡苗没有去公司，电子辞呈邮件发了两封，一封是给人事部，还拜托了一个同事走流程，一封给了李经理，并特意给他去了电话。

　　李经理接到胡苗电话之前，还没有查阅邮件。当听到她说明来意，他讶异非常，问她缘由。胡苗实在没办法用辞呈上的借口搪塞，更不可能实话说自己变化太大怕人心疑。只好胡乱编造自己的父亲病重，想陪伴他最后一段时间。
　　这实在是个蹩脚的借口，但却最有说服力。

　　她想着，估计以后也不会回来这公司了。

　　李经理不知道胡苗的家庭情况，见她态度坚定，苦留不住，只好道：

　　“胡苗啊，我也是看着你在公司里成长起来的，你虽然才进公司三年多，成绩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晋升是肯定的。现在这个时候离开，对你来说是损失啊。不过为人子女理当尽孝，你既然决定好了，我也就不好再强留你，这样吧，我跟人事的人说一下，你年假也没休过，工资正常结算，直接打到你卡上。”

　　胡苗谢过李经理，当下便定了明天的机票。

　　*

　　“妈，今天做什么吃的啊？”
　　“吃你的脸！”喵喵妈没好气道。

　　“哎？你怎么收拾姐的房间啊？姐要回来了？”胡明放下书包，凑到他妈面前讨打。

　　他妈果然给了他一脑袋：“你姐明天要回来了。”
　　“啊？我姐要回来！”胡明惊喜道。

　　代淑丽停下手里的动作，严肃道：“你姐不知道遇上什么事儿了，她辞职了，你小心点，别惹着你姐，要不然我第一个揪你！听见没？！”

　　“啊？”胡明被他妈弄得也有点严肃，“我姐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代淑丽突然又搂过儿子，亲亲腻腻道，“儿子啊，你明天都啥课，要是不重要，请个假咱俩去机场接你姐去呗。”

　　胡明龇牙咧嘴：“好啊！不重要不重要，跟我姐比没有重要的课！妈，你给我请假啊！”

　　代淑丽敲了儿子一下脑袋，凶巴巴的：“学习去！”

　　胡明叫道：“我饿！”

　　“我去给你做饭！小混蛋！”

　　*

　　胡苗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不是两地离得远，而是廉价航空起飞晚。

　　而胡明本来还想逃一天课，最终只逃掉了晚自习。

　　“妈，你看那是我姐吗？”

　　胡苗最先看见了她弟胡明，直走到跟前，胡明却指着一个穿黑色连衣裙，颇有肉感的女孩子问他妈，完全无视停在一旁的胡苗。
　　胡苗一个巴掌甩过去：“哪个是你姐！”

　　胡明扭头细看，叫道：“姐！你瘦了！”
　　代淑丽也是惊讶：“呀，我闺女真漂亮，化妆啦？”接着是心疼，“怎么瘦这么多，在外面受苦了是不是？”

　　胡明走过去要帮忙拎他姐的行李，胡苗只给了他一个背包。代淑丽却直接把箱子抢过去了，胡苗抢不过，也就只拎了自己的小包。
　　她的行李中只带了即用的一些，冬天的厚衣服，还有暂时用不着的杂物什么的，她使了快递寄回来。

　　虽然大多数衣服的尺码大了，但是她也不舍得扔。
　　穷病。

　　一家人久别重逢，半点儿不见生疏。

　　代淑丽欢喜道：“家里焖了你喜欢吃的土豆烧肉，米饭也焖着呢，回家就吃。你的房间也给你收拾好了，知道你穷干净，枕头被单被套都给你换了新的！”
　　胡明也高兴：“姐，你这次回来不走了是吗？”

　　胡苗顿了一下。
　　代淑丽掐了胡明一下。
　　胡明嗷了一嗓子，却只喊出一半，像被切掉了尾巴一样戛然而止。

　　胡苗却笑道：“暂时不走了，我辞职了。”

　　“不急不急，家里先待一阵儿，想工作再去找，不想出去就在家里，有妈呢。”代淑丽安慰道。

　　前座的出租车司机默默听着，没有插话，只是一路看了胡苗好几眼。

　　*

　　进了家门，收拾妥当，代淑丽道：“知道你讲究，要是想去冲个澡就赶紧，妈去给你盛饭。”并吩咐胡明收拾桌子，又催促胡苗道：“你怎么戴个这样的帽子，不嫌热吗？”

　　胡苗拿了衣服进了浴室，搓了沐浴露，洗去一身尘土。

　　洗完澡出来，自然是不能戴帽子了。

　　代淑丽看到胡苗出来，砸了一个碗。

　　惊动了胡明。
　　胡明大张着嘴，愣了一会儿忽然叫道：“姐，你真酷！”

　　代淑丽下狠劲儿扭了胡明一下，突然大哭道：“喵喵，你是不是，有啥瞒着妈啊！”

　　胡苗连忙上前，扶着她妈坐下，好笑道：“妈，你想什么呢，我这是头发烫坏了，发根都坏了，直接剃了个光头重新养。”

　　代淑丽不信：“你别骗妈！”

　　胡苗言语坚定：“真的，发根坏了嘛，挺麻烦的。”但她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死，怕露馅，便又编道，“当时头发有一块秃了，我一想你看的那什么电视剧，小菊，人家不也挺好看的嘛，我就干脆剃了个光头。”
　　“那，那你也不能剃光头啊。还有，你在哪儿烫的头发，这理发师什么手艺啊！” 代淑丽相信了胡苗的说辞，却还是担心，“那你这平时怎么办啊？”

　　胡苗笑道：“有发套嘛，就是那种假的头发，往头上一套。”

　　胡明趁着老妈低头抹眼泪的功夫，给他姐送了个大拇指，还给了个酷的嘴型。

　　胡苗没理他：“吃饭吧，妈。”

　　胡明虽然请了晚自习的假，明天的作业还是得交，吃过饭他就去自己的房间学习了。

　　胡苗在自己的房间里收拾随身的用品。

　　代淑丽收拾完厨房，到了胡苗的房间里帮着她一起收拾。胡苗让她坐下：“你歇会儿，我自己的东西，我自己知道怎么收拾。很快的。”

　　代淑丽就坐在床边看着胡苗收拾，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胡苗，搞得胡苗有些不自在：“妈，怎么了？”

　　代淑丽拉过喵喵坐下，想像以前一样给她理理头发，抬眼一看光头，算了。只好摸摸她的脸蛋，感慨道：“小时候那么小一坨，这还没感觉呢，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你小时候最闹心，你弟都没你折腾。那时候你是唯一的宝贝，我在家专心地带你，你白天哭，晚上还哭，老不见个笑模样，偏你舅还来气我，说我生个了丑丫头，我气得直想掐他。得叫他睁大眼睛看看，我闺女哪儿丑了，我闺女漂亮得很！女大十八变，你看这现在，大眼睛，高鼻梁，多好看！”

　　胡苗听她妈提过这一出，说是喵喵爸刚去世的那几年，家里艰难，舅舅说要不是喵喵长得太丑，就把她要过来当自己闺女了。显然喵喵妈是记着这一茬呢，于是恨恨道：“你舅他眼瞎！活该他生俩儿子，全讨他的债！”

　　不过胡苗知道舅舅是在开玩笑。
　　那个时候谁家都不宽裕，而胡苗的童年，有很大一部分是在舅舅家度过的。舅母很和善，也疼她，舅舅虽然总说她丑，但也很多次骑车带她出去玩，骑在乡间的小路上，风嗖嗖的，刮得坐在后座搂抱着舅舅的胡苗都呼吸不过来，但还是很高兴。

　　代淑丽又摸了摸胡苗的脸蛋：“我家喵喵有出息，当年那些个背后说人闲话的小人，现在哪个不夸我有福气！”

　　喵喵听了心里酸涩难名。
　　从小就是这样，代淑丽一直觉得喵喵是最棒的，不觉得喵喵丑，也不觉得喵喵胖，要么只说女大十八变。

　　胡苗也争气，她从小成绩优秀。自他爸爸过世后，她就更加明白成绩的重要性，只要成绩好，她妈妈都能少担些流言蜚语。而后来她大学毕业，最初凭借寒暑假的实习经历进了大企业，两年后跳槽，薪酬待遇翻倍，薪水高，前途也好，代淑丽见人就夸，她女儿不但自己能挣钱，还能给家里拿钱。

　　如果没有意外，像喵喵妈所坚信的那样，胡苗会一直优秀下去，做一个女强人，有一场幸或不幸的婚姻。但总归，是挣扎着走向社会中上层的，是能够拥有相对优渥的物质条件的。
　　但是，那是如果。
　　她被迫打乱了自己所有的人生计划 。

　　“喵喵啊，你是妈妈的命根啊！” 代淑丽说着说着，突然哽咽起来，“所以有什么事，你别瞒着妈妈，不论如何，妈妈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你小时候苦，妈妈是你的唯一的依靠，有什么事你和妈妈说，妈妈能给你出出主意，你累了，就到妈妈这来，你要知道，最后，再怎么不好，都有妈妈呢！”

　　胡苗点点头，拍拍代淑丽的背：“妈，我知道，你别多想，我没事儿，我就是不想干了。你知道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丽萨吧，走后门进来的。下半年李经理就要调走了，新的领导跟丽萨有关系，而且跟李经理也不对付，你知道，我是公认的李经理这一边的。而且我听说，总部那边因为一些原因要做人事调动，负责这事儿的就是丽萨的那个亲戚。”胡苗盘腿坐在床上，拉拉她妈的手，“辞职这事儿，我想了一段时间了，公司里吃老本的人太多，拿钱不干事儿，这样的公司没有意外，以后也就是走下坡路了，我还年轻，何必要待在这样的公司里等意外呢。”

　　代淑丽道：“妈不懂，你自己决定就好，就是你说的那个李经理——”
　　胡苗摇摇头：“李经理，他也不是个实在的人。”

　　喵喵妈又摸摸胡苗的脸蛋，爱怜道：“我闺□□秀！不担心找不着工作，不担心！”又道，“喵喵，你这用的啥护肤品啊，滑溜溜的，给妈也买一瓶呗。”

　　胡苗笑着应下了：“好，明天就给你上网买。”